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鬼火留痕(1/3)  反清复明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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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仇不期然地刹住身形。
    诸葛瑛秀眉一蹙,沉声道:“你这是作什么?”
    “追凶!”
    首座护法冷冷地道:“近卫长,稍安毋躁!”
    宫仇俊面一红,他这种动作,可以说是下意识的冲动,他想及母亲的死状,断定凶手必是击杀两凤近卫的同一个人,也就是首座护法口中的“天狼尊者”。到现在,他才知道母亲并非被奸杀,而是死在“摧心破血掌”之下。
    诸葛瑛柔声道:“回来!”
    宫仇讪讪地回到原来位置,目光偶然与首座护法的眼神相触,禁不住心头一额,暗道一声好精湛的功力,对方的功力,似乎又在不久前迫自己出手的未座护法谭文龙之上,念及当月在总盟之内,以“丑剑客”的面目先后搏杀了两位长老,如果当日八大护法之中,只要一人现身,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心念及此,不由冒了一头冷汗。
    诸葛瑛文话归本题,道:“大师兄,‘天狼尊者’据说已死于一甲子之前?”
    “那只是传言,也许他还有传人!”
    “为什么要对两凤下手呢?”
    “这却不得而知了!”
    “八师兄他们呢?”
    “已分头追凶!”
    宫仇脑海中盘旋着“天狼尊者”这陌生的名号,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他暗誓要把“天狼尊者”碎尸万段,但,他想本出“天狼尊者”何以会寻到那隐僻的乡村,对母亲下杀手!
    蓦地——
    眼前蓝影一晃。
    首座护法与诸葛瑛同时暴喝一声,两道寒芒,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向那团蓝影劈去,旁立的近卫三凤,齐齐发出一声尖叫。
    暗劲狂涌,宫仇但觉被一道无形劲波迫得倒退了数步。
    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嚎,起自三凤之中。蓝影有如鬼魅,凌空一圈,挟着几阵狼嗥也似的狂笑,曳空而去,瞬息即杳。
    这些,均发生在眨眼之间。
    以宫仇的目力,竟然看不清这蓝影是什么形象。
    太快了,蓝影出现,诸葛瑛与首座护法闪电暴击,伤人,隐去,快得使人连转意念都来不及。
    首座护法,一窒之后,破空追去。
    地上,近卫二凤钱蓉,惨嚎,翻滚,疯狂地抓撒着衣裙,其状令人不忍卒睹。
    三凤李芬,四凤周娥,面无人色,觳觫不已。
    诸葛瑛粉面铁青,杏目带煞,伸指凌空一点,二凤钱蓉滚扭之势立停,但身上衣裙尽裂,一个娇媚的少女,在转眼之间凄厉如鬼。
    宫仇额头,鼻尖,手心,全沁出了汗水。
    二凤钱蓉虽被盟主诸葛瑛闭住了穴道,但痛苦似未解除,四肢不停地震颤,缓缓开始蜷曲,粉面肌肉抽搐变形,目中泛散着极度的恐惧,绝望,痛苦,乞怜之情。
    人影晃动之中,近卫六龙疾奔而入,一看现场的惨状,也呆住了。
    诸葛瑛咬牙切齿道:“她完了,她中了‘摧心破血掌’……”
    宫仇栗声道:“那蓝影是‘天狼尊者’?”
    “可能,本座没有看出他的形貌,只看出是个蓝衣人!”
    二凤钱蓉嘶哑地唉了一声:“天……狼……”
    死了,下体流出一股血水,像一条红蛇蜿蜒流向阶下。
    诸葛瑛以袖掩面,似乎不愿属下见她伤感之状。
    前后两个时辰,三个如花似玉的近卫,毁在了“摧心破血掌”之下。
    宫仇再一次临到摧心裂胆的痛苦,他母亲就是这样死的。
    现场,被惨雾愁云所笼罩,空气中泛出了无边的恐怖。
    诸葛瑛垂下了手,栗声向六龙道:“立即准备行动,本座马上回转总盟!”
    “遵令偷!”
    近卫大龙齐声恭应,躬身退了下去。
    首凤陈素珍形色仓惶地奔了进来。
    “三凤四凤听令!”
    “弟子在!”
    “三具尸体以上等棺木装殓,运回总盟,本座要亲自主持葬礼!”
    “遵谕!”
    三四两凤带走了二凤的尸身。
    “首凤?”
    “弟子在!”
    “备马,并传令申坛主三近卫的遗体由‘红旗坛’派人星夜运赴总盟!”
    “遵令!”
    现场,剩下了诸葛瑛与宫仇两人。
    一阵可怕的沉默之后,诸葛瑛终于开口道:“我必须立刻动身回总盟,向家父请示如何对付‘天狼尊者’。”
    宫仇冷漠地道:“盟主的意思是要在下随行?”
    “不必了,你可以去办你未了的私事!”
    这话大出宫仇意料之外,同时也使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激动,诸葛瑛对于他,可说是情至义尽,不自禁地脱口道:“在下十分感激!”
    诸葛瑛眼帘一垂,幽幽地道:“我已三度请求家父,把这盟主之位,交给大师兄孙平章!”
    宫仇太感愕然,不知对方何以要对自己说这句话,不解地道:“这……为什么?”
    “因为我是女人!”
    “盟主是女中之英,并不稍让须眉……”
    “宫仇,我无意于此,我厌倦了杀戮,争雄,阴谋,我只想做个真正的女人,平凡的女人,与知己笑傲林泉,纵情山水……”
    “这……当然,人各有志!”
    “可是……得一知己很难?”
    秀眸之中,倏射奇光,逼视在宫仇面上。
    宫仇心中一动,随口道:“是的,在下也有同感!”
    诸葛瑛粉腮之上现出了两抹红晕,娇躯微微一挪,眼中燃烧着一种足以融化一个人的火焰,语音微颤地道:“仇哥,你……你曾说了解我的心意……”说着缓缓低下头去。
    宫仇全身一震,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就在此刻——
    一个青袍蒙面怪人,如幽灵般出现在诸葛瑛身后,诸葛瑛毫无所觉。
    宫机俊面惨变,血液在骤然之间,像是凝结住了,心房也在紧紧地收缩。
    “青袍蒙面人”在此时此地出现,证实了他的推测,对方真的是‘金剑盟太上’,也就是诸葛瑛的父亲。
    那句警语,又响在耳边:“……老夫把她交给你了,如果你和其他任一女子交往,老夫随时取你性命……”
    一股寒意,从头顶直灌脚心。
    但,随之而起的,是椎心刺骨的仇恨。
    眉目之间,被压抑了的恨毒重现。
    日光相接,他打了一个冷颤,对方目光中似乎含有一种玄奇的力量,使人心悸神摇,不克自持。
    他想起了母亲的遗言,也想到自身的功力,尽量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使目中仇恨的火焰收敛。
    诸葛瑛螓首垂得低低的,此刻,她不像一个叱咤风云的英雄,势倾武林的盟主,而像一个多情而荏弱的女子,娇羞地再次开口道:“仇哥,回答我!”
    宫仇手足发麻,浑身直科,无言以应。
    诸葛瑛倏地抬头,像是有了某种决定地断然道:“宫仇,回答我一个字,是或否!”
    宫仇,终于否定了一切,一个“不”字即将脱口而出,但当目光触及诸葛瑛身后的蒙面人时,他想到可怕的后果,他血仇未报,他必须遵从母亲的遗言珍惜生命。于是,把到口边的“不”字咽了回去,沉重的道:“盟主,许可在下考虑吗?”
    诸葛瑛黯然道:“我没有强迫你,同时这也不是能勉强的事,谈不上许可两个字!”
    宫仇心中暗自一阵,“青袍蒙面人”就在身后,还说不是勉强,当然,如果不是为了一个“仇”字,他不会拒绝这份爱,当下语含深意地道:“盟主,在下很荣幸能得盟主垂青,不过彼此需要彻底的了解,否则,盲目的感情,后果是相当可怕的!”
    “有如此严重吗?”
    “天下事往往出人意料之外!”
    诸葛瑛面寒似水地一挥手道:“好,以后再谈,你可以走了!”
    “青袍蒙面人”一闪而没,像是根本不曾出现过一样。
    宫仇舒了一口长气,躬身为礼,离开了“赵氏废园”。
    此际,晚霞渐收,暮霭四合,远处已点起了疏落的灯火。
    “废园”四周近三里之内,哨卡密布,如临大敌。
    宫仇展开身法奔向那镇集,心中惦记着冯真不知是否还在鹄候。
    正行之间,只听一声热切的呼唤:“仇哥!”
    宫仇猛收身形,赫然是冯真候在道左。
    “真弟,你……”
    “时机不待,走吧!”
    “走?到哪里……”
    “跟我来吧!”
    话落,人已弹身而起,宫仇茫然地跟着弹身。
    夜幕深垂,冯真走的尽是荒山僻径,足里奔行了一个更次,眼前榛莽错杂,伸手不见五指,所幸两人的功力深厚,十丈之内,尚可辨物。
    宫仇略一辨识地形,讶然道:“这是‘三狐’的巢穴?”
    冯其道:“不错!”
    “我们暗夜回头做什么?”
    “追狐狸!”
    “在这种时分?”
    “对了!”
    “我不懂?”
    “你马上就懂了!”
    顾盼间,来到那三椽茅屋之前,屋内隐隐射出光亮。
    “屋里有人?”
    “没有!……”
    “那灯光……”
    “是珠光,来,绕到屋后!”
    宫仇满腹疑云,跟着冯真绕到屋后!山深林密,走磷飞萤,显得鬼气森森。
    冯真用手朝那些稀疏浮动的点点碧绿磷火一指,道:“看,那点点的鬼火,像是‘千手秀士范世光’留下的路标!”
    宫仇骇然道:“他留下路标?”
    “不错,范世光武功虽废,但心智尚全,白天他在石上暗中留下的字,已说明了一切,他用的是‘鬼火留痕’手法……”
    “什么叫鬼火留痕?”
    “这是一种带有磷质的细砂,盛在皮囊里附于腰股之间。皮囊上有一个细孔,藉奔行抖动之力,沿途撒布!”
    “所以你趁夜赶来?”
    “不错,日间根本看不到!”
    宫仇心里暗道了一声:“邪门!”,但着实佩服这种门道。
    冯真接着又道:“不过,若非同道人,是看不出来的!”
    “那你与范世光算是同道了?”
    “就算是吧!”
    “范世光被囚了十年,功力已废,如何去弄这‘鬼火留痕’的玩意……”
    “这是救命三宝之一,人不离宝,宝不离身!”
    “你也有?”
    “我不用这玩意!”
    “我们追上了‘三狐’又当如何?”
    “救人!”
    “以我们两人之力,恐怕敌不过……”
    冯真嘻地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计,你不必白担心,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开口,尽量隐秘行迹,以防‘三狐’警觉而遁,走!”
    冯真前导,宫仇在三丈之后跟进,循着磷磷鬼火,左旋右折,忽高忽低,从奔行的路线,可以看出“三狐”的狡猾机智,然而能人之上有能人,“三狐”再滑,也估不到功力全废的范世光会来这一手“鬼火留痕”。
    “三狐”绑架“千手秀士范世光”的目的,是为了下半部“一元宝篆”。
    看样子冯真与范世光必然是同门,范世光是“空道”掌道,那冯真岂不也是偷窃一流,看他一表堂堂,想本到会步入这一行。
    下半部“一元宝箓”本是父亲之物,南宫氏因此而遭灭门惨祸,自己当然要得回,可是冯真与自己又是口盟兄弟,这事的确棘手。
    如果凭自己的力量得回,自是理所当然,可是现在……
    心念未已,冯真举手打了一个手势,身形向地一伏。
    宫仇依样画葫芦,伏下身去。
    久久,不见任何动静,心中既是紧张,又感不耐。
    盏茶工夫之后,只见正面峰头,磷光一连数闪,接着,左右也闪起了同样的绿光,冯真一扬手,一团绿火,飘向上空,分散,消失。
    宫仇恍悟来的不止自己和冯真两人。
    他忽地想起“斑衣神丐邓十五公”口中所说的“万老邪”。
    这“万老邪”是何许人呢?
    冯真既与范世光是同门,那必然他与“万老邪”有关,综观范世光的来历,冯真的所作所为,的确都带有邪门的味道。
    蓦地——
    约莫十丈之处的一块光鞑鞑的大石上,冒出了三条人影,其中一个发话道:“何方朋友驾临,无妨请出一见,用不着鬼鬼祟祟?”
    听声音,竟是“九心狐阎姜香”的声音,不言可喻这三条人影必是“三狐”无疑了,宫仇内心不由一阵激撞。
    冯真闪身回纵,到了宫仇伏身之处,道:“仇哥哥,眼前就是‘三狐’,你守在这里,别动,别放过任何一人!”
    说完,身形一晃而没。
    宫仇凝聚目力望去,只见三条人影居中一个是“九心狐阎芸香”,靠右一个是二十许丽人,想来是“玉面玄狐祝莲芝”,左边是一个长髯齐胸的中年人,不问可知是“千面狐柴生山”。
    “玉面狐祝莲芝”脆生生地一笑道:“朋友,既敢找上‘三狐’,必非无名之辈……”
    话声未已,随着一声悸人的冷哼,一条人影幽灵般出现在“三狐”身后。
    宫伙心中陡然一震,几乎惊叫出声,那现身的赫然是“青袍蒙面人”。
    “青袍蒙面人”的出现,的确使宫仇震骇莫名。
    紧接着,三条人影,从三个方向出现,欺向“三狐”托足的巨石。
    宫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后来出现的一个是“乾煞西门琛”,一个是“坤煞吴莺莺”,正面背对自己的,是冯真。
    四人各据一方,把“三狐”圈在居中。
    “三狐”一见四人现身,显然有些慌乱。
    宫仇思绪激荡如潮,这太可怕了,“青袍蒙面人”分明是“金剑盟太上”,为什么“乾坤双煞”与冯真会与他一路?自己的身世来历,已完全告诉了冯真,如此说来,自己已成了仇人掌中之物!
    “三狐”转身,面对“青饱蒙面人”。
    空气在死寂之中透着无比的杀机。
    一阵如兰似麝的幽香,飘入宫仇的鼻孔。
    宫仇大吃一惊,转头望处,三尺之外,伏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妇,阵阵幽香,正从她身上发出。
    她是谁?
    什么时候来到自己的身边?
    是敌?
    是友?
    虽在暗夜,由于相距咫尺,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泛散着极富诱惑的光焰,纤毫无隐。
    宫仇剑眉一蹙,暗忖:难道是冯真一路的人?忍不住悄声道:“谁?”
    少妇噗嗤一笑道:“我呀!”
    “你是谁?”
    “噤声,别惊动了人!”
    娇躯一扭,已和宫仇靠在一起。
    宫仇正待出声相询,忽觉肋下一麻,随着数处大穴被制……
    少妇神秘地一笑道:“小兄弟,‘玉面狐祝莲芝’就是我,明白了吧!”
    宫仇血脉贲张,肝胆皆炸,但只有光瞪眼的份儿。
    他苦于不知道“玉面狐祝莲芝”的真面目,否则不会如此轻易受制,“玉面狐”既然在此现身,那前面石上的“三狐”必是假的无疑了。
    “玉面狐祝莲芝”挟起宫仇,弹身飞逝。
    三声刺耳的惨号,从身后遥遥传来,显然“青袍蒙面人”一行,已发现受骗上当,毙了那假的“三狐”。
    宫仇五内俱焚,做梦也估不到如此轻易地落入仇人手中。
    他想不透“玉面狐祝莲芝”为什么要挟持自己?
    不久之后,来在一个幽森的山洞之中,一个文士装束的男子,萎顿在洞底,身前燃烧着一堆枯枝,火堆旁坐着一个粗眉大眼的年轻小伙子,由于“千面狐”曾扮过一次范世光。所以宫仇一眼就认出那萎顿在洞底的中年文士,便是“千手秀士范世光”。
    年轻小伙一见“玉面狐”来临,急忙抽身而起,道:“师父,情形如何?”
    “千面狐”咕地一笑道:“若非你柴师伯及早发现这废物弄什么‘鬼火留痕’,后果不堪设想,果然引得一窝蜂上门,只是苦了你阎师伯的三个弟子……”
    “怎么样?”
    “做了替死鬼!”
    三个门下,做了替身,“玉面狐”言下竟然毫无怜惜之情,宫仇从“玉面狐”的话中,听出了一个梗概,所谓柴师伯,阎师伯,当然是指“千面狐柴生山”和“九心狐阎芸香”,看来“玉面狐”在“三狐”之中排在最末,这粗眉大眼的小子,却是“玉面狐”的徒弟。
    事实的发展必是“千面狐柴生山”发觉范世光用“鬼火留痕”指示行踪,“千面狐”以其妙绝天下的易容之术,把“九心狐”的三个弟子化妆成“三狐”模样,而把范世光移藏此间……
    粗眉大眼的小伙子膘了宫仇一眼道:“这小子是什么人?”
    “金剑盟近卫长宫仇!”
    “也是……”
    “不,他是趁热闹的,不是邪门一路!”
    “师父带他来……”
    “给你做师弟!”
    小伙子面色一变,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玉面狐”用手一抚他的脸颊,道:“宋魁,你吃醋?”
    原来这小伙子名叫宋魁,这句“你吃醋”已代表了师徒之间的关系。也说明了“玉面狐”的为人,宫仇感到一阵恶心。
    宋魁涨红了脸,道:“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好,我们立即上路!”
    “上路?”
    “嗯!”
    “两位师伯呢?”
    “小子,你到底听谁的?”
    “这……这……姓范的呢?”
    “带走,你背他吧?”
    宋魁看了“玉面狐”一眼,不敢作声,随便收拾了一下,背起“千手秀士范世光”,向洞外走去。范世光似乎已完全麻木了,眼睛微微一睁,又闭了起来。
    “玉面狐祝莲芝”肋下仍挟着宫仇,跟着出洞。
    大约奔行了三十里左右,“玉面狐”一刹身形,道:“从左边圈回,到原来的地方!”
    宋魁惑然道:“什么,往回走?”
    “不错,往左,多绕十里!”
    “为什么?”
    “以你两位师伯的机智,我们走得了吗?”
    “那又何必多此一举?”
    “小子,这叫做虚虚实实,神仙也估不到我们会重回原来的地方!”
    “师父好计划!”
    “不必你拍马,快走!”
    宫仇身虽不由自主,但听觉未失,暗暗佩服“玉面狐”的机智,但“玉面狐”竟然在此时背弃另外两狐,挟持自己和范世光,的确出人意料之外。
    她挟持范世光,当然是想从他身上着落山下半部“一元宝箓”而予以独占。
    但挟持自己,为的是什么呢?
    难道这妖狐真的要收自己为徒?
    破晓时分,四人回到昨夜离开的那山洞之中。
    宫仇与范世光被放置在一块。
    “玉面狐”傍着宫仇坐下,一只柔荑,频频抚摸宫仇的玉面,和那壮实的身躯,眼中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摇神夺的欲焰。
    宫仇愤恨欲死,但却无力反抗。
    宋魁在一旁面红筋胀,眼中有一种遏止不住的妒意,突地开口道:“师父,弟子始终不明白……”
    “什么不明白?”
    “以‘千手秀土范世光’的机智和身手,为什么会……”
    “玉面狐”得意地一笑道:“小子,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范世光身为‘空道’宗主,一生玩弄机智,抓,偷,诈,骗,门门皆精,这叫做善泅者死于水,百密岂无一疏!”
    “弟子不懂?”
    “你柴师伯凭他冠绝天下的易容之术,化装成范世光的师父,他一时不察,才着了道儿……”
    “可是那秘笈……”
    “范世光并非等闲之辈,当你柴师伯正要开口索取之时,他心中已然起疑,你柴师伯无奈,只好先下手为强,制住了他,废了他的武功!”
    “哦!”
    宫仇总算明白了“千手秀士范世光”落入“三狐”之手的经过。但想不透的是这半部“一元宝箓”当年“二贤庄”被血洗之夜,落入“武林一老”之手,范世光不愧是“空道”宗主、能从“武林一老”手中谋取,可是又怎会为“三狐”侦知呢?
    心念之中,只听宋魁兴味盎然地道:“师父,您们三位又从何而知范世光得手那捞什子宝箓呢?”
    “玉面狐”颇感不耐地道:“为师的与你两位师伯在‘武林一老’隐居的大洪山无忧谷之外,守候了数年,苦无下手之策,却碰上‘千手秀士’入谷复出,‘武林一老’穷追不舍,这不已说明了一切了吗?”
    “哦!是这样!师父现在打算如何对付姓范的?”
    “千手秀士范世光”听人大声谈论以往的经过,竟然无动于衷,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也许,他已感到此生已矣,再没有生的希望了。
    “玉面狐”秀盾一皱,道:“你去守住洞口!”
    “是!”
    宋魁温顺地应了一声,向洞口走去。
    “玉面狐”在宫仇的面上亲了一下,以一种撩人遐思的音调道:“好兄弟,等我办完事,再和你亲热。你暂时委曲一会!”
    宫仇目中几乎喷出血来,苦于口不能言,手不能动,脚不能抬。
    “玉面狐”伸指在“千手秀士范世光”颈间“灵泉”、“哑门”、“神封”三穴上轻轻一弹,范世光突地冷哼出了声,睁开了失神的双目。
    宫仇睁大了眼,要看“玉面孤”如何对付范世光。
    “玉面狐”未语先带笑,温软地道:“范世光,我希望你不要固执,我郑重地告诉你,这是你最后一次的开口机会,如果你仍抵死不说话,你将永远地闭上口了!”
    范世光双目一瞪,面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哑声道:“办不到!”
    “玉面狐”笑态依然,道:“你是打定主意要结束生命的了?”
    “这话我已听了不下千遍,下手吧!”
    “可是这是最后一遍?”
    范世光闭上了双目,来个不睬不理。
    “玉面狐”脆生生地一笑,又道:“范世光,你一死不打紧,只苦了一个人?”
    范世光仍然听而不闻。
    “玉面狐”粉靥之上飘过一抹阴森之气,语音一寒,道:“范世光,你愿意听听‘无双仙子钟筱红’的消息吗?”
    范世光猛地睁眼,激动万状地道:“她……她……怎么样?”
    “她为了思念你而成了鸠形鹄面,满面堆霜!”
    范世光全身一颤,目中滚动着晶莹的泪光。
    “玉面狐”又道:“而且她疯了,流落江湖,逢人就问你在哪里!”
    范世光大叫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宫仇心里也为他难过十分,但,他自身难保,只限于同情而已。
    “玉面狐”水汪汪的大眼一阵转动,又道:“范世光,如果你说出秘笈的下落,我放你走!”
    “办不到!”
    “你以为我在骗你?不会,‘三狐’手段里欠光明,但却言出如山!”
    “本人已决心以死殉师门了,我死,你们也活不了!”
    “姓范的,钟筱红岂不活活现世,痛苦至死?”
    范世光满含眶内的泪水,滚滚而落,痛苦地大叫道:“不要说了!”
    “玉面狐”表现得十分诚挚地道:“范世光,武林中斗智斗力,胜败常事,你交出秘笈,必不至见罪师门,以昨晚的事而论,‘三狐’算是胜了一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用秘笈换取你的自由,而后,你一样有机会再从本人手中得回!”
    范世光似乎被说动了心,面色不停地变幻。
    “玉面狐”毫不放松地道:“以你师门的邪魔左道,必能使你恢复功力,我们可以再斗一场!”
    范世光咬紧牙关,双目圆睁凝望着洞顶,心中在作生与死的抉择。
    “玉面狐”像自语般地喃喃道:“多情自古空遗恨,好梦由来最易醒,可叹‘无双仙子’情关难破。痴梦不醒,这风月之债,是偿不清的啊!”
    范世光全身一颤,又吐了一口鲜血,嘶声道:“妖狐,我答应你!”
    “玉面狐”嫣然一笑,柔媚地道:“范世光,你这决定是聪明的,如果你死了,秘笈沉埋,于师门何补,你一死百了,那痴心的妻子将何以堪?”
    范世光惨然一笑,喃喃自语道:“师门戒律森严,偷生何为?只是她……唉!二十多年来,我又何尝一日忘怀,她嫁错了人……”
    “玉面狐祝莲芝”紧迫着道:“范世光,你埋葬了‘无双仙子’的青春,迟暮之年,该对他有所补偿吧!”
    这一着,可以说是击中了范世光的要害,人生让世,任你是铁铸的金刚,铜浇的好汉,视生死如无物。却抛不掉一个情字。何况,他与她之间还有一重夫妻之义呢!
    范世光沉默了半晌,厉声道:“祝莲芝,秘笈暂时给你。不过,本人发誓取回,如果你怕的话,无妨先杀了我,话申明在先……”
    “笑话,武林人一言九鼎,我敢放你,何惧你报复!”
    范世光面上起了一阵痛苦的痉孪,咬牙道:“秘笈在本人右脚靴统夹层之内!”
    “玉面狐”掩不住内心的喜悦。竟有些微微发颤,伸手褪下范世光右脚上的靴子,小心翼翼地撕开统靴,却是空的,不由粉腮一寒道:“在哪里?”
    范世光闭上了双目,用低沉暗哑的声音道:“靴统衬布之上!”
    “玉面狐”略一检视,果见衬布之上密密麻麻的尽是蝇头小字和人像,激动地道:“范世光,本人十分佩服你的智计,若非你亲口说出来,的确神仙也想不到你竟然毁了原书,转录在统靴的衬布上!”
    口里说话,双目却紧紧盯视着那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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