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开堂摘奸(2/3)  反清复明录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何必故作姿态?”
    “别人的看法是另一回事!”
    “兄弟,这是你的事,大姐我只是提供意见。”
    “徐文不由语塞,暗忖,自己目的在寻回失物,并无其他不良企图,对方能出手抢夺,自己挟持一个人质何妨。心念之中,话风一变道:“大姐,何人为质?”
    他这一声大姐的称呼,并非出自本心,只是因时乘势而已,一个良知未泯,但性格因后无的熏陶而倾向于恶时,便常有这种矛盾现象,有时行事乖张残狠,不择手段,有时又不自觉地流露正道的思想,徐文目前便是处在这种矛盾之中。
    “天台魔姬”又是一声轻笑,向徐文靠近了两步,匿声道:“兄弟,别见怪,我赞成你的看法,虽然别人以‘魔姬’目我,但人我自为之,任性并非大恶,你以我为魔姬,我便以魔姬的态度对你……”
    “大姐,还是说正事吧。”
    “你认为此法可行?”
    “是的。”
    “好,好我告诉你,这是一桩武林秘辛,除我之外恐怕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妙手先生’有一个外室,住在……”
    “外室?那他是有家室的人?”
    “听我说,他的外室住在正阳城中,她替他生了一个儿子,大约十岁了,他爱此子有如性命……”
    “大姐如何知道的?”
    “两年前我有事到正阳,因追敌人而误入一所巨宅中,发现这巨宅的主人,仅是一双母子,手下人全是女的,而排场却相当不小,可巧一个佝偻老人,舍正门而不由,越屋而入,身法快如电闪,起初我认为是鼠窃宵小,结果大谬不然,从对方的谈话中,我才知道那老人便是名震江湖的‘妙手先生’……”
    “佝偻老人?”
    “那并非他的真面目,当时,我想到一个少女不宜探别人隐私,便悄然退了出来。这一发现,使我想出了这个办法!”
    徐文凝声道:“大姐的意思是劫持他的爱子?”
    “不错!”
    “那又何必多此一举,我们到那巨宅,碰上最好,碰不上来个守株待兔……”
    “你把‘妙手先生’低估了,他化身无数,机智绝伦如不捏住他的要害,一切休想!”
    “好!我们这就赴正阳……”
    “慢着!”
    “大姐还有话说么?”
    “我来找你另有要事……”
    徐文一怔道:“什么事?”
    “记得关于‘石佛’的事吗?”
    “‘石佛’!怎么样?”
    “红衣少女方紫蔽已把‘石佛’埋藏的地点告诉了‘聚宝会’少会主陆昀。”
    “那白衣少年叫陆昀?”
    “不错。”
    “告诉又怎么样?”
    “‘石佛’是传说中无价之宝,势将落入‘聚宝会’之手……”
    “不见得!”
    “为什么?”
    “以‘卫道会’那些不可一世的高手,难道坐视‘聚宝会’得手?”
    “问题并不如此,陆昀自称是徐州故府尹之子,方紫薇根本不知道他的来历,而他使尽手段诱惑万紫薇,目的是为了‘石佛’,他两人业已相偕下了桐柏山,方紫薇命运很难预料,‘卫道会’高手再多,恐也一时不会发觉?”
    徐文眼前浮晃着仙露明珠般的红衣少女方紫薇的倩影,他暗自警告自己,对方是仇家,死活与自己无关,然而,潜意识中,似有东西在蠢动,使他不能自持,白衣少年陆购的卑鄙,令他不能忍受。
    但“天台魔姬”巴巴地连夜上路找自己说这件事目的又何在呢?
    她该恨方紫蔽,因为她是她的情故。
    心念之中,不禁脱口道:“大姐,你的意思要我救她脱离陆昀那小子之手?”
    “是的。你不是很爱她吗?”
    徐文愣了一愣,反问道:“大姐,你不恨她吗?”
    “我为什么要恨她,我只替她可怜!”
    “可怜?大姐怎地可怜起她来了?”
    “因为她被人玩弄而不自觉。”
    一句话,使徐文妒火中烧。感情是奇妙的东西,他爱万紫薇,为她放弃了开封府求婚,而她却不爱他,现在,他并且知道了她是仇家一分子,但,遏止不了那股妒意,而他自己也不明白何以自己会失去往昔的刚强,可能完全抛却这片单恋之情?
    莫非“天台魔姬”故意作态以退为进,向自己示爱?如果是,她的心机够深。
    他对“石佛”毫无兴趣,这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
    终于他又问出了一句话:“大姐有意问鼎‘石佛’吗?”
    “我不想。”
    “小弟也是如此。”
    “你到底作何打算?”
    “大姐何不将此事告知‘卫道会’,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我不愿与那帮人打交道!”
    “既然如此何必告诉我……”
    “天台魔姬”发了矫嗔,道:“兄弟,别绕弯子,我知道你一颗心在万紫薇身上!”说着,声音突转幽怨:“对于我,你根本不屑一顾,也许,你认为我是败德的女子,也许,你视我为放浪形骸的人,你跟我亲近,只是敷衍……”
    徐文暗自心惊“天台魔姬”的确不简单,插口道:“大姐,你误会了……”
    “天台魔姬”一拂翠袖道:“兄弟,别否认,也不要解释,听我说,虽然我明知如此,但我仍喜欢跟你在一道。以前,我曾说过我们是一类,邪门的一类,但那只是开玩笑,你不是,我也不是。我想透了,天下只有男女之爱丝毫也不能勉强,我别无奢望,只求你始终把我当一个朋友。也许你认为我别有用心,但告诉你,没有,我愿成全你。这就是我要告诉你这秘密的原因,希望方紫薇因此而改变对你的态度。”
    徐文被深深地感动了,他自惭自己应付她的手腕有欠光明,简直可以说近于卑鄙,照此看来自己错估了她,她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子……
    可是,另一个意念,立即否定了他这想法,天下十女九妒,男女之间,除了情,极少有友谊的存在,因为事实上那是无法持久的,以“天台魔姬”这名号而论,绝难相信她能有如此胸襟。
    但,他却也无话反驳。
    他对她,仍无爱意,先入为主的成见支配了他,他不敢相信她是个干净人。
    他不得不应付地道:“大姐,小弟十分感激。”
    “你语出至诚吗?”
    徐文有些面皮发热,低声道:“是的。”
    “好!现在我们走!”
    “走,去哪里。”
    “我们得阻止陆昀把方紫薇带入‘聚宝会’秘舵!”
    徐文心中一动,的确,方紫薇一旦被带入“聚宝会”秘舵,便算毁了,不管此刻自己对她所持什么态度,决不能让陆昀那小人得手。
    “来得及吗?”
    “可以的,我们朝‘聚宝会’秘舵方向的路线追下去,准可追上!”
    徐文仍有些踌躇不决,这行动到底有什么意义?在半刻之前,他如得知这消息,会毫不考虑地追下去,自父亲道出仇家之后,他的思想改变了,他曾救过上官宏,而上官宏是仇魁,现在又要去救方紫薇,而她也是仇家之一,这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但,潜意识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左右着他,使他无法抗拒。
    他,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道:“走!”
    两人弹身漏夜上道,全力疾追下去。
    奔行了约莫一个更次,天边已现曙色,村鸡报晓此起彼落。直到天色大明,才找到一间早开堂的野店打尖。这种野店,多是供那些鸡鸣早看天的肩挑负贩歇脚打尖,虽说时辰尚早,店里已嘈杂得像是在赶集。
    两人拣了一个角落坐下,好半晌,满身油腻的小二才发现来了新客人,忙排上两副筷碟,道:“两位早,用饭还是喝酒?”
    徐文看了“天台魔姬“一眼,才向小二道:“有粥么?”
    “有,小米粥,刚起笼的馒头……”
    “好,另外拣什么好吃的配上几样,吃馒头喝粥。”
    “请稍等,立刻就到。”
    这时,只听客人中一个粗嗓门道:“刚走一对,又来一对,都是一般的使人看了流诞,只可惜这……”
    话没说下去,但下面的半句话,当然是指徐文的独臂而言。“天台魔姬”轻声道:“听见没有,对方刚走,一个时辰之内准可追上。”
    两人匆匆打了尖,出门上道,大约追出了五十里地,仍不见白衣少年陆昀与方紫薇的影子,徐文不由焦躁道:“莫非追过了头还是岔了道……”
    “天台魔姬”抬头望了望日影,道:“此刻不过巳时左右,赶一程再说吧!”
    两人更加紧了身形疾驰,看看时间近午,眼前现出一片竹柏夹劳的茂林,林中隐约露出一段红墙,看来是一座尼庵。徐文一刹势,道:“要不要进去看看,也许对方在此歇脚?”
    话声方落,忽见林内一条娇小人影一晃而没。
    徐文片言不发,弹身扑入林中。林内,是一座美奂美仑的庵堂,庵门上悬“送子庵”的金匾,想来内面供的是“送子娘娘”了。徐文直赴庵门,一个年方少艾的姑子,手执拂尘,出现庵门,单掌打了一个问讯,道:“施生何来?”
    徐文看这少尼,眉目含春,粉腮起晕,荡意隐然,看来不是什么守清规之辈,当下直杆杆地道:“找人!”
    小尼姑现出诧然之色道:“找什么样人?”
    “一男一女!”
    “阿弥陀佛,庵堂是清修之地,何来男女,施主莫非
    “在下得入庵一查!”
    “施主,庵中禁止男人涉足。”
    人影一晃,“天台魔姬”走近前来,脆生生一笑道:“我大概不成问题!”
    话声中,举步向庵门欺去……
    小尼姑拂尘一横,道:“这位女施生请自重!”
    “佛门受十万香火,小师父要阻止我么?”
    “施主错了,本庵不受布施!”
    “破个例吧!”
    说完,又向前闯,小尼姑面色一变,厉声道:“施主要恃强么?”
    “天台魔姬”满不以为意地道:“未始不可!”
    口里说话,脚却不停,娇躯直朝横拦的拂尘碰去,小尼姑一振腕,拂尘马尾变成了一束钢丝,向“天台魔姬”迎面刷去,既狠且疾。“天台魔姬”一挥掌,口里道:“这不失出家人身分么!”
    这一掌,震得小尼姑身形一个踉跄,“天台魔姬”已扬长而入。
    小尼姑狠瞪了她的背影一眼,仍堵住庵门。
    庵内,传出了喝骂之声,接着是一声惨哼。
    徐文举步便闯……
    “施主止步!”
    “找死么?”
    小尼姑被徐文那双杀气充盈的眸子一迫,不期然地向后退了一步,徐文弹身射了进去,转过影壁,只见地上躺了一个青衣少女,“天台魔姬”被一名古稀老尼与四名少尼正围在核心之中。双方对峙,没有动手。
    徐文身形方停,后面的小尼姑业已迫了进来,拂法夹咝咝劲风,拂向后脑。徐文一闪避过,回身道:“在下再警告你一次,别找死!”
    场中的老少五尼,齐把目光转了过来。
    那小尼姑充耳不闻,一拂落空,身形再进,左掌电闪切出……
    徐文面如寒霜,不言不劝,径容那一掌切上身来。
    “哇!”
    一声惨哼,小尼姑栽了下去,滚了两滚,不动了。
    场中五尼,面色大变,那老尼面上骤笼杀机,栗声道:“施生报上名号!”
    “区区‘地狱书生’!”
    “地狱书生”四字出口,老尼面上顿现骇色,四名少尼,惊悸地向两旁闪开。
    “天台魔姬”一弹桥躯,向佛堂闯去。
    老尼喝话声中,四名少尼左右截了过去。“天台魔姬”连头都不转,双掌左右反击而出,闷哼声中,四名少尼被卷得倒退而回。
    “天台魔姬”身影一晃,消失在侧门中。四名少尼怒喝一声,跟着扑去。
    老尼戟指徐文:“‘地狱书生’,你意欲何为?”
    “找人!”
    “找谁?”,
    “一个姓陆的小子!”
    “你欺人太甚,竟敢闯庵杀人……”
    徐文一指地上青衣少女的尸体寒嗖嗖地道:“这死的俗家女子是谁?”
    “不管是谁,你与贱人必须偿命!”
    “在下再问一遍,那姓陆的小子与一个红衣少女是否在庵中?”
    ‘地狱书生’,佛门清修之地,岂容你这等污辱
    老尼气得全身发颤。
    徐文倒有些感到行事未免莽撞,虽说这些女尼们似乎不是守清规的出家人,但逼问别人陆昀的下落却有些没来由,也许对方根本不知陆昀为何许人,而业已摆下了两具尸体,他有些失悔孟浪……
    后院传来一叠声的惨哼,想来是那四名少尼,业已栽在“天台魔姬”之手。
    心念之间,只见老尼双掌一扬;徐文正待反击,忽觉对方发掌并无劲气涌出,却有一股异香,扑鼻而来,不由哈哈一笑道:“出家人居然也会使毒,可惜找错了对象!”
    老尼面上顿露骇色,栗声道;“你……不怕毒?”
    徐文不屑地道:“论施毒,你这叫班门弄斧!”
    老尼退了一个大步,右掌缓缓上扬,待扬到与头齐平,手掌自腕以下,已成了紫黑之色,配合上凄厉的面目,的确令人心惊。
    徐文冷冷地道:“黑煞手,五成道行!”
    “纳命来!”
    刺耳暴喝声中,一双乌黑的手爪,电光石火地抓向徐文,诡异迅辣,无以伦比,看来这老尼的身手相当不俗。
    徐文对这一抓,视若无睹。
    乌黑的手爪,抓上肩头,指尖透衣而入。徐文面不改色地道:“在下实不想杀你!”
    老尼冷哼了一声,左掌猝然猛切……
    这一着出乎徐文意料之外,但他的反应神速,招架不及,施杀手却有余。
    “砰!”夹以一声闷哼,徐文口喷鲜血,飞栽丈外。
    几乎是同一时间,老尼身形连连后退,颤抖的手,指着正在起身的徐文,口里惊怖地叫着“你……你……”
    灰影一闪,越屋而逝。
    徐文愣了,这是第二次他所施展的杀手无功,第一次是那劫走翠玉耳坠的神秘人,出道以来,仅有这两次例外,除非没有机会施杀手,否则中者必死……
    呆了片刻,他想起久不闻声息的“天台魔姬”,这透着古怪,莫非遇了意外……
    心念及此,迫不及待地奔入后院。花木掩映中,露出一排三开间精舍,精舍之前,横陈着四具少尼的尸身,静悄悄地没有半丝声息。
    徐文一弹身,到了精舍廊沿,由窗格向内一望,只见锦帐绸衾,隐闻幽香。这根本不是出家人的样子,佛门清净地,很可能是藏污纳垢之所。
    中间是厅,布置十分考究,与俗家人无异。再一间仍是寝卧,摆设与另一间相似。’
    三间全是空的,没有半个人影。
    徐文剑眉深锁,没了主意,“天台魔姬”不会不告而别,她到哪里去了呢?以她的身手机智,遭遇意外的成分不大,可是人呢?
    正自惊疑莫释之际,忽见厅中正面壁上系的一轴鱼蓝现化观音画像,缓缓向旁移开,露出了一道仅可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徐文心弦一紧,蓄势而待。
    一条人影,从暗门中出现,她,赫然是“天台魔姬”。
    徐文讶然道:“怎回事?”
    “天台魔姬”姗姗而出,纤指向后一比,道:“地下室堂皇得很,不比王公内院差!”
    “有何发现?”
    “这里是‘聚宝会’一处分舵……”
    “什么‘聚宝多分舵?”徐文大感意外地惊叫起来。
    “兄弟,你自己进去看看。”
    “要我进去看?”
    “嗯!”
    “内里情况如何?”
    “天台魔姬”神秘地一笑道:“你看了就明白了!”
    “此地既是‘聚宝会’分舵,姓陆的小子该来落脚才好……”
    “他是来过,又走了。”
    “走了?”
    “不错”
    “方紫薇呢?”“你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徐文猜不透“天台魔姬”一再催自己进秘室去看看是什么意思,但好奇心却被勾了起来,瞥了这浑身充满魅力的女人一眼,举步进入秘室。
    通过窄门,是一列长长的石阶,走完石阶,眼前现出一条宽坦的白石甫道,背道约莫十丈长,尽头,三间成马蹄形排列的石室,形成了一个小小三合院,中间是一方小天井。
    迎面的一间,珠帘遮掩着房门;另两间,房门由外扣着。
    徐文略一踌躇之后,迈步向居中珠帘遮掩的那间石室欺去。“天台魔姬”要他自己进秘室查看,当然内中必有文章的。
    掀开珠帘,一阵幽香,直扑鼻而来。只见室内的布设,极尽奢侈,珠光宝气,目迷五色,椅披桌搭,全是精工刺绣,桌上陈列的,尽属古玩珍品。
    靠里,一张紫檀木雕花大床,锦帐低垂,情景有些像富室的闺阁内寝。
    尼庵而有如此的秘室,其他不问可知了。
    突地——
    他瞥见床前有一洼刺目的鲜红。
    血,那是鲜血,还没有凝固。
    他不由心头一紧,弹步上前,揭开锦帐……
    “呀!”他惊呼一声,连退数步,一张俊面,变成了红柿子。原来床上躺着的是两具尸身,一个是牛山濯濯的妙龄女尼,一个是壮硕的于思大汉,精赤条条,一丝不挂,上身分开,四条腿仍缠夹在一起,血,从两人身下流出……
    徐文生平从未见过这等秽相,站在当地直发愣。
    久久,才回过神来。看样子,这一双男女必是“天台魔姬”下的手,这种事她可能羞于出口,所以要他自己来看。
    徐文哼了一声,掌挥处,把那些古玩陈设扫得满室迸飞,哗啦啦散碎一地。这是下意识的发泄,也是对这种尴尬场面的直觉反应,当然事实上毫无意义。
    他转身出门,打开上首一间反扣的石室,不由又是一震,室中横卧着一具青衣少女的尸身,装束与死在外面佛堂前的那青衣少女完全一样。
    据“天台魔姬”说,这“送子庵”是“聚宝会”的一处分舵,这两名已死的青衣少女,当是该会所属弟子无疑。只可惜让那老尼走脱了。
    折转身,顺手打开了下首一间石室。
    室内布设较之中间的一间,毫无逊色,桌上一炉兽香,还在袅袅冒着轻烟,锦帐半掩,绣枕凌乱,看来室内人离开并不太久。
    至此,已无可看,徐文走离秘室。
    “天台魔姬”笑迎着道:“怎么样?”
    徐文愤愤地道:“罪恶渊薮,放了火烧了它吧!”
    “我也正是这意思!”
    “大姐怎知此庵是‘聚宝会’分舵?”
    “你看到那青衣女尸了吧?是她供述的,两名青衣少女,是陆昀的侍婢,他到哪里,跟哪里……”
    “可有方紫薇的消息?”
    “有,在一个时辰之前离开了。”
    “与陆昀那小子一道?”
    “不一道也不行,她已成了陆昀的掌中物……”
    徐文觉得有些不太受用,感情的确是奇怪的东西,他已明知红衣少女方紫薇是仇人一伙,他也曾下决心斩断这一分单恋之情,但事到临头,却又不能自己,他一向冷酷,乖戾,任性,可是这一线情丝,似乎十分柔韧,竟然有剪不断之势。
    他沉默了。
    “天台魔姬”微微一笑,道:“兄弟,我们还得赶!”
    “赶?’
    “嗯!不能让娃陆的小子得手!”
    “得手什么?”
    “‘石佛’!”
    徐文志不在“石佛”,闻言之下,并无特殊反应,淡淡地道:“那倒不必我们费心思,‘聚宝会’志在聚积天下之宝,但这一宝可能聚错了,‘卫道会’那些老怪物,随便一个,都够他们瞧的。”
    “天台魔姬”一颔螓首,道:“兄弟,话虽不错,但方紫薇一条命可就难保了……”
    “索命债也自有人!”
    “那我们此行目的何在?”
    徐文一怔之后,口不应心地道:“我只想杀姓陆的那小子!”
    “我们也得兼程追赶,否则就嫌迟了。”
    “即使赶不上,‘聚宝会’总不会搬了家?”
    “兄弟,我们不到‘聚宝会’……”
    “去哪里?”
    “天下第一庵!”
    “大姐是说‘白石庵’?”
    “一点不错。”
    “难道姓陆的……”
    “据青衣侍婢供述,陆昀业已带方紫薇前往取宝,而我在桐柏山中,听方紫薇向陆昀透露‘石佛’埋藏的地点是在‘白石庵’后面的白石峰顶。”
    徐文剑眉一紧,道:“‘石佛’是方紫薇师门重宝,她何以会把藏处告诉别人……”
    “天台魔姬”深沉地一笑,道:“男女之间的事很微妙,尤其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更加难说。”
    言中之意,当然是指男女双方关系已不平凡,徐文听来非常刺耳,他感到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也许这就是人与生俱来的弱点。
    “大姐知道‘白石庵’的所在么?”
    “知道,如果漏夜疾赶,明晨可以到达地头。”
    “我们去吧?”
    “先烧了这狐穴!”
    徐文扯下佛龛幛幔,在灯上点燃了,抛向佛龛,刹那之间,火势熊熊而起。
    两人离了“送子庵”,觅道向东奔去。
    朝旭初上,晓雾氛红,一条羊肠小径上,奔驰着两条人影,他俩,正是“地狱书生”徐文与“天台魔姬”。
    “天台魔姬”手指不远处的峰腰一座白色建筑,道:“那便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庵‘白石庵’了。”
    徐文口里“嗯”了一声,不说什么。
    顾盼间,到了庵前,只见庵门紧闭,全庵是由一方方白色石块所砌造,映着苍松修篁,大有神秘仙境之概。
    “天台魔姬”道:“兄弟,我们上后峰!”
    徐文望了一眼庵门,道;“不进庵内瞻仰一番?”
    “此庵从不许外人亵渎,虽说神尼业已圆寂,还是以尊重这规矩为上。”
    “也好!”
    就在此刻——
    徐文一眼瞥见山脚下数条人影簇拥着一乘小轿,如飞向此移来,木由脱口道:
    “轿中人,想不到‘卫道会’。业已闻风而至!”
    “天台魔姬”向山径上望了几眼,道:“对方既已赶来,无须我们出手了。”
    徐文心存别念,不愿与“卫道会”中人在此朝相,忙道:“大姐,我们避一下如何?
    “天台魔姬”困惑地看了徐文一眼,道:“好,我们到竹丛中暂避!”
    两人拨开枝叶,钻了进去,分别掩好身影。徐文忽然想起一事,道:“大姐,‘卫道会’会主,到底是何许人物?”
    “你不是被尊为上宾,与他同桌了吗?”
    “我不知他的来历,也不明白何以被尊为上宾?”
    “这就奇了。”
    “大姐清楚他的来历吗?”
    “如果他以真面目出现,也许……”
    徐文心中一动,道:“什么,那不是他的本来面目?”
    “不是,他戴了面具。”
    “哦!难怪我总感到对方的面色滞暗,神情异样,但既能使‘丧天翁’、‘无情叟’之流老怪物听命,来头定然不小……”
    “当然!”
    破风声中,七八条人影泻落庵前,小轿随后而至。
    徐文定睛从叶隙外望,不由大是惑然,这小轿不是“轿中人”那小轿,随行人中,没有一个熟面孔,这批人
    小轿面对庵门放落,随行的三老者五壮汉垂手肃立轿前。
    轿中,传出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声音:“何堂主,你带人入庵搜搜看!”
    三老者之中,一个尖脸削腮,颔留鼠鬓的老者,躬了躬身,道:“禀会主,此庵数十年来,无人敢涉足!”
    徐文恍然而悟,轿中人是“聚宝会”会主,想不到她为了“石佛”竟然亲临。
    “聚宝会主”冷冷地道:“何堂主,这是命令?”
    姓何的堂主凛然恭应了一声:“遵令谕!”
    用手一招,三名壮汉车转身,随定姓何的堂主向庵门走去。
    姓何的堂主战战兢兢地到了门前,犹豫了片刻,才硬起头皮用手推门,想不到庵门竟是虚掩,应手而启。
    由门内望,花树修齐,台阶通道,一片洁净,纤尘不染,像是有人经常清理,只是寂无人影。
    当门处,一方自石碑,上面刻了八个朱红大字;“修真净地,凡俗止步!”
    姓何的堂主与三名弟子,望着石碑,趑趄不敢举步……”
    “聚宝会主”在桥中又发了话:“何堂主,‘白石神尼’业已坐化,你到底是怕什么?”姓何的堂主一脸凛惧之色,回过头来,栗声道:“会主,那只是传闻……”
    “你想抗命令?”
    “卑座不敢!”
    “哼!李堂主!”
    另一个三角脸老者应声横跨一步,面对轿门,躬身道:“卑座在!”
    “你入内一探!”
    “遵令谕!”
    姓李的堂主一回身,昂首便朝庵门走去……
    姓何的党主可能栗于会律与顾及自己的身分,一弹身,抢先入庵。
    “哇!”
    惨号声中,姓何的堂主身形倒射而去,“叭”地一声,倒地不起。姓李的堂主与三名弟子,齐齐傻了眼,像脚下生了根,半步都不能移动。
    徐文侧顾了“天台魔姬”一眼,悄声道:“难道‘白石神尼’仍在世间?”
    “天台魔姬”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粉腮上一片疑惧之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