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少林寻经(1/3)  反清复明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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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文在正阳城“鬼屋”地室之内惊闻“天台魔姬”的噩耗,悲愤欲狂,正拟辞别“妙手先生”蒋尉民一家人之际,一条人影突然奔入,“砰”然栽倒,血水漫地而流。室中各人无不大惊失色。
    只见来人是一个蓝衫少年,已气息奄奄。
    徐文骇然道:“他是谁?”
    “妙手先生”蒋尉民一个纵步,到蓝色少年身前,口里道;“是我第二徒弟施可授!”
    “是世叔的门下?”
    “不惜!”
    蒋尉民俯下身去,用手探了深穴脉,栗声道:“剑伤,流血过多,恐怕……”
    以下的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但可想而知是凶多吉少了。
    徐文也凑了过去,只见剑痕累累,像一张张的小口,汩汩冒着鲜血,皮肉向外翻转,厥状之惨,令人不忍卒睹。
    蒋尉民目中泪水直流,哽咽着不能出声。
    蒋明珠动作倒蛮快,这时已取来了伤丹,递与她父亲……
    蒋尉民突地低叫一声:“不好!”
    徐文一惊道:“什么事不好?”
    “看这所受的剑伤,可能是‘五方教’伏伺在‘鬼屋’四周的弟子所为,他一路流血奔入密室,恐怕被对方发现……”
    “小侄出去看看!”
    “宝儿,给你师兄带路,你别现身。”
    “好的。”
    宝儿应了一声,拉起徐文便往外走,走的却不是来时路径,想来这地室的通道必然不少。
    顾盼间,来到一堵石壁之前,宝儿伸手一按,石壁裂开了两尺宽一条缝,徐文一闪而出。宝儿道:“世兄,我回去看二师兄,停会再来接你。”
    “不必了,留着门我自会回来。”
    “世兄,下手别容轻,多杀些……”
    “放心,‘地狱书生’不至于心肠太软!”
    穿过约三丈长的南道,眼前是一片密集的凤尾竹丛,拂开枝叶,只见这片竹丛是植在池中央的假山上,距地边约莫四文。徐文大是惊叹,像这种暗道,外人要想发现的确不太简单。
    池对边,黑影幢幢,来往逡巡。
    夜空中,飘来四更鼓声,距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徐文退回竹丛之后,纵上假山石头,然后投升空中,一旋,两旋,转了方位,鬼魅般地落到地上,了无声息。
    他定了身形,四下一扫,发觉潜伏的“五万教”教徒不在少数,看来对方是非得手而后才甘心。此际,已不见火光烟气,想来那小院的房舍已成墟了。
    “沙!沙!”
    他故意放重脚步,朝空旷处走去。
    “谁?不许任意走动!”
    显然对方把他认作自己人了。他充耳不闻,前行如故。
    “唆!唆!”三条人影窜了过来。
    徐文连对方的衣着形貌都不屑于分辨,迎着人影,“毒手”电闪点出,“砰!砰!”声中,三名教徒糊里糊涂地送了命。
    声音惊动了其余伏匿的人。
    “什么人?”
    暴喝声中,又有五条人影从暗处扑出。
    徐文照方抓药,解决了五人。
    “朋友,好辣的手段!”
    冷喝声中,徐文倏然回身,只见三丈外站着一个锦衣少年,当下冷哼一声道:“‘五方使者’!”。
    锦衣少年可能到此刻才认出徐文,骇呼一声道:“‘地狱书生’!”
    徐文寒声道:“不错,正是区区在下!”
    那名“五方使者”不待徐文话完,掉头朝暗影里逝去。他很有自知之明,不敢与徐文动手。但徐文怨毒已深,恨“五万教”入骨,哪里肯放过他,身形一划,由测方绕截,快得有如鬼影飚风。
    “五万使者”闪出不过五丈,便被徐文截住。
    “你还想逃么?”
    “毒手一式”猝然攻出。“五方使者”挥剑相拒,招式才发出一半,凄哼一声,栽了下去。
    警哨之声,此起彼落。
    徐文循声扑杀,惨号代替了警号,充斥夜空,本就阴森可怖的废园,此刻变成了鬼域。
    盏茶工夫之后,一切的声浪平息了,死的,陈尸“鬼屋”;活的,闻风而遁。
    徐文杀机未泯,继续巡搜,但已找不到发泄的对象。
    到底死了多少“五万教”教徒,也没有人去清点。
    徐文搜巡了一周之后,回到那地室入口的池旁,蒋尉民业已伫候。
    “世叔,那位令高足……”
    “伤及内腑,回天乏术了!”
    “他回来得不巧……”
    “他是有急事赶回的。”
    “什么急事?”
    “‘五方教’在城外十里林内拘留了一百名丐帮弟子准备天亮时集体屠杀……”
    “有这等事?”
    “‘五方教’”要丐帮交出一名独目老丐……”
    “哦!”
    徐文倏忽想起“闪电客”黄明曾易容为独目老丐,想不到贻锅丐帮。
    蒋尉民沉重地道:“事缘黄明……”
    “这点小侄知道。”
    “所以二徒才冒死报讯。”
    “小侄去处理此事。”
    “怎好偏劳……”
    “世叔见外了,这是削除‘五方教’劳力的好机会,小侄岂能错过。此刻距天明不远,小侄就此告辞!”
    “贤侄事完务必回转,从长计议对付……”
    话没说完,徐文已去得没了影儿。他知道蒋尉民将要说些什么,但自得“天台魔姬”噩耗,他悲愤欲狂,片刻也不能忍耐,就此离开自采行动,是为上策。
    正阳城十里外,一片密林,此时还隐在拂晓前的黑暗中。
    林内,天光不透,伸手不见五指,漆黑如墨;林外,不时有人影在逡巡。
    陡地——
    林中央亮起了四支火炬,火光照处,只见数约百名鹤衣百结的乞儿,老少不等,列坐林地中,一个个怒目切齿,但却没有任何声音。
    四周,围着数十名武士。每五名黑衣人之间,夹着一名锦衣人。
    场面诡秘而肃杀。
    远处村落中,传来了断续的鸡啼。
    一个银髯老者现身了,目光一扫这批丐帮弟子,冷森森地道:“时辰将到,贵帮仍未交出本教所要的人,看来是准备牺牲各位了!”
    一个须眉俱白的老丐,从第一排居中站起身,惨厉地道:“‘五方教’茶毒武林,残杀无事同道,天理难容
    银髯老者一抬手,道:“住口!杨分舵主,此刻不是谈天理人道的时候。”
    “杀人者人恒杀之,报应是不爽的。”
    “废话不必说了,天明时分,便是三日限届……”
    “老化子等死后变厉鬼也要索这笔血债!”
    “哼!哼!如果丐帮总舵不交出那名独目老丐,还有第二个一百,第三个一百,到交出人来为止。丐帮弟子虽多,总会杀得光的。”
    “本帮根本无独目老丐其人。”
    “那是空话!”
    “‘五方教’真的敢做这惨无人道的事……”
    “事实不会改变的!”
    曙色,使火炬的光变得黯淡。
    一名锦衣武土高叫一声:“禀统领,时辰到!”
    银髯老者大喝一声:“预备!”
    “呛!呛……”
    所有“五方教”在场武士,长剑齐出了鞘。
    百名被掳劫的丐帮人质,齐齐离地而起,一阵小小骚动之后,便平静了。虽然每一个人都目眦欲裂,悲愤如狂,但在分舵主未出声之前,没有一人行动,这显示出丐门的规律是如何的森严,也表示出丐门弟子的非凡。
    一幕武林中前所未有的集体屠杀惨剧,将要上演了。
    场面虽未现血腥,但已被恐怖充满。
    所有的长剑,对准了预定的屠杀的目标。
    银髯老者右手慢慢上扬,他准备下令屠杀了……
    蓦在此刻——
    一个冷得令人发颤的声音突地传自暗影之中:
    “尹超,你想如何死法?”
    原来这银髯老者,便是率人围攻“鬼屋”的“五方教”总坛武立统领尹超。
    银髯老者面色立变,厉声道:“何方朋友,请现身出来。”
    所有持剑武士无不悚然失色。
    丐帮弟子却也惊疑不置。据他们所知,总坛方面并不知道他们被劫持的地点,同时帮中也不会有任何高手有独自前来解救的能耐。
    奇迹般,一条人影幽幽然出现,是一个面目挺秀气的青衣书生。
    六七名剑手一拥而前。
    “哇!哇!”
    青衣书生择手之间,有四名剑手栽了下去。
    尹超怪吼一声:“‘地狱书生’!”
    声音中充满了震栗之情。这一嚷出名号,丐帮弟子方面,死亡的恐怖顿消,而“五方教”众剑手,一个个如逢鬼魅,纷纷撤身,紧靠在一起,作势戒备。
    徐文向尹超身前一欺,道:“昨夜让你逃脱,多活了几个时辰,现在,你算死定了!”
    尹超暴喝一声:“小子少狂,未见得!”
    随着喝话之声,双掌扶以毕生功力,猛然拍出。他身为“五方教”总坛武士总管,功力自非泛泛,这在死亡的威胁下,全力劈出的一掌,威力大得令人咋舌。”
    徐文不闪不让,举掌硬封。
    “隆”然一声巨响,双方各退了一步。也就在徐文一退身之际,具有特殊身分的锦衣武士电闪扑上,十余支长剑,扶番霆之威,密集攻出。
    徐文闻风知警,回身,出掌……
    “哇!哇!”
    有两名应掌栽了下去,但也有三柄剑刺上了徐文身躯,热辣辣的痛楚,使他更加杀机如狂,“毒手二式”——“屠龙斩蛟”倏然展出。
    惨号声中,又有两名扔剑栽倒。
    同一时间,尹超悄没声地从背后扑击,左掌右指,俱指向徐文致命要穴。
    “砰!”挟以一声闷哼,徐文前冲八尺。虽遇突袭,手却未停,又有三名锦衣剑手横尸当场。
    “纳命来!”
    徐文口里暴喝一声,身形如电速转,正好迎上尹超第二次扑击,本能地“毒手二式”顺势攻出。
    凄哼声中,尹超的身形一个踉跄。可是数支长剑,又告从不同方位向徐文攻到。
    徐文双掌一圈一放,把那些长剑封了回去,身形一个虎扑,抓住了银髯老者尹超。
    尹超奋力一挣,居然脱出徐文掌握,弹身便要遁走。
    “站住!”
    栗喝声中,徐文横截尹超身前。尹超顿时老脸灰白,连连后退。
    白发老丐一声狂喊,丐帮弟子发动反击。
    那些一直不曾动手的黑衣剑土,此刻被动地卷入了战斗。在徐文面前,他们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但对付丐帮弟子,情况可就不同了。双方甫一接触,丐帮弟子立即有了死伤。
    此际天色已经微明,火炬也不知在何时熄灭了。
    疯狂的搏杀,在略显昏暗的林中展开。
    未死的几名棉衣剑士,仍死盯住徐文与尹起这一对没有放松。
    丐帮弟子似十分明白这些锦衣武士的能耐,专拣穿黑衣的厮杀,不敢向锦衣级的进攻,由是之故,死伤还不大。
    徐文目中碧芒熠熠,从喉咙里沉哼了一声,仍是那“毒手二式”罩向尹超。
    “哇!”
    尹超在惨号声中栽了下去。
    “撤退!”
    锦衣武士之一,厉声发令。
    徐文杀机已无法遏止,转身之间,那名发令的武士首先栽倒,接着,又是一名在弹身之际摔倒地面。
    黑在武士已全失斗志,纷纷图脱,但被丐帮弟子拚命缠住,在三五人对付一人的情况下,黑衣武士开始伤亡……
    徐文猛施“毒手”,碰到的便是死。
    徐文眼见锦衣级的已无一生存,所剩不足二十的黑衣级武士,丐帮弟子已足能应付,便弹身离开现场,到小溪边洗净了身上血污。身上的剑例仅是皮伤,敷了药便没事了。他连片刻都不愿耽延,立即就道奔向嵩山。
    “天台魔姬”之死,刺激得他几乎发狂,胸中那份怨毒杀气,简直无以形容。
    半日工夫,他奔行了近百里路程。
    道旁高挑的野店酒旗,勾起了他的食欲。他想,该填饱肚子再赶路。
    于是,他蜇入店中,要了一盘牛肉,半只山鸡,两角酒,自斟自饮起来。酒入愁肠化作无边恨,那股怨毒更加如火如荼。他本打算稍饮赶路,这一来,他感觉需要酒的刺激与麻醉,三角、四角,顷刻间,连尽了七角酒,眼前的人物影子,都成了双的。
    他用手指甲刺了刺脸颊,木木然没有感觉,已是接近醉的程度了。
    “天台魔姬”的倩影,直在眼前晃动。
    他想痛哭一场。
    他想杀人。
    他想看见血,鲜红的,从仇人身上流出的血。
    倏地——
    醉眼迷离中,他看见一条人影呈现面前——锦袍蒙面。
    他以为是幻像,揉了揉眼睛,那影子没有消失。
    酒,顿时化成了冷汗。他按桌而起,两眼暴睁,碧芒似电,杀机云涌,栗人的话声,一个字一个字从口里吐出:
    “叛徒,我不把你碎产万段誓不为人!”
    所有酒店中客人的目光,全集中射了过来。
    店小二哈腰上前,苦着脸道:“相公,请担待些,小店……”
    “滚开!”
    店小二一个踉跄,退到角落里直发愣。
    一个熟得不能再熟、日思夜盼的声音,发自锦袍蒙面人之口:“孩子,你……怎么了?”
    声音中,充满了哀伤凄哽。
    徐文全身一颤,杀机尽泯,代之的,是无比的激动。
    “爹,是您么?”
    “孩子,连我你都不认识了?”
    “真的是您……”
    “孩子,到外面去谈吧。”
    徐文起初怀疑又是“五方教主”弄的玄虚,现在,语言证明了这真是他父亲。他激动得手足无措,全身发麻,泪水不自禁地如泉涌出。
    锦袍蒙面人摸出一些碎银放在桌上,算是酒资,然后转身,出门。
    徐文如置身梦中,恍惚地跑着出了店门,向前遁走去。
    父亲被劫持于“五方教”中,何以会脱困现身?
    开封道上陈尸之谜,终算完全澄清了……
    走了不远,转入道旁林中。
    徐文面对历尽劫难的父亲,心中的疑虑并未全消,过去数次残酷的教训,使他余悸犹存,他在万分激越中开口道:“爹,您不是被‘五方教’囚禁么?”
    “是的,但我终算脱困了!”
    “母亲呢?”
    “孩子,我会设法救她的。”
    “她没有受什么折磨吧?”
    “我见不到她的面。”
    “爹,‘五方教主’究竟是何许人物?”
    “这……为父的也不知道。”
    “爹不知道?”
    “不知道。”
    “父亲应该知道的?”
    “为什么?”
    “父亲当年的‘毒经’何来呢?”
    “哦!这个么?……为父的从‘五方教主’学到的
    徐文大感困惑,栗声道:“可是爹说不知道对方是谁?”
    “孩子,听我说,当初我无意中碰上他时,他是一个神秘人物,不曾露过真面目,也不肯道来历,现在亦然。”
    “他为何囚禁您?”
    “要追回‘毒经’!”
    “哦!……”
    蒙面人的手,轻轻搭上了徐文肩头,凄声道:“孩子,你受了许多苦?”
    徐文下意识地一颤,但当他感觉那双手并无恶意时,心头又升起了歉疚。多少时日,他没有被这双手抚摸了,多少时日,他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慰藉了。
    他以为此生再无父子相见之日;想不到奇迹似的又得以重逢。
    一阵悲从中来,他又流出了泪水。
    他有无数的话要说,有许多谜底要揭开,然而过多的意外,使他不知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蒙面人又温柔地道:“孩子,听说你身手十分了得,是有奇遇么?”
    徐文点了点头。
    蒙面人紧追着道:“说给为父的听听。”
    徐文十分为难地道:“爹,格于门规,恕孩儿不便奉禀。”
    蒙面人默然了片刻,道:“孩子,既是如此,不说也罢。”
    徐文心中万分歉疚,但他实在不能泄露“万毒门”之秘,虽亲如父子,门规依然重要。为了缓和空气,他转变了话题道:“爹,您当初说血洗‘七星堡’的凶手是上官宏等人……”
    “是呀。怎么样?”
    “孩儿已查明了。”
    “谁?”
    “‘横天一剑’魏汉文!”
    蒙面人连退数步,骇呼道:“这怎么可能?”
    “是他亲口承认的。”
    “他……竟然还活着……”
    徐文默然,他想到“妙手先生”所说的故事,父亲所为简直如同禽兽,但为人子的,能说什么呢?痛苦,又悄悄地爬上了心头。
    “他人在何处?”
    “‘卫道会’中。”
    “你与他交过手了?”
    “是的。孩儿该杀他的,可是……”
    “可是什么?”
    “为了一些特殊原因,孩儿放过了他,但他迟早会授首的……”
    他想到了大母“空谷兰苏媛”。她的故事该告诉父亲吗?会引起什么后果?论情理,屈在父亲,自己将采取什么立场呢?
    蒙面人的手,仍停留在徐文的身上,由肩及背,口里长长一叹道:“孩子,为父的昔日所为,的确不当,我……后悔了……”
    徐文最希望的,便是听到这种心声,他激情地道:“爹,过去的不必提它了……”
    “孩子,一个人立身处世,不能走错一步,一失足便成千古恨啊!”
    “爹,除去面巾,让我看看您的脸?”
    “孩子……”
    徐文只觉“命门穴”上挨了重重的一指,奇痛攻心,他甚至连意念都不曾转过来,便惨哼着栽了下去。
    “哈哈哈哈……”
    蒙面人纵声狂笑,笑声如枭鸣,如狼嚎,刺耳已极。
    徐文知觉未失,五内皆裂。
    完了,一切都完了,他丝毫没有感觉,结果覆辙重蹈,又一次栽在仇人手下。
    他奋力一挣,但又踣了回去,他只觉天旋地转,魂儿出窍。
    为什么,对方模仿父亲的声音会如此逼真?
    他目眦尽裂,嘶吼道:“你……你……卑鄙无耻……”
    蒙面人阴森森地道:“孩子,你命真大,数次死而不死,今天,奇迹不会再发生了……”
    “住口!‘五方教主’,你会遭报的!”
    “孩子,什么叫报应?哈哈哈哈……”
    悔、恨,整个地吞噬了他。父亲既被劫持,岂能轻易地脱困呢?而自己竟然再次坠入奸谋诡计之中。的确,奇迹不会再发生了,这一次栽定了,一切思怨情仇,将在无比的恨中幻灭。
    而无法瞑目的是“万毒门”将由自己而断送,“毒”成为叛徒肆虐武林的利器,历代祖师,行将永远含恨九泉。
    蒙面人语意森森地道:“小子,本座命你以上官宏夫妇人头作为交换你父母的代价,而你,有意不践诺言,本座不得不下这狠手了!”
    徐文蹙住一口行将消散的真气,凄厉地道:“祖师有灵,必然报应你!”
    “祖师?嘿嘿嘿嘿!徐文,想不到你归入了‘万毒门’,你更非死不可了!”
    “哇!”
    徐文气急攻心,喷出了一口鲜血,其气一浊,他昏了过去。
    但,一股怨毒,使他在决不甘心就死的情况下,又苏醒过来,只是他丝毫无能为力了,死神已紧紧地攫住了他。
    “五方教主”呵呵怪笑声中,扬起了手掌,口里道:“孩子,为了我活,你必须死,这是自然法则;死后别怨我,这是你的命运注定如此下场!”
    徐文目眦冒出血水。
    蓦在此刻——
    数条人影同时涌现,他隐约辨出是“卫道会主”上官宏、“云中仙子”、“痛禅和尚”、“轿中人”杜如兰,还有些不认识的……
    他终于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又悠悠醒转,眼前人影幢幢。
    久久,他的视线由模糊而清晰,看见包围着自己的,是上官宏一行。
    自己被仇家所救么?
    他咬了咬牙,勉强发声道:“‘五方教主’呢?”
    “云中仙子”愤愤然地应道:“被他兔脱了!”
    徐文闭目养了养神。他明白,自己体内若没有“天台魔姬”的血,“命门穴”被点,十个也死了,但若非上官宏一行现身,说什么也逃不过“五方教主”的毒手。
    他试行运气,发觉功力仍在,只是很虚弱。
    他再度睁眼,苦苦一笑道:“各位为什么要救在下?”
    “卫道会主”上官宏冷冷地道:“算是同仇敌忾吧!”
    徐文咬紧牙关,双手撑地,摇摇不稳地站了起来。
    上官宏冷电般的目芒,在徐文身上一绕,道:“徐文,本座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杀你!”
    徐文惨厉地道:“为什么不动手?”
    “在这种情况之下杀你,有失武林道义,同时……”
    “怎么样?”
    “你愿意与本座等联手么?”
    “联手?”
    “嗯!暂时抛开私人仇怨,共同戮力歼灭武林祸源。”
    “不!”
    “什么,你不愿意?”
    “在下个人自采行动。”
    “独木难支大厦。”
    “那是在下一个人的事。”
    “云中仙子”冷哼了一声,道:“徐文,此刻的生死你尚不能自主!”
    徐文内心一震,倔傲地道:“尊驾等要下手,死又何妨!”
    “徐文,狂傲对你并无好处……”
    “在下不计较什么好处坏处!”
    “你知道想取你性命的人不在少数?”
    “这一点在下非常明白,不过尊驾等人今天这笔人情在下会记在心里。”
    “卫道会主”上官宏再次道:“你愿是不愿?”
    徐文冷冷地道:“在下很少会改变主意。”
    “如此你走吧,本座不想现在杀你……”
    “承情了,后会有期!”
    说完,举步便朝树林深处走去,脚步有些蹒跚。他的意思是要寻个隐僻之处运功疗伤,但照目前情况,如碰上“五方教”的高手,后果便堪虞了。
    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卫道会主”的冷喝声;“慢走!”
    徐文回过身来,道:“会主后悔放在下离开?”
    “还不至于。”
    “有何指教?”
    “你所有之毒,似与‘五方教’同出一源?”
    徐文心头一震,不能承认,但也无法否认,窒了片刻之后,道:“天下用毒者颇不乏人,大同而小异。”
    “卫道会主”一颔首,表示同意此说,然后沉重地道:“你不否认‘五方教’是武林祸源吧?”
    “当然。”
    “为此,本座对你有所请求……”
    “对在下有所请求?”
    “是的。如果你‘地狱书生’以武林苍生为重,请你答应!”
    “会主说说看?”
    “请你提供避毒之方!”
    徐文大感意外,对方竟然对自己提出这等要求。以“武道”立场而言,自己应该答应这要求,但对方却是自己的仇家……
    “卫道会主”接着又道:“本座这要求基于武林公义,不及于私人恩怨!”
    徐文转念一想,“五方教主”是本门叛徒,如果以毒害人,便属违反门规,自己势不能袖手,当下断然点头道:“可以。”
    “如此本座先行致谢!”
    “这倒不必。不过话说在前面,彼此间的帐仍然要结算。”
    “当然。本座已有言在先,不涉及私人仇怨!”
    徐文从怀中取出下山时师太祖所赐灵丹,抛与上官宏,道:“人口一粒,可以避百毒!”
    上官宏接在手中,道:“武林同道会感激你的义举!”
    徐文此举,使在场的全为之动容。
    他扫了诸人一眼,再度转身离开,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他救过上官宏父女,上官宏也救了他。而预想将来,对方不会放过父亲,自己当然也不会置身事外,武林中的恩怨,的确是不可思议。
    他寻到了一个树穴,钻了进去,运本门心法疗伤。
    “命门”死穴被点,换了旁人,早已横尸当场,焉有命在。他所以能活,全凭“天台魔姬”当日所输含有“石龙血浆”之血,才能保住生机。
    功圆果满,已是第二天的早晨。
    他出了树穴,目光扫处,不由惊呼出声。
    只见五具锦衣少年的尸体,横陈在距树穴不及五丈之处。从衣着判断,死者当是“五方教”使者级的高手无疑。
    这五人如何死的呢?
    自己彻夜运功,毫无所觉。如果这五人是搜寻自己而来,那自己又脱过一次死厄了,是有人暗中援手自己吗?
    这批锦衣少年的身手,在武林中都可以列入第一流等闲人物,岂能伤得了他们,何况有五人之众,这暗中救自己的该是谁呢?又是上官宏一行人吗?
    突地——
    五具尸体之中,有一具动了一动。
    还没有死!
    徐文自语了一声,弹身逼近,一看,只见这个尚未断气的锦衣少年,死状最惨:一柄长剑,由后背直透前心,长剑头尾穿身而现。其余四具,却未见剑痕。
    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难道援手自己的是“毒道”高手?由此看来,先前推断是上官宏等人所为的想法被推翻了,因为上官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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