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独闯狼穴(1/4)  反清复明录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顾盼间,又回到那巨宅之前,黑漆大门紧关如故,和先前来时没有两样,静悄悄的不闻声息,也不见人影,只是,他的心情不同了。
    “砰!”
    他向大门遥击了一掌。这声巨响,全巷可闻。
    门开了,出现的仍是那老态龙钟的老苍头,颤声喝骂道:“寡妇孤女,就该任意让人欺负么?”
    徐文一弹身,欺了过去,那老者缩身闭门,但来不及了,一只左臂,已被徐文牢牢扣住。
    老者昏昧的眸子陡泛精光,左手一挣,不脱,右掌猛然切出,势疾力猛,绝非庸手。徐文轻轻一指,老者右臂嗒然下垂,老脸顿现死灰之色。
    徐文恨声道:“老狗,你是活腻了?”
    老者结结巴巴地道;“少侠……有话……好……”
    徐文厉声喝道:“少废话,领我见你们分坛主!”
    “什么,分坛……老汉不懂。”
    “你再说一句,我活撕了你这老狗!”
    老苍头面上的皱叠起了抽动,额角渗出了大粒的汗珠。徐文夹腰带把他提了起来,大踏步向内趟去。
    大门内是一片影壁,挡住了视线,所以在门外看不见里面的情形。转过影壁,是一个占地极广的大院落,一条丈余宽的砌砖荫径,直通迎面的大厅。宏伟的建筑,并不因油漆剥落而减色,画阁飞檐,雕龙附凤,廊柱合围,巨厦翼展。冥想当年这巨宅的主人,又是了不起的人物。
    顾盼间,来在廊沿之上,厅内布设,清晰扑目,古雅而不奢华,看样子,的确不像是江湖帮会立舵的地方。
    但徐文成竹在胸,决不为这表面情况所惑。
    死寂依然,不闻人声,不见人影,气氛透着无比的诡秘。
    徐文上了阶沿,把老者向地上一掼,厉声道:“引我见你们分坛主!”
    老者显得惊怖十分地道:“少侠……您……误会了,这里是安分人家的住宅……”
    徐文杀机大炽,想到被毁于旅店中的一代女怪杰“三指姥姥”,被掳劫的红颜知己“天台魔姬”以及下落不明的母亲,开封蒋府的惨劫,恨火填膺,仇焰焚心,口里栗喝一声:“老狐狸,‘地狱书生’并非善良之辈!”一脚照定左臂踏了下去。
    一声凄厉的惨嚎,那条左臂骨碎肉靡,痛得老者满地翻滚,语不成声地道:“小狗,你……就杀了……老夫……”
    徐文切齿道:“我不杀你,你再装洋,我撕下你的右臂!”
    一蓬疾雨,由屋顶洒落,着地之处,冒起一片白烟。这是一种剧烈的毒计。那老者再次发出了惨叫,抽搐了数下,不动了,眨眼工夫,尸身开始溶化,流出腥臭刺鼻的血水。徐文一身衣衫,百孔千疮。
    他除了感到一阵麻痒之外,毫发无伤,这证明他确已到了百毒不侵之境。但这场面,仍使他惊心动魄,目定口张。
    毒雨过后,一切又归寂然。
    徐文愤怒欲狂,却找不到发泄的对象。
    他想了想,退下阶沿,双掌运足功劲,朝居中一根廊柱劈去。
    “轰!”一声巨响,柱摇梁崩,瓦片与碎木粉落如雨。照此情形,不消三掌,这巨厦势非震坍不可。
    就在此刻——
    一个阴冷刺耳的声音起自厅内:
    “‘地狱书生’你好猖狂!”
    徐文冷吟了一声道:“与我滚出来!”
    一条人影幽然出现,赫然是那豫南特使简青山,白森森的面目,狰狞已极。
    紧接着,无数人影从四方出现,把徐文围在了核心之中,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扣着陪器与兵刃。
    此刻,那老苍头的尸身皮肉连衣物均已化尽,剩下一具白骨在血水之中,那景象的确令人毛骨悚然。
    简青山身侧出现了另一条人影,是一个威凛的锦衣中年。
    整个现场均为恐怖的气氛所笼罩。
    锦衣中年首先开了口:“‘地狱书生’,你意欲何为?”
    徐文寒声道;“阁下报名!”
    “本座分坛主姜珏!”
    “好极了,请立即交出‘天台魔姬’,说出总坛地址!”
    “你认为办得到吗?”
    “非办到不可!”
    “否则呢?”
    “本人血洗分坛!”
    简青山嘿嘿一阵狞笑道:“‘地狱书生’,本特使要把你碎尸万段,方消心头之恨!”
    徐文不屑地道:“‘啃尸虫’,今天你只好啃尸了!”
    简青山面色大变,他料不到徐文会一口道出他昔年丑恶的外号,怒极怪吼道:“小子,本特使要活吃你的心肝!”
    徐文嗤之以鼻道:“你今生今世办不到了!”
    “哼!照打!”
    暴喝声中,简青山与姜珏,双双劈出一掌,两道掌风,汇成一股巨流,势可撼山票岳。同一时间,锐风刺耳,无数暗器刀剑,如密雨般集中射向徐文。
    这声势何等惊人,从投射的疾劲锐风判断,在场的无一庸手。
    在这种情况之下,任你功力通玄,不死也得负伤。
    徐文当机立断,一式“旋空飞升”,身形电似凌空拔起,足有四丈高下,无数略器剑刃从脚底密擦而过,整个四丈以下的空间,像掠过一阵蝗群,密无点隙。
    盘空一匝,疾矢般射向厅廊,径扑简青山与姜珏。
    简姜二人,霍地左右弹开,徐文身形未落实,双双各攻出一招,在彼此互存决死的情况下,出手之势有如骇电奔雷。
    徐文一横心,不顾左边的分坛主姜珏,一招“毒手二式”,猛迎向右面的豫南特使简青山。
    惨号挟夹闷哼俱起,惊栗了全场。
    简青山脑浆迸裂,横尸就地。
    徐文后心挨了姜珏一掌,身形前冲了五六步,两股鲜血顺口角而下。
    姜珏因简青山在一个照面之下惨死,惊得亡魂尽冒,忘了跟踪出手。
    徐文陡地回过身来,眼中的碧芒,使人心神皆颤。
    四围的分坛弟子,见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面如土色。
    徐文一个弹身,出手如电,抓住了姜珏,全场发出了一阵惊呼,但却无人敢出手。徐文一用劲,五指深深嵌入了姜珏的“肩井”,鲜血从指缝间泊泪而冒。
    姜珏面如死灰,丝毫也用不上劲。
    徐文栗声道:“分坛主,现在阁下可以开口了?”
    差珏身为一坛之主,虽惊怖欲死,但却不能不维持表面尊严,咬牙道:“无可奉告!”
    徐文怒发如狂,那神态有若一尊凶神,每一个字,如钢珠般从牙缝里进出:“姓姜的。我会把你生撕活裂!”
    话声中所含的杀机,令人不寒而栗。
    所有在场的分坛弟子,一个个噤若寒蝉。蛇无头不行,全失了行动的依据。
    徐文要杀姜珏,易如反掌,可是他的目的并非杀人,而是要救人。杀了姜珏,甚至分坛所有弟子,问题并不能解决。
    对方宁死不供,使他内心着急万分。
    突地——
    分坛主姜珏猛可里抬起左手,朝口里一放,面色随之剧变。
    徐文冷哼了一声道:“阁下打算服毒自尽么?在本人手下,你可办不到!”
    边说,边以手指疾点对方三处大穴,然后摸出一粒解药,强塞入对方口中。
    姜珏确实到了求死不能的地步。
    徐文手一紧,姜珏惨哼了一声,被扣住的“肩井”,又冒出鲜血来。痛苦,使他汗珠滚滚,青筋暴突,面孔扭曲得变了形。
    “阁下,别希望奇迹出现,你除了说话,别无路走!”
    “地狱书生’,本座决不屈服!”
    “那阁下就等着瞧了……”
    蓦在此刻——
    一条人影排众而出,胁下挟着一个气息奄奄的人。
    徐文目光一扫之下,不由肝胆皆炸,来的,正是土丘侥幸漏网的“五方使者”,他胁挟着的赫然是“闪电客”黄明。
    黄明会落入对方手中,的确是他做梦也估不到的事。
    “五方使者”阴森森地道:“‘地狱书生’,你认识他吧?”
    徐文目眦欲裂,暴喝道:“放了他!”
    “五方使者”哼了一声道:“你认为如此容易吗?”
    “你找死?”
    “先死的是他!”
    说着,把毛爪放在黄明的天灵盖上,又道:“抓碎他的脑袋并非难事,对么?”
    徐文钢牙几乎咬碎,他不难扑杀那名使者,但黄明势必一命呜呼。
    “本人再说一遍,放了他!””
    “办不到!”
    “在场的连你在内,将付出血的代价!”
    “你无妨试试看!”
    “你的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你放了姜分坛主,带他离开,这笔帐改日再算!”
    “办不到!”
    “如你愿意牺牲他,咱们就拚了吧!”
    徐文几乎激愤得发狂,母亲、恋人、朋友,孰轻就重呢?他能忍心牺牲黄明吗?不!母亲与恋人,如果不死,仍有拯救机会,如果已遭不幸,那注定回天乏术,而黄明,生死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那踌躇的神色,“五方使者”当然看得出来。他怕徐文真的一横心,那今天在场的将无一能逃杀手,故意把黄明的头拉得向上一仰,道:“‘地狱书生’,决定了没有?”
    徐文猛一跺脚,咬牙切齿地道:“就让你等侥幸一次吧!”
    “五方使者”一挥手,大声道:“撤退!”
    一声令下,那些弟子像是从鬼门关逃了出来,纷纷鼠窜退去,刹那间,走得一千二净。徐文气炸肺腑。
    众弟子退尽,“五方使者”才又向徐文道:“‘地狱书生’,你可以放手了!”
    徐文冷冷地道:“你先放了他!”
    “我信不过你!”
    “以你的身手,怕本使者撤赖么?”
    “你又有何保证?”
    “凭‘地狱书生’的名头,决不作卑鄙之行!”
    那使者想了想,轻轻放落黄明,然后向侧方闪退三丈。显然,他是怕徐文猝然出手。黄明落地,口中发出了微弱的呻吟,看来他不是要穴被制,便是伤势极重。
    徐文恨很地道:“姓姜的,今天就算便宜了你!”
    说完松手,弹身到了黄明身边,探察之下,果是穴道被制,忙出手解了他的穴道。黄明轻哼一声,站起来,满面羞惭之色,赧然道:“贤弟,我误了你的大事……”
    徐文苦苦一笑道:“大哥,你平安就好,机会不止一次!”
    回头望处,姜珏与那名使者,已不知何时消失。整个院落,依然死寂阴森。
    “大哥,怎么会……”
    “说来惭愧,是我太粗心了,你来找我再回头之时,我的形迹便露了白,如果我换个位置,当可无事,不该太过托大,以致被对方所乘。当然,问题还是在于功力不及对方,幸而对方心有所忌,没有下毒手……”
    “算他们命大!”
    “情况如何?”
    “对方死不透露,毫无头绪!”
    “为今之计呢?”
    “搜!”
    “开始行动吧?”
    “慢着,大哥先眼下这个,以防万一!”
    说着,递了一个药丸给黄明,又道:“半个时辰之内,可保百毒不侵。”
    黄明接来服了,两人互望了一眼,双双向大厅欺去。甫上廊沿,黄明陡地一缩身,口里发出一声惊呼,廊沿上,一具白骨,外加一具尚未化尽的尸体,血水顺着砖缝四处滥流。
    徐文虽属此道高手,但也不由感到一阵悚栗。原来那老苍头被毒液所溶,血水流经那豫南特使商青山的尸体,便也被毒液溶化。这毒液之毒,可以想见了。徐文若非练成了本门玄功,百毒不侵,此刻的白骨,将是他自己。
    徐文指着那具半化的尸体道:“大哥,他便是关外黑道明主‘啃尸虫’简青山!”
    黄明打了一个冷颤,道:“天网恢恢,这厮积恶如山,该有此报。”
    两人入厅,搜索了一遍,毫无所获,由屏门转入后进,把三层院落房舍与东西两大跨院搜了个遍,却不见半个人影。有的房舍,看来根本已无人居住,这多的人到哪里去了呢?
    徐文心中的懊丧与愤恨,简直无法以言语形容,但他是为了黄明而放去了敌人,怕黄明心里难过,他不敢表示什么。
    黄明是“妙手先生”的高足,穿门入尾,寻幽探秘是他的看家本领,他一直像猎犬般在探索目的物,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敲、打、触、摸……
    终于,他激动地欢呼了一声:“在这里了!”
    此刻,两人置身在跨院与后进连接处的角轩中,黄明在搬弄着一架巨型屏风。
    那屏风直立在轩内当门之处,看来毫无异状。徐文惑然道:“大哥发现了什么?”
    “秘道入口!”
    “这屏风么?”
    “可能是!”
    “可能?”
    “你发现地砖上凌乱的脚印么?全到这屏风为止。”
    口里答话,手指却不停地在屏风上摸索,当他的手指扭动一个屏风上层花格中的鸟头时,一阵格格之声倏然传出。
    徐文精神一振,目光扫处,只见迎面壁上裂开了一道门户。他弹身近前,只见门内是一列长长的石级向下滑伸,约莫有数十级,便是平进的地道,可容两人并肩行进。由于里面暗黑,以他超人的目力,只看到此为止。
    黄明靠了过来,道:“这若非地下室,便是通往外面的密径!”
    徐文一挪步,道:“我们进去搜……”
    “提防诡计机关!”。
    说着,顺手抓了一个锦墩向门里扔去,锦墩顺石级滚落,意外地,毫无动静。
    黄明接着道:“可以放胆进去了!这秘道想来是此宅主人所建,既非武林人物,自不会布设机关,‘五方教’开派不久,临时加以利用,布设亦来不及。”
    “这推断有理,我们走!”
    徐文当先进入暗门,向下落去,黄明紧随他身后。
    石级尽头,便是平进的甬道,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目力再强,也必须籍一点自然光源。此森森暗道,深入地下几达五丈,靠入口处,可前望数尺,数尺之外,便无法辨物了。
    黄明从身边取出火石火绒,敲燃了点上火摺子,一幌,眼前登时明亮。
    徐文喜不自胜地道;“大哥身边的宝贝不少!”
    黄明尴尬地一笑道:“贤弟取笑人,小偷儿总离不了这些东西的。走吧!”
    这回换了黄明在前,徐文在后,像两支夜宵蝙蝠般顺地道扑去。
    地道似乎无穷无尽,奔行了一刻光景,仍不到头,倒是很少曲折,笔直朝前。
    黄明边行边道:“看来这是一条秘道,以行进的方向与速度而论,我们快出城了!”
    徐文一怔、道:“出城?”
    “不错,可能是东北两城门之间的荒僻地带。”
    “这么一说,对方早已出城了?”
    “极有可能!”
    话声甫落,眼前地道突然一分为三,两人顿时愣住了!哪一条才是正路呢?”
    黄明换了一个新的火摺子,细察地上的脚印,是朝居中一路奔去的,左右两路有足印,但看似一二人所留,明显而不凌乱。
    “贤弟,中路!”
    “慢着,大哥看左面……”
    “啊!什么意思?”
    靠左一面壁上,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六个惊心怵目的朱红大字:
    “禁地,擅入者死!”
    “贤弟的意思是……”
    “我们的目的是寻人,并非追人,纵使追上对方,未必有用,这禁地我们不能错过,好歹得探上一探!”
    “好!”
    徐文领先举步向左边地道欺去,三丈之后,转了一个弯,一道黑黝黝的铁门阻住去路。门上,悬着同式的一块木牌;“禁地,擅入者死!”徐文上前用手一推,道:“好厉害,门上涂有剧毒!”
    黄明骇然道:“看来‘五方教’是以‘毒’当家的了?”
    一句话,触动了徐文的心事,目已是“万毒门”第十五代掌门,普天之下,“毒道”一宗,不知有多少门派?以自己目前所知,“卫道会”的掌令“崔无毒”是一派,其余,便不得而知了。如果父亲并非预期中的本门第十四代,那父亲该是另外一派,但以“无影推心手”的功力而论,父亲是本门一脉,当无疑义了。
    “‘五方教’是属于哪一派呢?”
    心念之中,用力一推,铁门纹丝不动。
    蓦地——
    “锵”的一声,铁门上端开了一个小孔,一个令人汗毛倒竖的声音道;“何人擅闯禁地?”
    黄明立即熄了火摺子,接口应道:“总特使,奉令查禁!”
    小孔内露出一支精芒闪闪的眼睛,从小孔漏出的昏黄光线判断,门内必有灯烛之类的照明之物。这一来,变成了内明外暗,门里人的声音充满了狐疑:“是哪一位特使?”
    徐文半侧身,学着简青山的阴冷声调道:“简青山!”
    这一着诈棋,居然生了效,格!格!声中,铁门开启。
    门内是一间石室,燃着一支牛油火炬,照得满室通明。一个上身赤裸、胸毛茸茸的恶形大汉,当门而立,一见两人面目,陡地怪吼一声道:“你俩是谁?竟敢冒充简特使……”
    徐文闪身退了过去,口里道:“‘地狱书生’!”
    那狰狞大汉面上的横肉一紧,暴喝道:“找死!”
    抡起蒲扇大的手掌,向徐文当胸劈来。徐文一抬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大汉奋力一挣,把徐文带得一个踉跄。徐文暗僚对方臂力超人,五指用力,那大汉“哎唷!”一声,矮了半截。
    徐文目光向室内一打量,靠右边一道小门,内面铺着寝具,想来是这大汉的宿处;左边一道铁门,门上落了巨锁,秘密,当然是在这铁门之内。徐文心中暗忖,这铁门内关的,会是母亲或“天台魔姬”之中的一人么?抑是……
    当下喝问道:“里面关的是什么人?”
    大双手腕被制,全身酸麻,无力反抗,但目中的凶光却令人心悸。
    “你俩意欲何为?”
    “把门打开!”
    “办不到!”
    “你想死么?”
    “你俩个兔息子也别想活!”
    徐文恨火中烧,懒得厮缠,一掌拍碎了大汉的脑袋,用脚踢开尸身。
    黄明在这地方,就显出能耐了,他已然把一串钥匙取在手中,上前打开了巨锁。门一开,一道劲风从内卷出,把他的身形震得直撞向身后的徐文。徐文用手一按,巨大的压力,使他退了两三步,这发掌人的功力,可以想见了。
    惊魂甫定,只见门内又是一间石室,一个黑衣老者惊震地望着二人。
    徐文一看,石室朝里,赫然又是一道紧关着的铁门,这黑衣老者,自是监守人无疑了。从对方关防如此严密看来,内情相当不简单。
    黑衣老者狞声喝道:“干什么的?”
    徐文寒声道:“要你命的!”
    声音未落,一个虎扑,施出了“毒手一式”。
    “哇!”惨号声中,黑衣老者倒地而亡。
    徐文奔向那道铁门,门上没有上锁,拉了开来,里面是一道铁栅,袭着外间的火炬之光,照见铁栅门内蜷伏着一团黑影,从那灰白的老头看来,并非徐文想像中的任何一人,他不由凉了半截。
    黄明向内一张望,道:“不知被禁的人是谁,竟然防范如此严密?”
    徐文道:“好歹总得弄个清楚!大哥,烦你把火炬拿来!”
    说着,上前去用手扭断了铁栅上的锁链。
    蜷伏的人影一动不动,这时,已看清了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徐文走近那蜷卧的老人,发话道:“阁下是谁?”
    那老人蠕动了一下,发出一种虚弱但充满狠毒的声音道:“孽种,你会得到报应的!”
    徐文一愕,望了黄明一眼,又道:“在下不是‘五方教’的人,阁下起来答话!”
    老人以手撑地,挣扎着坐起身来,失神地望着二人。徐文被那老人失了人形的面容吓了一跳。
    “阁下是什么人?”
    “你……又是何人?”
    “在下江湖中称为‘地狱书生’!”
    “不是那孽障出的花样吧?”
    “在下是追人无意到此,不懂阁下说的话!”
    老人失神的目光再次向徐文与黄明打量了一遍,冷森森地道:“要救老夫出困,是吗?”
    徐文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既然碰上了,岂会撇下不管!”
    “有什么条件?”
    “条件?这是什么话?”
    “难道是无条件么?”
    “在下没有想到这一点。阁下先说来历吧!”
    “你……当真不是那孽障派来折磨老夫的?”
    “阁下所说的孽障是谁?”
    老人咬牙切齿地道:“老夫的传人!”
    徐文惊“哦”了一声,道:“阁下是被门徒囚禁?”
    “不错!”
    “为什么?”
    “为了要老夫的秘技!”
    黄明忍不住骂了一声:“欺师灭祖,人神不容!”
    老人目眦欲裂地道:“老夫苟延生命,就是要等着看他遭报,可惜,唉……恐怕看不到了。”
    徐文激颤地道:“阁下叛徒叫什么名字?”
    “老夫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这的确是天下奇闻,做师父的不知道门人的名字。
    老人咬了咬牙,脱形的面上已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失神的双目中还散发着强烈的很意。
    “是的,到现在还不知道。”
    徐文倒抽了一口凉气,道:“但总该知道他的身分?”
    “他是这里主人!”
    “这里主人!那是分坛主差珏了……”
    “他……他……叫姜珏么?”
    “不错。他便是此地的主人!”
    “他……人呢?”
    “兔脱了!”
    “啊!两位小友是他的仇人么?”
    “可以说是的。”
    老人深陷的眸中,突地滚出了两粒泪珠,凄绝地道:“老夫功力已废,比死人只多了一口气,也不想重见天日了,只是死难瞑目的,便是对师门无所交代……”
    “阁下何门何派?”
    “这一点格于门规,恕老夫不便置答!”
    徐文皱了皱眉,道:“那阁下的名号来历,也是不能透露的了?”
    “是的!”
    徐文默然了片刻,道:“阁下随在下等离开这里,怎样?”
    “这……”
    “在下有急事待办,不能耽延,坦白说,正是追踪令徒!”
    “啊!”
    老人愣愣地凝视着徐文,目光在变幻,一变再变;表示这可怜的老人内心异常的复杂。
    徐文预期着这禁地之内,可能禁闭着他的母亲或是恋人,现在事实证明不是,他的心早已飞起在外,感到一刻也无法久待,顺便救过老人,纯粹是基于武林道义,否则以对方暖味的态度,他尽可抖手一走。
    黄明老于世故,倒是有耐性,和缓地道:“前辈,事有从权达变,您该速作决断,如非小可二人无意来,前辈又将如何?门派家事,外人无权过问,不过前辈如有用小可之处,当尽力而为!”
    徐文有些急躁地道:“阁下可想好了?”
    老人忽地一摇头道:“老夫不打算离开此地了!”
    徐文大感意外,讶然道:“阁下不打算离开这人间地狱?”
    老人以坚决的语调道:“是的,老夫想透了,除了一死以谢师门,别无他路可走,只是……”
    “只是死不瞑目!”
    “既是不欲死,何不离开再作打算?”
    “老夫说死不瞑目并非惜死!”
    “那是为了什么?”
    “师门重任未了!”
    徐文将要想开口追问,什么重任未了,但想到老人对师门讳莫如深的态度,把到了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停了片刻,老人主动开了口。
    “事干本门戒律,老夫有话亦难以出口……”
    黄明忍不住叹口气道:“这就难了,前辈有否同门之人,小可等可以替您传讯?”
    老人不答,陷入沉思之中,可能他将要作某种重大的决定。
    徐文忧心如焚,实在无法忍耐,不得已道:“阁下,在下兄弟要上路了!”
    老人无力地一抬手,道;“慢着,老夫有个请求!”
    “请讲!”
    请小友为老夫找到孽徒,代为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是的!”
    “这种事外人可以越俎代庖么?”
    “老夫别无它法了!本门有部秘笈,落在孽徒之手,请代追回……”
    “阁下门下确是‘五方教’分坛主美珏么?”
    “老夫只知他是此间主人!”
    “那好。不过,为了证实他的身份,阁下得交待点凭据什么的……”
    “凭据么,他……擅于用毒!”
    “这点在下业已领教过了,险些一命不保!”
    “这就不错了!”
    “贵门秘笈追回之后,请问如何处理?”
    “这……”
    “怎么样?”
    “小友不知系出何门?”
    “这一点恕难奉告!”
    “也罢!老夫这里有一纸遗言,盼小友在替本门追回失物之后,照书行事!”
    “可以!”
    老人从身下的草堆中,摸出一个破布结,郑重地递与徐文,道:“这便是。小友能代老夫办妥,九泉之下也必铭感!”
    “关于所谓清理门户之事……”
    “内中已有说明!此遗书务祈小友在追回秘笈之后,再为开启!”
    徐文接了过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