返回第6章 情海痴魂(1/4)  反清复明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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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手持相命布招的鹰鼻老者,猝然出手拍向冯真背心,宫仇欲待阻止,已是无及,冯真犹恍然未觉……
    “砰!”
    冯真身形向前一倾。
    宫仇陡然起立,右手闪电般抓出……
    就在宫仇出手的同时,只听一声惨哼,那相命老者踉跄而退,那拍向冯真的手掌,鲜血淋漓,面上全是骇悸之色,口中惊呼道:“你……你……你是……”
    语未说完,转身鼠窜而去。
    宫仇怔住了,心中的咳异,莫可言宣,这猝然的袭击,眼着冯真势非受伤不可,想不到他不但夷然无损,而那相命老者反而负伤而遁。
    冯真并未出手,那老者如何受伤的呢?
    那老者口中的你……你……是什么意思?何以惊惶若此?
    这不但是邪门,也证实冯真的出身必大有来头。
    座中酒客不多,但都被这桩怪事惊愣了,一时低语之声四起。
    冯真好整以暇地道:“仇哥哥,喝酒!”
    宫仇啜了一口酒,忍不住道:“真弟,怎么回事?”
    冯真嘻嘻一笑道:“没有什么,是这老者昨日午间,出言不逊,我训了他一顿,他不服气,在此碰上了,意图报复,如此而已!
    “他叫什么?”
    “胡铁嘴,一相命术士!”
    “他怎么伤的?”
    “以后再告诉你!”
    宫仇憋住一肚子谜团,却不好追问,他知道冯真刁钻古怪,什么门道都想得出来,反正他吃不了亏就是,换了话题值:“真弟,你怎会在这里?”
    冯真面色一暗,泫然欲泣地道:“等你!”
    “等我?”
    “是呀!”
    “你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但我们是在这附近分手,如果你不忘记我的话,我猜你有一天一定会来,所以两年来我一直在这一带混,皇天不负苦心人,真的又碰上了你!”
    寥寥数语,道尽了冯真满腔真挚的友情。
    宫仇激动无比地道:“真弟,我值得你这样看重吗?”
    冯真一噘嘴道:“当然,世上除了我爹,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
    宫仇忍不住笑出声来,道:“真弟,你天真得紧?”
    “我说的是真心话!”
    “有点娘娘腔!”
    冯真一翻眼道:“你取笑我?”
    宫仇双手一拱道:“我给你赔罪!”
    “不必了,仇哥哥,你对我的来路感到莫测,是吗?”
    “有这回事!”
    “可是目前还不想告诉你?”
    “我也不急于要知道,我们相见以诚,相交以心,这就够了!”
    “仇哥哥,这两年来,你在哪里?”
    “你一点也想不到我会遭逢意外?”
    “有的,但我不敢想!”
    “我被人出卖了!”
    “谁?”
    “假仁偎义的大哥,‘辣手书生徐陵’!”
    冯真栗声道:“那怎么会?”
    “可是事实是如此!”
    “告诉我经过?”
    于是,宫仇把嗓音压得极低,把被“乾坤双煞”再度劫持,误入绝谷,以迄于出谷之后,被“辣手书生”出卖遭擒,到任“金剑盟”近卫长等经过,扼要的说了一遍。
    冯真听得目瞪口张,久久才道:“你怎会答应加入‘金剑盟’呢?”
    “我自有道理,换个地力我再告诉你!”
    “现在打算怎样?”
    “我有许多事要做,第一件便是杀那虚情假意的‘辣手书生’!”
    “我们现在就走?”
    “好!”
    宫仇摸钱会胀,才想起盟主诸葛瑛要首凤陈素珍送给自己的那个小包,掏出来打开一看,不由大是愕然,小包内除了十儿锭金裸子之外,还有十粒龙眼大的明珠,价值在数千金之谱,想及诸葛瑛的用心,深深地感到不安,情与仇毕竟是冰炭不能同炉的啊!心念之中,重又包好,另取出碎银付了账。
    出得店门,小二已牵马侍候。
    宫仇道:“真弟,我们同乘一骑如何?”
    冯真用手指朝鼻尖一比道:“你看成吗?贵介公子与小叫化共乘一骑,不怕人笑掉了牙。”
    “管他呢!”
    “这样好了,我充当你的小厮,跟着跑!”
    “不成,这马日行千里,你赶不上。”
    “出镇再说吧!”
    出得镇梢,宫仇道:“真弟,我们紧赶一程!”
    话声中,一把捉住冯真手臂,跃上马背,一抖缰,如腾云驾雾般的朝官道奔去,在马上,宫仇说出了自己的身世,以及诸般奇遇。
    冯真随着宫仇的叙述,一会儿悲,一会儿喜,最后豪气干云地道:“仇哥哥,我帮你报仇,替你追寻下半部‘一元宝箓’的下落……”
    “谢谢你!”
    “嗯,你现在是天下第一剑手‘丑剑客’了?”
    “第一还离得远,‘金剑盟’中剑术比我高明的不在少数!”
    “但你有一天,必能成为第一的!”
    “我不想那虚名,只想报仇!”
    数个时辰之后,“青衣帮”秘密分舵所在地的山谷,遥遥在望。
    宫仇一勒缰绳,下了马背,道:“真弟,你在这里寻个隐秘处等我!”
    “为什么?”
    “如你与我一道,势必败露我的身份!”
    “我有办法!”
    冯真飞身离鞍,射入一丛密林之中,不一会,再度出现。
    宫仇两眼发直,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这片刻之间,冯真已由一个小叫化形的人,变成了一个俊美如仙的青衣僮子。
    “真弟,你……”
    “怎么样?”
    “世上第一流的美女,与你相较也会失色!”
    “你把我比女人?”
    “因为在男人中,找不出能和你比对的!”
    “你就比我强!”
    “愚兄我不及你十分之一!”
    “别说了,你说怎么样?”
    “还是不能同道!”
    “为什么?”
    “现在我不以真面目显现,如你与我一道,今后行迹仍会败露!”
    “这……好,我依你,不过,不能鲁莽,我看大哥不是这种人,也许其中另有蹊跷,你必须先问明白!”
    “好的,再见!”
    宫仇迅快的弹身奔去,绕了一个大弯,才戴上面具,重新回头,向谷中奔去……
    甫入谷口,立有两个青衣汉子,现身阻路。
    宫仇暗地咬牙,忖道:“青衣帮”算是永绝江湖了。
    青衣汉子之一冷喝了一声道:“朋友何力高人?”
    宫仇寒飕飕地道:“凭你还不配问!”
    两汉子嘿的一声冷笑,仍是那发话的道:“朋友好大的口气,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要你们帮主答话!”
    “朋友何妨先亮万儿?”
    “没有这多废话!”
    “朋友是找碴来的?”
    “可以这么说!”
    “那你弄错地方了!”
    喝话声中,两汉子一左一右,挥掌劈向了宫仇。
    “找死!”
    宫仇冷喝一声,双掌一剪一绞。
    惨号声中,两汉子飞泻三丈之外,倒地不起。
    宫仇举步便朝谷内奔去……
    “站住!”
    暴喝传处,数条人影迎面疾纵而至,当先的是一上长着酒杯大肉瘤的半百老者,后随七名青衣汉子。
    那老者目光朝宫仇一扫,下意识地向后挪步道:“朋友闯谷伤人?”
    “不错!”
    “意欲何为?”
    “找‘辣手书生徐陵’说话!”
    “要见敝帮主?”
    “嗯!”
    “朋友如何称呼?”
    “阁下在帮中什么身份?”
    “外堂堂主!”
    “要你们帮主答话!”
    “朋友得先报名号!”
    “如果不呢?”
    “青衣帮虽说遭逢意外,但仍不容轻侮……”
    宫仇哈哈一阵狂笑道:“徐陵卖帮投靠‘金剑盟”,江湖中已没有‘青衣帮’三个字了!”
    七人同时神色一变,自称堂主的老者,蹬的退了一步,厉声道:“朋友究竟是谁?”
    宫仇缓缓拨出佩剑,一扼腕,现出五朵工整的梅花,然后徐徐归鞘。
    那老者登时面目失色,栗呼道:“丑剑客!”
    另七名汉子齐齐向后一退,长剑出鞘。
    宫仇冷冷地道:“可以通报了!”
    那老者撮口发出五声短啸。
    片刻工夫,数十条人影蜂涌而至,当先的,正是“青衣帮”帮主“辣手书生徐陵”,人影幌动之中,宫伙登时被围在核心。
    昔日的结拜兄弟,而今是生死之敌,此事的变幻,的确使人莫测。
    宫仇目中闪射出骇人的杀芒,迫视在“辣手书生”面上。
    原先那老者趋近“辣手书生”低低数语,“辣手书生”登时一震。
    宫仇强捺满腹杀机,冷冰冰地道:“徐陵,你脸上的十字,是谁划的?”
    这句莫测高深的话,使“辣手书生”大感愕然,反问道:“前辈是‘丑剑客’?”
    “不错!”
    “驾临敞帮,有何指教?”
    “敝帮?‘青衣帮’名存实亡,这敝帮两字亏你说得出口!”
    “辣手书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阴声道:“前辈何妨先说来意?”
    宫仇向前逼近了一大步,激愤地道:“徐陵,不顾帮派被灭之仇,不计本身被辱之恨,蔑视道义,出卖盟弟,你给老夫还出公道!”
    “辣手书生”困惑地盯视着宫仇,半晌说不出话来,“丑剑客”何以会说出这一番话来,是抱不平?还是另有原因?
    宫仇栗声催促道:“讲!”
    “前辈说这些话是何用意?”
    “正义!”
    “前辈是打抱不平而来?”
    “可以这么说!”
    “那前辈是决心与‘金剑盟’为敌了?”
    “你说对了!”
    “可是敝帮家务事似与前辈无关?”
    ‘徐俊,你承认老夫所说的事实?”
    “在下毋庸承认,也毋庸否认!”
    “好,老夫算不虚此行!”
    “前辈意欲何为?”
    “杀你这不忠不义的武林败类!”
    “呛!”
    “辣手书生”长剑离鞘,面上无丝毫表情,双目闪射阴残之光。
    场面在刹那之间骤呈紧张。
    宫仇缓缓抽出佩剑,眼中的恨意加浓了,配上那一副冰冷奇丑的面容,的确令人见而股栗。
    额生肉瘤的老者,向“辣子书生”打了一躬道:“属下请令?”
    “辣手书生”将头微点,身形向后一退。
    那老者拔出长剑,立即占上“辣手书生”的位置,一招“腾蛟起凤”,疾攻而出,剑至中途,倏化“翠竹迎风”,创芒幻成无数光影,参差错落,上中两盘重穴,全在被攻击之中。
    这一手,显示出这老者剑术造诣不凡。
    宫仇冷哼一声,“雪梅含苞”封住门户。
    “锵!”的一声,金铁交鸣,那老者手中剑几乎被绞脱手,骇然暴退两步。
    宫仇志在“辣手书生”,不愿与对方虚耗,身形朝前一欺,施出了半招“投石破井”,惊呼声中,老者手中剑一折为二。
    剑势一变,一朵斗大的梅花印向老者当胸。
    “辣子书生”狂叫一声:“速退,这是‘寒梅吐蕊!”
    身随剑起,闪电扑上……
    但,迟了,叫声半落,惨号已传,老者胸前冒出五股血泉,砰的栽了下去。
    四围发出一阵惊呼。
    “辣手书生”剑芒已挥洒而至。
    宫仇振剑迎击。
    一场惊心动魄的剑斗,展了开来。
    五丈方圆以内,全被森森剑气笼罩,剑刃破风,发出阵阵刺耳锐啸。
    转眼之间,过了三十招,宫仇不由暗地心惊,“辣手书生”的剑术造诣,并不弱于“金剑盟”长老“神风老人”之流,他知道,若不使出全力,将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抢夺下对方。
    心念之中,把全身功力贯注剑身,猛攻硬打。
    数度青绿,他的内力在武林中已非一般高手所能望其项背。
    “辣手书生”招式虽奇诡凌厉,但内力逊色多多。
    眨眼间又过了十招,“辣手书生”已被迫得险象环生。
    栗喝声中,四围的“青衣帮”弟子,纷纷出手。
    宫仇杀机大炽,“投石破井”“寒梅吐蕊”两记杀手同时施展。
    惨哼声中,“辣手书生”连中数剑,长剑脱手,身形摇摇欲倒。
    无数剑影,从不同方位,罩身袭到……
    宫仇猛然回身,剑芒连网,惨号之声响成一片,那些涌手上来的剑,一个个惊魂出窍,纷纷后退。
    场中,只这眨眼工夫,已遗尸二十具之多,死者均前胸现出海花形的五个血洞。
    宫仇连看都不看,再度扑向“辣手书生”。
    银光一现,宫仇身形一个踉跄,胸前血流如注。
    “辣手书生”已在宫仇扑击之际,放出了“金剑盟”独擅的绝技“飞剑”,可能他在重创之后,力道不足,这一剑不足以致宫仇的死命。
    宫仇猛咬钢牙,身形一个限跄之后,进扑如故。
    一声刺耳的惨号过处,“辣手书生”右臂齐肩而折,跌坐当场。
    宫仇剑尖抵正对方胸口,恨声道:“徐陵,你死而无怨吧?”
    那些残存的剑手,一个个面如土色,任在当地,没有一个人敢再近前。
    蓦地——
    一个惶急的女子声音道:“老前辈,你不能杀他!”
    声落,一个白衣丽人,飞泻场中。
    来的,正是“辣手书生”的爱人邢玉娇。
    邢玉娇当然估不到眼前的“丑剑客”便是曾经要替“辣手书生”索伙而想杀死她的官仇。曾几何时,宫仇反过来要杀“辣手书生”,这真是世事无常了。
    宫仇心头微微一震,冷眼一扫对方,明知故问道:“你是谁?”
    邢玉桥满面凄惶之色,颤声道:“小女子邢玉娇!”
    “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是……是……朋友!”
    “老夫已立意要除去这个不仁不义的败类!”
    邢玉娇身躯一震,杏目蕴泪,深深地注视了“辣手书生”一眼,怆然道:“老前辈有一定要杀他的理由?”
    “当然!”
    “可否容许晚辈对他说几句话?”
    “可以!”
    宫仇收剑退了两步,胸前被“飞剑”所伤的创口,仍不断溢出鲜血,前襟已完全被血水浸透,到这时他才想起闭穴止血。
    邢上娇一横身,面对“辣手书生”,激动无已地道:“陵哥,我想不到你会投靠‘金剑盟’,但,我仍然要向你解释前此所发生的误会,你相信……”
    话至中途,突然顿住,杏目睁得滚圆,逼射在“辣手书生”面上,略不稍瞬。
    “辣手书生”上半身血污狼藉,伤势相当不轻,但面孔却无丝毫表情,只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诡奇的怪异光彩,嘴唇噏动了一阵,才哑声道:“娇妹,我明白了!”
    邢玉娇粉服骤变,栗声道:“你不是徐陵!”
    “辣手书生”目现惊悸之色,摇摇幌幌地立起身来。
    宫仇也是怦然心惊,不知邢玉娇在弄什么玄虚。
    “辣手书生”踉跄退了两步,颤抖着声音道:“娇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邢玉娇厉声道:“你到底是谁?”
    “你的陵哥!”
    “住口,你不是!”
    “辣手书生”音调立转阴沉,道:“邢玉娇,难道你要背叛‘金剑盟’?”
    “怎样?”
    “你知道后果?”
    邢玉娇身形簌簌而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宫仇冷冰冰地道:“邢姑娘,你的话说完了。”
    邢玉桥一转身道:“老前辈,他不是‘辣手书生’本人,他戴着面具……”
    三点银芒,从一侧电闪射向邢玉娇。
    “鼠辈敢尔!”
    栗喝声中,一蓬梅花漫卷而出,绞落了三栖飞剑,接着是数声惨号,五个黑衣汉子,倒卧血泊之中。
    宫仇以迅雷骏电的手法,毁了靠近“辣手书生”的五名弟子,以飞剑碎袭的也在其中,身形圈回“辣手书生”身前,伸手便抓……
    惊呼声中,对方面具应手而落。
    邢玉娇尖声叫道:“马必武!”
    宫仇登时五内皆裂,他已意识到是什么回事。
    这易容为“辣手书生徐陵”的,赫然是“金剑盟”上届近卫长,新授“黄旗坛主”的马必武。
    马必武真面目被揭穿,立时面呈死灰。当然,他做梦也估不到“丑剑客”就是接替他近卫长之职的宫仇。
    宫仇厉声吼道:“马必武,‘辣手书生’现在何处?”
    “黄旗坛主马必武”目中又现诡谲之色,阴阴地道:“前辈志在诛杀‘辣手书生’?”
    宫仇心念一转,随机应变道:“不错,他人在何处?”
    马必武阴森森地一笑道:“不劳前辈动手了!”
    “怎么样?”
    “青衣帮自帮主以下,均已安眠地下!”
    邢玉娇悲呼一声:“纳命来!”
    娇躯一弹,扑向马必武。
    “慢着!”
    宫仇单掌一挥,把邢玉桥硬生生地迫退八尺之外,以栗人的声调道:“马必武,你说的是真话?”
    “不假!”
    “金剑盟赶尽杀绝,手段够残酷?”
    马必武一听话风不对,面色随之骤变。
    宫仇回顾邢玉娇道:“邢姑娘,现在谷中的这批‘金剑盟’余孽,将要为徐陵和他的手下殉葬,马必武交给你了!”
    邢玉桥泪流满百,怔得一怔,再度扑出……
    那些假冒“青衣帮”弟子的“金剑盟”属下,一个个亡魂尽冒,纷纷转身图遁。
    宫仇恨毒已深,哪能容人脱逃,弹身截在头里,寒芒暴吐,排空反卷过来,刹那之间,刺耳的惨嗥声响成一片……
    半刻光景,现场已无半个活口。
    “黄旗坛主马必武”已被邢玉桥劈成了一堆肉酱。
    宫仇展身朝谷内奔去,沿途不见半个人影,谅来已闻风而遁,谷底石屋,已成了一栋死屋,毫无声息。
    他进入上次会唔拜兄“辣子书生徐陵”的那斗室之中,面对空床,不由潸然泪下,自己误会拜兄出卖自己,想不到拜兄和手下已遭了“金剑盟”毒手。
    事实非常明显,马必武易容改扮“辣手书生”,率众维持分舵,目的在作饵诱杀“青衣帮”散落的帮徒,铲草除根,他记起上次入谷时,曾被劝服什么“宣慰酒”,这手段的确毒辣,“宣慰酒”必含剧毒,所有由外而归的帮徒,在没有见到帮主之面以前,就已毒发身死……。
    胸前隐隐作痛,马必武施放的飞剑虽没有使他致命,但伤势相当不轻。
    他取出得自“黑心国手”的“归元丹”,吞服了一粒,另一粒嚼碎了涂在创口。
    于是——
    他的思念,回到了邢玉娇身上。
    邢玉娇计诱拜兄除陵赴约,把他毒伤,“金剑盟”乘机摧毁了“青衣帮”基业,这仇,拜兄已不能报雪,自然而然的落在自己肩头,但看邢玉娇的举止,似乎真的别有隐衷,但,这事件必须澄清,否则拜兄将难安于九泉……
    心念之中,白影一幌,邢玉娇已来到跟前,只见她花容惨淡,目含痛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宫仇心念一转,冷冷地道:“邢姑娘,徐陵与老夫是忘年之交!”
    邢玉娇木然道:“哦!平时倒未听他提过!”
    “他有个拜弟叫宫仇,你听说过吗?”
    “晚辈曾与他见过面,他目前是‘金剑盟’近卫长!”
    “宫仇告诉老夫一桩事实,两年前徐陵遭暗算,是你下的手?”
    邢玉桥惨然道:“老前辈,这是误会,‘金剑盟’知道小女子与徐陵相恋,假藉我的手,毒害他,事后我……”
    宫仇目中杀光一闪,道:“假借你的手?”
    “是的,小女子当时是在心神失常的状态下!”
    “为什么?”
    “小女子被暗中服以‘黑心国手’特制的‘失性丸”,迷失了本性,事后痛不欲生,曾多方打探他的行踪……”
    说到这里,已呜咽不能成声。
    宫仇也不由为之侧然,冷冷地道:“红花会既已归‘金剑盟’,难道你对马必武和所属的行径毫无所悉?”
    “毫不知情!我是追踪一个熟识的面孔而来的!”
    “老夫可以相信你的自白吗?”
    邢玉娇惨白的粉靥上露出一丝苦笑,道:“老前辈,人已死了,信与不信都是一样!”
    突地——
    宫仇对着床后的壁厨寒声道:“什么人,出来!”
    呀然一声,壁厨开启,一个面无人色的壮汉,瑟缩地现身出来。
    宫仇喝问道:“你也是‘金剑盟’属下?”
    “是的!”
    “还有人呢?”
    “已绕道出谷!”
    “辣手书生如何死的?”
    “被马坛主飞剑所伤,投入绝涧自尽!”
    邢玉娇咬牙道:“绝涧,在什么地方?”
    “屋后穿过树林就是!”
    邢玉娇哀呼一声,出室而去。
    宫仇目射棱芒,恨声道:“青衣帮一共死了多少帮徙?”
    那大汉迟疑了片刻,颤声道:“谷中弟子战死的大约百人,以后陆续返谷,被‘宣慰酒’毒杀的不下五十人,全部弃尸屋后绝洞之中!”
    “你很坦白,让你死个痛快!”
    声落飞指点向大汉死穴,大汉闷哼半声,倒地而亡。
    宫仇满怀悲愤,奔向屋后。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是一处断台,深不见底,断台边,痴痴地站着邢玉娇。
    宫仇至此,对邢玉娇已完全了解,和缓了声音道:“邢姑娘,死者已矣,可以出谷了!”
    邢玉桥凝视绝涧,幽幽的道:“老前辈,晚辈不出谷了!”
    “为什么?”
    “我将永伴徐陵于地下!”
    “什么,你……”
    “晚辈生趣已失,活下去是痛苦!”
    宫仇急道:“邢姑娘,你不能这样?”
    邢玉桥头也不回地道:“老前辈,晚辈之志已决,谢老前辈让我手刃仇魁!”
    宫仇扯落面具,激动地道:“邢姑娘,你看我是谁?”
    邢玉娇幽幽回头,骇然道:“你……你是……”
    “在下宫仇!”
    邢玉桥粉腮一变之后,又回复平静,淡淡地道:“宫少侠,想不到会是你,我心安理得了!”
    了字尾音尚荡漾空际,人已涌身向断岩之下纵落。
    宫仇大叫一声,弹身疾抓,但迟了,一点白影已消失在黑沉沉的绝涧之中。
    他对着绝涧,默默垂泪。
    良久,才对着绝涧喃喃祝祷道:“拜兄,邢姑娘,你俩安息吧,如果冥冥之中,另有天地,愿你俩英魂互依,宫仇誓以有生之年,要‘金剑盟’付出百倍的代价!”
    绝涧幽杳,一个痴魂无声的殒灭了。
    宫仇只觉无数的仇,无边的恨,在心中结成了一股浓稠的杀机。
    他在亲仇之外,又加上了一笔友仇。
    呆立多时,忽地想起在谷外等候的冯真,一声叹息之后,转身奔向谷外。
    到了与冯真分手的地方,目光所及,不由心头巨震,俊面变色。
    林中,尸体狼藉,不下五十具之多,死者全部七孔溢血,象是被重手法击毙,厥状之惨,令人不忍卒睹。
    冯真和那匹“追风赤兔”,却不见踪影。
    难道这些人全都是毁在冯真之手,为什么呢?
    冯真又到哪里去了呢?
    “真弟!”
    空林寂寂,没有半丝回声。
    他不由急燥起来,以冯真的刁钻机智,当然不可能遭遇意外,但他怎会不告而离呢?这些死者又从何而来呢?
    他不安地再度出声呼唤。
    “唏聿聿!”一声马嘶,遥遥传来。
    他精神一振,循声奔去,百丈之外,那匹“追风赤兔”牢牢地拴在一株树上,正不停的以蹄击地,目光游扫之下,仍不见冯真的影子,内心惶惑不已。
    “真弟!”
    他运足真气,高叫一声,远远传来山壁的回应,万般无奈之下,他下意识的在林内绕起圈子,希望能发现些端倪。
    距马匹约五丈之处,一些破碎的布片,散落在地。
    宫仇仔细审视之下,不禁惊魂出窍,那些布片,他一看就认出是冯真穿着的那一套既脏且破的衣服,衣服变成了碎布,人的遭遇还堪设想!
    拜兄方死,难道盟弟又遭不幸?
    他望着那些散落的布片,手足感到一阵阵的发麻,眼前金星乱迸,内心激动如潮,久久之后,情绪稍见平复,才发现了两点可疑的事实。
    第一,追风赤免,可算得上是一匹价值连城的宝马,何以安然留下?
    第二,四川不见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这就令人费解了。
    但就事论事,冯真可能凶多吉少,当然,也与那数十具积尸有关。
    想来想去,始终揣测不出是什么蹊跷。
    于是——
    他怀着一颗惶然的心,跨上马背,在林中绕了数里大一个圈子,才扣马奔出山外。
    目前,最要紧的他必须先替“穴中人”送达那封信,然后赶奔武昌城外的“怀玉山庄”执行“金剑盟”所赋的使命,他无法抽出时间追究冯真的生死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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