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剖腹取丹。
最后一次,若非“北疯半悟和尚”相救,杨志宗早已毁在她的“春风一度丸”之下。
蓦然,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杨志宗不由亡魂皆冒,电疾起身靠壁而立。
念动之中,“乾元真罡”已贯集双掌,来人既已发觉了他的秘密,他必须得把这发出轻叹的人毁去。
显然那声轻叹,是发自他的身后,门不开,户不启,这人如何进入房中?而且竟不被自己发觉,真是匪夷所思。
待看清那发声轻叹的人,竟然是红巾蒙面人时,不由疑虑尽消,一颗不安的心,才算放了下来,喜孜孜的施了一礼,道:“原来是前辈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红巾蒙面人精擅“移形换影”绝技,已达炉火纯青之境,在杨志宗关门时,已经潜入房中,对杨志宗的一举一动,完全了然,他太关心他,所以不由发出一声轻叹!
“孩子,你该离开长沙城!”
声音中充满关切和慈爱,红巾蒙面人是唯一知道他底细的人。
“为什么?”
“聚集在长沙的高手,已超过百人,他们都要得你而甘心,你不能逞一时之勇,而贻终身之憾!”
杨志宗自己未尝不知道处境的危险,然而天生强做的个性,使他越是遭遇到艰危,越是倔强。
同时他想到“残肢令”的威名,他不能不顾。
虽然红巾蒙面人对他的关怀和爱护,使他不忍拂过对方的好意,但冷傲的豪气,似乎更具威力。
他带着无比的歉意,低声回答道:“前辈的好意我知道,但是我不能离开!”
“为什么?”
“为了‘残肢令’的威名,我决不向恶势力低头!”
“威名?不错,孩子,武林中多少人毁在这一个‘名’字之下!”
“晚辈不是为了虚名,而是不愿意逃避!”
“但你双拳难抵四手!”
“为了师仇,为了武林公道,晚辈决仗所学竭力周旋!”
“我不反对你讨索师仇,但不是这个时候!”
“迟早总是一样!”
“目前情势对你不利!”
杨志宗豪气冲霄的道:“晚辈说过,竭己之力,周旋到底!”
“孩子,你太倔强了!”
“晚辈很抱歉,拂逆了前辈的好意!”
“孩子,如果你一意孤行,难免造成漫天浩劫,你可曾想到过后果的严重吗?”
“后果?”
“不错,你将成为武林的公敌!”
“晚辈的行为,如果不为武林所谅解,一切在所不计!”
“唉!”
红巾蒙面人不由又发出一声轻叹,摇了摇头。
杨志宗心里感到万分的难过,因为自己违过了挚爱自己的红巾蒙面人的忠告,那一声叹息,如一把巨锤,敲击在他的心上,他赧然的低下头去,默然不语。
昏黄的灯光,使室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凄凉的味道。
杨志宗身世凄迷,童年时代,是在极端凄惨艰困的情况下。度过,从师之后,又送遭惨变,养成他一种冷傲孤僻的性格,对他有过好处的人,他会永铭五内,时图报答,而对于敌人,他却有强烈的报复心,一种恨的意念,塞满他的心胸。
两人默对良久之后,红巾蒙面人激动的道:“孩子,你一定要这样做?”
杨志宗点了点头,表示承认。
“唉!”
红巾蒙面人,又是一声轻叹,轻轻推开房门,一闪而没。
“前辈!”
杨志宗声音出口,红巾蒙面人影踪已杏,留给他的,是无边的怅惘,他似乎感觉到做错了一件事。
他站在门边,仰头望着如银夜空,不由感慨的朗吟道:“月明星稀,鸟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嗤!”
前廊走道,突然传来一声笑声!
杨志宗诧异的转头一看,一个白衣美人,已姗姗向他房间这边走来,容颜之美,使人疑是月殿娥娥临凡,心里不由一动。
待他看清了来者是谁之后,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冷峻的俊脸上,立时浮起了一层杀机,重重的冷哼一声。
“格格,小冤家,我们又碰头了!”
杨志宗被这一声娇气十足的“小冤家!叫得毛骨悚然。
“哼,秦媚娘,你这贱货,小爷有一天要把你挫骨扬灰!”
来的正是和杨志宗同一旅店,一院之隔的“百灵会”会长“招魂蝶秦媚娘”!
她似乎已忘了以往对杨志宗所施的那些恶毒丑事,闻言毫不动气,眉目之间,荡意盎然,娇滴滴的又道:“哟!小冤家,怎么连一点见面之情都没有!”
说话中,已走到距杨志宗不到二丈之地。
杨志宗气得脸孔发紫,沉声道:“秦媚娘,你再敢走三步,我要你血溅当场!”
“招魂蝶秦媚娘”早已知道杨志宗也投宿在这间旅店之中,只是因为同行的“万寿帮”帮主,“活彭祖张闵”被“残肢令”惨杀,所以没有来找,今晚月白风清,忽地动了春情,跟在她身旁的,她已玩腻了,不由想到这俊俏绝伦的杨志宗身上,不惜移蹲就教。
当下闻言之后,脚步未停,依然满面春风的行来!
杨志宗杀机陡起,心想:“本来想让你多活几天,你却等不及了,也好!现在就打发你!”
心念之中,功运双掌。
忽地想起这是旅店,如果一闹起来,全店中不少黑白道高手,惊动起来,却是惹厌,强忍一口恶气,怒盯了即将来到身边的秦媚娘一眼,转身就要进房——
白影晃处,一阵香风扑鼻,“招魂蝶秦媚娘”已抢先俏生生的拦住房门口,
“秦媚娘,你准备做什么?”
招魂蝶以袖掩口,媚眼一瞟,吃吃一阵荡笑道:“哟!小冤家,怎么老是横眉竖目的对待我,我又不会把你吞下去,我是来向你解拜误会的!”
“哈哈,误会,””
“不错,以前的事,是一个很大的误会!”
“秦媚娘,少给我来这一套,赶快滚吧!”
“哟!你是怎么啦!”
说着,峰腰一扭,反而进房去了,毫不客气的往床沿一坐。
杨志宗肺都几乎气炸,跟着进房,朝指道:“秦媚娘,你想找死!”
“找死未必,凭你那两下……”
“那你就试试看!”
俊面一寒,就要出手。
“慢着,你听我说!”
秦媚娘电闪离床靠向壁角。
“嘿嘿,秦媚娘,小爷几乎毁在你‘春风一度丸’之下!”
“招魂蝶秦媚娘”不由一怔,但瞬间即恢复原状,一双媚眼,流露出一种诱人的光彩,一不稍瞬的紧紧注视杨志宗,眼角含春,粉腮透红,樱口微张,吐气如兰的道:“小冤家,我是爱极了你,怕你不肯就范,才出此下策!”
说完,淡淡一笑,她人本美艳,而且是一种少妇熟透了的美,这一笑,有如百花怒放,真有勾魂摄魄的魅力,杨志宗冷做成性。而且对她仇怨已深,焉能为其所动。
“呸!不要脸!”
“招魂蝶”这下可感到有些吃不消了,媚态尽收,沉声道:“杨志宗,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杨志宗怒目切齿的道:“你如果想多活几天,你就给我滚,否则……”
“否则怎样?”
“杀你!”
“哈哈,凭你还不配!”
杨志宗功随意生,右掌候告上扬……
“招魂蝶”冷哼一声,玉手也同时上杨,衣袖一飘——
杨志宗忽地想起这淫娃荡妇所精擅的“翠袖招魂”,心中一凛,忙闲住呼吸,电闪向后飘退五尺。
“招魂蝶”又恢复一脸的媚笑,道:“如何?你还是乖乖的听话吧!”
说着,一付娇态,如风摆浪,向杨志宗移来。
杨志宗把心一横,正待—一
蓦然——
房外院中,传来一声怪笑声道:“哈哈,浪蝶儿偏遇上一只死蜜蜂,太煞风景!”
秦媚娘虽然淫荡成性,鲜廉寡耻,但终竟是一会之长,这种事情,如果被人看了去,也不好意思!
当下,粉面一变,身形电射而出。
庭院空寂,月华似水,哪有半条人影,气得“招魂蝶”咬牙切齿,花容失色,回首望处,杨志宗的房门业已关牢。
她一顿脚,暗道:“小鬼,你飞不了的,我秦媚娘如果收拾不下你,就枉为‘玉面阎罗婆’的传人了!”
说罢,悻悻的回转跨院而去。
就在“招魂蝶”的身形,刚刚消失的刹那,院中一棵桂树之上,突然飘落一条人影,落地无声,轻如一片枯叶。
这飘落的人影,赫然是一个满脸尘垢的老叫化,光头跳足,腰弓背驼,但两眼却隐泛精光,看来必是绝佳身手。
那老叫化,一看四周无人,前行数步,对着房门叫道:“玉娃儿,你给我滚出来!”
接着,又是一阵怪笑,这怪笑声正是惊走“招魂蝶”的笑声。
杨志宗被这一声“玉娃儿”叫得心头猛震,同时也唤回了他童年时代的记忆——
他小时,混迹巧儿群中,因他长得白净俊美,所以那些丐儿伙伴,都管他叫“玉娃儿”,同时他无名无姓,身世不明,这“玉娃儿”也就成了他的名号,他不听这称呼,已经六七年了。
“玉娃儿,你听我是谁?”
那老叫化又唤了一遍,但仍无应声,自语道:“咦!分明是他嘛!难道我看走了眼了!”
“没有,你没有看走眼!”
一只手已搭在意叫化的肩上。
老叫化全身一震,如中蛇蝎,亡魂皆冒,身形一矮,猛然窜出三丈之外,自己被人歉近身边还不曾发觉,真是栽到了家。
回身望处,这欺到自己身后的竟是一个二十不到的俊美少年,映着月光,有如临风玉树,不由激动的道:“你……你……是否当年的玉娃儿?”
“不错,阁下是……”
“哈哈,数年不见,你已学得一身绝艺了,你看我……”
说着,用手朝脸上一抹,头上一抓,直起身来,哪里是什么驼背老叫化,竟然是一个年纪和杨志宗不相上下的黝黑小化子,一双怪眼,骨碌碌转个不停,咧嘴一笑,踢踢踏踏的走近前来!
杨志宗一看,不由也乐开了,喜孜孜的道:“你是小黑!”
“嘿嘿,我以为你把老朋友都忘了哩!”
“小黑,来!到屋里去谈谈!”
“好!”
两人一先一后,进了房间,在桌边坐下来!
杨志宗首先开口道:“小黑,你师父好?”
小黑脸孔一沉,伤感的道:“我恩师他老人家归天了……”
“什么,你师父他老人家死了?”
“是的,临死时还提到你,说你的成就无可限量!”
杨志宗黯然的垂下了头,往事又电闪心头——
小黑和他是童年的伴侣,小黑的师父常常说,玉娃儿资质察赋,是武林中多年难遇的奇材,他不愿糟蹋了这一块浑璞玉,所以坚持不肯收他为徒,仅仅传给他一手独步武林的易容术,小黑却是这异丐的唯一传人。
他那时,多么希望习武,对于小黑存着无比的羡慕。
小黑生来就是刁钻古怪,而他却是沉默寡言,两人的性格,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从有记忆的时候起,就与小黑在一起。
数年未见,彼此都成了大人了,由于遇合的不同,他自己有极大的转变,由一个身世不明的小叫化,变成了连他自己也感到惊奇的恐怖人物,命运的神奇,简直不可思议。
“玉娃儿,你怎的会变成了‘冷面少年杨志宗’,我简直不敢相信是你呢!刚才我大胆冒叫一声,想不到真是你!”
童年的伴侣,又重聚在一起,这高兴是可想而知的。
“我随家师姓,杨志宗也是他老人家给取的名字!”
“嘻嘻!有意思,以后我得改口叫你杨志宗!”
“那倒随便!”
“哦!你师父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何以见得?”
“你刚才露的那一手,我就望尘莫及,我小黑第一次吃瘪,被人摸到身后还不知道,幸而是你,否则……”
“否则怎样?”
“我小黑就别打算在江湖上混了!”
“哈哈哈哈!雕虫之技而已!”
“对了,你师父是谁?”
杨志宗不由一征,略事沉吟之后,歉然道:“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怎么样?”
小黑人虽小,但江湖阅历可是十足,心细对方定有难言之隐,也就不再追问下去,咧嘴一笑道:“我现在不叫小黑了,不过咱们关系不同,你随便叫吧!”
杨志宗莞尔一笑道:“哦!请教黑大侠的万儿?”
小黑双眼一眨道:“不敢,在下人称黑面小神丐是也!”
“说来说去,还是脱不了一个黑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小黑,你到长沙来有什么事?”
“找残肢令主算帐!”
杨志宗不由心头猛震,面色微变之后,瞬又复原。
“黑面小神丐”故友重逢,乐不可支,也不曾注意到对方的神色。
“为什么?”
杨志宗明知故问。
“丐帮天南分帮舵主‘独眼鬼丐吴子清’就是死在‘残肢令’之手,你说这笔帐该不该算?”
杨志宗故作不解之色道:“贵帮怎的会与‘残肢令主’结下仇怨呢?”
“黑面小神丐”脑袋一偏,正色道:“说起来是本门之耻,当年‘独眼鬼丐吴子清’不该参与摧毁‘甘露帮’这档子事,真是自作孽不可赦!”
杨志宗不禁暗自点头,紧接着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既然贵帮明白‘独眼鬼丐’之死是咎由自取,而‘残肢令’又没有杀贵帮一人,又何必劳师动众的还来寻仇呢?”
“江湖传言,甘露帮主二十年前已死于武陵山中,而‘残肢令’却自称是甘露帮主,显见其中大有文章……”
“现在贵帮准备如何处理?”
“查明真相,如果对方确是昔年的‘甘露帮主’出面寻仇,我丐帮在江湖中是非黑白分明,抖手就走!”
杨志宗心头不觉一动,又道:“如果不是呢?”
“那只有血债血偿!”
“贵帮有何根据而辨别真假呢?”
“本帮首席长老‘慈心丐周崇仁’二十年前曾与‘甘露帮主’有数面之缘,只要一见面,就可辨别真假!”
杨志宗不由松了一口气,点头道:“贵帮这种恩怨分明的作风的确令人佩服!”
“好说,好说!本帮帮规极严,‘独眼鬼丐’如不被‘残肢令’废去,也得要受帮规的严厉制裁!”
“事隔二十年,何以让他掌天南舵主……”
“这件公案,本帮在他被杀之后才发觉!”
“这就难说了,哦!听说丐帮来了三个长老?”
“不错,‘慈心丐周崇仁’是其中之一,另一位是‘三眼神丐吕清风’!”
“还有一位呢?”
“黑面小神丐”嘻嘻一笑,用手指着自己鼻子道:“喏!这第三位就是区区在下小叫化!”
杨志宗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小叫化子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竟然自称是丐帮长老,令人不能自信,诧异道:“你,小黑?”
“你不信是吗?告诉你,家师在帮中的辈份极高,当代掌门得尊他一声师祖,我这做徒弟的,当然要沾光做了长老!”
“哦!原来如此,失敬之至!”
“废话,咱们出去喝一杯好吗?”
“好!由我做东!”
“免了,堂堂巧门长老,请客还要破钞不成!”
“咦!你倒满神气的,走吧厂
两人大摇大摆地出了旅店,往正街走去。
一个俊秀绝伦的白面少年,伴着一个小黑炭似的叫化子,一黑一白,相映成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啧啧称奇不止。
两人倒是毫不介意,一路谈笑风生。
片刻之后,来到长沙城最着名的“正阳酒楼”。
堂倌一看那俊美少年,就是日前大打出手,几乎把酒楼弄塌的那家伙,心里已有三分不乐意,又看见他身边的小乞丐,更是十分的不顺眼,面色不由一沉。
恰在这时,蹲在酒楼门口的一群乞儿,忽地纷纷一腿后引,朝着小黑乞丐一连三点头,小黑乞丐大刺刺的一摆手。
接着,一个中年乞丐,走了过来!
小黑乞儿,向那中年乞丐匆匆数语,那中年乞丐,状至恭谨的连连点头而去,
这些都看在堂倌眼里,所谓:车船店脚牙,凡是吃这一行饭的,眼皮子最杂,江湖门路也很精,一看就知道这小黑叫化是丐帮中重要的人物,别小看了这些沿门托钵,两肩担一口,吃尽万方人物,若弄翻了,准叫你吃不完兜着走!
当下哈腰曲背的把两人往里让。
两人选了一个最僻静的座子坐了,堂倌随即送上酒菜,那堂倌心里不乐意,口里不敢说,面上可就显出来了!
“黑面小神丐”见状,咧嘴一笑道:“喂!堂倌,我有点话要问你!”
那堂倌双眉收得更紧,但仍低声下气的道:“你老有什么话要问?”
“你家里敢是死了人?”
这句话说的堂倌哭笑不得,但又不敢发作,瞪眼道:“你老会说笑话!”
“笑话?我看你愁眉苦脸的,以为你家里死了人呢!”
一旁的杨志宗忍不住,几乎笑出声来,把手一挥,向都窘在当场的堂倌道:“你去吧!”
那堂倌悻悻然地看了小乞儿一眼,转身走了。
两人连干数杯之后,又谈到“残肢令”的身上。
“小黑,依你看来,如果‘残肢令’公开接受聚集在长沙的黑白道高手的挑战,结果将会如何!”
“任他功力盖世,也难敌这多高手!”
“我看未见得!”
“哼!告诉你,据说数十年前,黑自两道闻名胆落的火魔君星宿海‘烈阳老怪’也到了长沙!”
杨志宗摹听“烈阳老怪”之名,不由全身血脉贲张,脑海中杀机升腾,但他怕被“黑面小神丐”看出破绽,强自按撩下去,“甘露帮血海深仇录”首页所列“阴、阳、丑、怪、婆”中的第二号”“阳”正是“烈阳老怪”。
“黑面小神丐”接着又道:“单只这‘烈阳老怪’就够‘残胶令’应付了!”
杨志宗微微一笑道:“听说‘残肢令’功力不弱,未必就敌不过你所说的这个‘烈阳老怪’?”
“话虽不错,但你知道除了这个魔头之外,还有多少高手环伺,另有不少远到的高手,尚在途中,时日愈久,聚集的高手越多,至于未曾露面的还不知有多少呢!”
杨志宗心头电转道:“这话不错,时间越久,越对自己不利,以目前情形而论,就已经够骇人听闻了,何况不断的增加!”
但他生就宁死不屈的脾气,岂肯畏缩。
“黑面小神丐”继续道:“如果‘残肢令’识时务的话,他该暂时避过锋头!”
杨志宗语含深意的道:“只怕未必!”
“咦!你好像很同情‘残肢令’嘛!”
“也许是的,听说昔年武陵山中,甘露帮总坛被数十黑白道商手,猝施突袭,自帮主以下,几乎死亡殆尽,一夜之间,全帮冰消瓦解,现在他出来索讨这笔血债,是理所当然的事,昔年参与突袭之辈,都该杀!”
说完,星目湛湛神光暴射,面上掠过一缕杀机。
“黑面小神丐”心中暗道:“好小子,这重的杀气,如果你是‘残肢令’,天下要大乱了!”
其实他做梦也估不到这儿时旧友,真的就是震撼了整座武林的“残肢令”,如果知道的话,不知做何感想?
“来,别看古书落泪,替别人担忧了,干一杯!”
“干!”
“武林中,集这多高手,来对付一个人,实属空前之事!”
杨志宗不由豪气万丈的道:“我猜‘残肢令主’将为武林创下一个空前的例子!”
“嗯!如果成为事实的话,可能是一件空前的大血劫!”
“小黑,你说那‘烈阳老怪’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这个我只是耳闻,这老头练就—种歹毒掌功,叫‘烈阳掌’,掌风炽热如火,可熔金化石!”
杨志宗不由心中一震,忖道:“这老怪可能是一个劲敌,他既练有这种歹毒武功,斗不斗得过他,大成问题!”
当下怀疑的道:“这种‘烈阳掌’难道就没有人能破?”
“有,据我所知,只有‘太阴掌’能破,这‘太阴掌’完全是一种纯阴掌力,若被击中,当场血液凝固,全身僵直而死,而武林中传说只有一人练就这种功力。”
“谁?”
“赤发阴魔!”
杨志宗几乎惊得跳了起来,双目瞪如铜铃,“赤发阴魔”是“甘露帮血海深仇录”中的首页首名,二十年前参与摧毁“甘露帮”,二十年后,“甘露帮主”出江湖索仇,被这魔头探出行踪,追踪到武陵山石洞中把“甘露帮主”和另外两个帮中仅存的残废人一齐杀害,真是仇上加仇。
大雪天的那幕惨景,似乎又呈现眼前。
杨志宗不由忘其所以的冷哼一声。
“黑面小神丐”不由诧异道:“咦!你怎么啦?”
杨宗这才发觉自己失态,忙镇定心神道:“哦!没什么,我只是奇怪天下竟有这样的怪武功!”
“哦!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嘿小黑,你懂得真不少!”
“嘻!过奖,过奖!”
“嘻小黑,你知道这‘赤发阴魔’现在何处?”
“这倒不曾听说过,这魔头已十多年没有出现江湖!”
杨志宗忽地想起一个问题,忖道:“小黑见闻广博,也许能替自己打破这个谜团,何不问问他着!”遂道:“小黑,你知道新近崛起江湖的‘阴魔教’教主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物?”
说完,两眼直注视着“黑面小神丐”,倾听他的答复。
“阴魔教气焰日益嚣张,教下收罗的巨憨大孽,为数不少,教主是什么样的人,恐怕役有人能道出,丐帮耳目遍天下,几自无法探听得出来,不过据判断,当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物!”
杨志宗不由大感失望,又道:“听说‘阴魔教’已有三个堂主丧命在‘残肢令’下!”
“黑面小神丐”面色沉凝的道:“个中因由。局外人无从得知,但‘残肢令’既敢拣‘阴魔教’的人下手,则‘残肢令’本身也当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两人这一谈,足有一个时辰之久,街上早已传来三更的梆声。酒楼中人已散尽,敢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杨志宗向楼中空座中一扫,嘿然失笑道:“小黑,我们该走了。”
“黑面小神丐”舌头一伸道:“哟!再谈下去,可能要接上赶早的酒客了,走吧!”
“酒资呢?”
“废话,自有人付!”
两人出了“正阳酒楼”,一看,街灯寥落,早已没了行人。
“小黑,咱们何处再见?”
“嘻嘻!小子,有乞丐的地方,都可以传得到讯息!”
“再见!”
“再见!”
“黑面小神丐”身形向街角暗处,一闪而没。
杨志宗望着这童年友伴逝去的影子,不由感慨万千,世事白云苍狗,变幻莫测,现在彼此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啊!
自己变成了举世瞩目的恐怖人物“残肢令!”
而“黑面小神丐”却成了丐门长老。
这些,都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啊!
他独行在死寂的街道上,西斜的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感到一丝孤独和凄凉的滋味袭上心头,夜凉如水,月色凄冷!
身世凄迷的他,思前想后,不禁黯然泪下。
他问自己道,“我是一个人来到这世上吗?不!我该有父母的,但,他(她)们在哪里?还活在这世上,同在这月光的照耀之下吗?还是死了?为什么我被遗弃?或者一种意外的灾害,使我们骨肉分离……?”
他的脚步,显得有些踉跄!
“小子,我们又遇上了!”
一声沉喝,把他从沉思中唤醒!
眼前,一字排开了五个装束诡异的老者——
他们正是“苗疆五毒”!
杨志宗不由止往了脚步,遐思尽去,豪气又生,冷冷的道:“遇上了又怎么样?”
“苗疆五毒”之一道:“小鬼,那天酒楼上被你侥幸逃走,今晚,嘿嘿!你休想再活着离开,若收拾不了你,‘苗疆五毒’从此除名!”
“哼!我看,是该要除名的了!”
“小鬼,城中街道之上,难免惊世骇俗,咱们出城去!”
杨志宗正中下怀,他心中另有打算,不愿正面与“阴魔教”为敌,同时城中高手云集,若惊动起来,对他今后行事,多少有些不便,当下冷笑一声道:“好极,你们该选择一个好风水的地方埋骨!”
“苗疆五毒”同时怒哼了一声,原先发话的那人道:“小鬼,别尽逞口舌之利,走吧!”
六条人影,先后纵起身形,扑奔西城。
西城外,是一片无际的田畴,散散落落的住了些农家,这时已是三鼓将残,早已梦人香甜之乡,连犬吠声都没有。
六人在离城半里的一块荒地上停下身来!
“苗疆五毒”各按五行方位站立,把杨志亲围在正中。
杨志宗气定神闲,傲然而立,根本不把五毒放在眼里。
五毒之一的一个虬髯老者道:“小鬼,你于脆自行了断算了,可落一个全尸!”
“哈哈!大言不惭,今晚你们五个连全尸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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