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暗夜杀机(2/3)  反清复明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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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小可明告阁下,黑儒没有死!”
    “他直到二十年后的今天才现身?”
    “这就不得而知了!”
    “小友的真正来历到底是什么?”
    “人称酸秀才,余无奉告!”
    “来意呢?”
    “买马!”
    “真是如此?”
    “碰上阁下,是意外,也是巧合。”
    “有所指教么?”
    丁浩沉吟了一会道:“阁下不妨安心定居,不必逃避。”
    烟云客又告激动起来,期期地道:“小友……此言……是什么意思?”
    丁浩正色道:“小可保让黑儒再不会找上门。”
    烟云客以惑然的目光望着丁浩,道:“小友以什么作为保证?”
    “剑士的人格!”
    “什么,剑士的人格?”
    “对了!”
    “要老夫以身家性命作赌注?”
    丁浩冷冷地道:“阁下这句话,是怀疑小可的人格,当然,初逢乍见,素昧生平,小可在江湖中藉藉无名,自难取信于人,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换了小可,也是一样……”
    话声中,目光四下扫掠,突然发现廊柱边靠着一块光滑平整的石碑,看样子是拿来作界标用的。
    当下心意一动,忽然得计,缓缓拔出长剑……烟云客与那姓吴的管事,不知丁浩拔剑何为,齐做戒备之势。
    丁浩功集剑身,剑尖遥指八尺外的石碑,一缕剑芒,逼射而出,挥动之间,石届粉飞,剑芒敛处,只见石碑上现出“酸秀才”三个大字,铁划银钩,雄浑仓劲,笔笔入石三分。
    烟云客目瞪口张,吴管事却已惊得呆了。
    八尺之遥,以剑芒凌空刻字,而且一笔不苟,这种功力,已到了意动即能伤人之境,如非目睹,谁也不会相信。
    丁浩一披嘴,淡淡地道:“如果黑儒降临,阁下出示此碑,可保万无一失。”
    这是丁浩临时想出的一种过场,但却不由得烟云客不信,单是以剑芒凌空刻字这一手,便证明了酸秀才是个不可思议的人物。
    可是心中疑念未释,彼此素昧生平,他为什么要兜拦上这档子事?心念之间,脱口道:“小友为什么要对老夫伸援手?”
    “凭阁下一句话!”
    “什么一句话?”
    “赠马还连鞍辔!”
    “老夫本意是整座马场贱价抛售,不在于一匹马……”
    “但这已证明了阁下的为人,重义轻利。”
    “过奖了,小可肯赏光舍下……”
    “不,小可立即要动身!”
    烟云客想了想,突地手指那匹自己的坐骑,道:“老夫以此为奉赠,望小友哂纳!”
    丁浩倒是一怔,看这匹马,通体乌黑,油光水滑,没一根杂毛,四蹄如覆钟,雄骏已极,配上鲜明的鞍辔,更是不凡。
    “君子不夺人之所好,小可只求一匹能代步足矣!”
    “这是老夫诚意奉赠,盼小友勿却。”
    “那小可受之有愧了!”
    “什么话,区区一匹马能值几何。小友侠肝义胆,慨援伸手,使老夫免于抛家弃业,这份人情大了。”
    “好说,适逢其会,也算彼此有缘!”
    “老夫亟盼小友能有机会到舍间盘桓些时……”
    “会的,改日当登门造访。”
    烟云客亲自牵过马,把马僵交在丁浩手中,丁浩接过手,再次致谢,然后拱手作别,上马疾驰而去。
    人似玉,马如龙。
    一路上,行人啧啧称羡。
    丁浩策马奔向汝州,走的是伊川这一条路。
    第二天傍午,到了汝州城。
    丁浩匆匆打了尖、上马直奔城外关帝庙。善男信女,络绎于途,证明关帝庙的香火,果然鼎盛。
    到了庙前,只见广场上尽是人潮,饮食摊、香纸摊、医卜星相、买解的、耍猴的、各种江湖玩艺,应有尽有。
    丁浩在场边专设的马桩上拴好了马匹,然后挤入人群,溜达巡视,突地,一个布招映入眼廉“半半叟神相”。
    丁浩精神陡然大振,只见一个小布栅上,摆了张白木桌子,桌上一个三脚小鼎,冒着缕缕青烟、纸、笔笺筒,分排左右。
    桌后坐着一个道貌岸然的白发老人,身穿黄葛布长衫,头顶换了个髻,桌子前面摆了把竹椅是给求卜看相的客人坐的。
    丁浩缓缓踱了过去,朝椅上一坐。
    半半叟看了丁浩一眼,道:“公子是看相还是问卜?”
    “问卜!”
    “所问何事?”
    “寻人!”
    半半叟口里“唔!”了一声,摊开一张纸,提笔在纸上胡划了一阵,又捏指子午卯酉地念念有词。
    然后他抬头道:“所寻是亲是友?”
    “非亲非故,是个素昧生平的人!”
    “噢!……是个什么样的人?”
    丁浩不由暗觉好笑,率性开门见山地道:“区区要寻的人号称‘竹林客’!”
    半半叟老脸微现惊容,深深扫了丁浩一眼,然后又低头椎算了一阵,突地一惊桌,沉声道:“照卦象看来,此人难以寻到。”
    “请先生再算算,应该可以找到的!”
    “老夫的卦一向很准,决无差错,说寻不到就是寻不到!”
    “区区不惜代价,一定要找到此人。”
    半半叟佛然不悦道:“老夫照卦而断,其余无能为力。”
    丁浩一哂道:“先生,干脆一句话,请指引‘竹林客’的下落!”
    “公子怎知老夫准能说出你要找的人下落?”
    “全知子引介区区来求教先生。”
    半半叟面色一变道:“全知子是谁?”
    丁浩莞尔道:“是先生的老友吧?”
    半半叟凝望着丁浩,好半晌才开口道:“寻人向东行十里!”
    “卦金多少?”
    “公子所问与众不同,要五钱足丝纹银!”
    “不贵!不贵!”
    说着,摸出了一两银绽,放在桌上,起身便走。
    半半叟大声道:“不要这许多,还有得找,一半就够了…丁浩回头一笑道:“一半一半,区区还要回来!”
    半半叟瞪大了眼,作声不得。
    丁浩故作不知,扬长而去,在广场人群中兜了一个圈子,又回到摊前,朝椅上一坐,道:“先生,区区问另一半?”
    半半叟哈哈一笑道:“有意思,你问什么另一半?”
    “东行十里之后,又如何找法?”
    “小友找竹林客何为?”
    “没什么,只是问几句话。”
    “小友该如何称呼?”
    “区区人称‘酸秀才’,初出茅芦,先生也许没听说过。”
    “嗯!的确没听说过……”
    “这无关紧要,真佛面前不烧假香,现在清阁下实告竹林客的行踪!”
    “小友是问卜还是……”
    “区区现在问人。”
    “卦象指示东行十里!”
    “之后呢?”
    “之后是小友的事,与老夫无涉了!”
    “十里找不到人呢?”
    “算老夫卜卦不灵,收招牌!”
    “好,一句话,回头见了!”
    丁浩起身,供了拱手,来到广场边,解下马匹,正待上马离去,突见一个儒生打份的老者笑吟吟地朝自己走来。
    这老者看样子已五十过外,一袭青布衫,既脏且破、全是皱褶,当胸还有一个蓝色补钉,十分刺眼,一副潦倒之态。
    老儒迎着丁浩一揖,道:“兄台请了”
    丁浩一怔神,道:“阁下有何见教?”
    “彼此斯广一脉,同气连枝,既有所见,敢不尽言……”
    “哦!小弟洗耳恭听?”
    “愚下托大叨长,称你一声老弟台,适才见老弟台决疑于江湖术者,读圣贤书,所学何事?窃为老弟台所不取。”
    丁浩心中一动,暗忖:这是个愚儒,还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听他语意,另有文章,且看他表演些什么?
    心念之中,作了一揖,道:“兄台说的是,一句话使小弟茅塞顿开,不知兄台所见云何?”
    “老弟台是要寻人?”
    “正是!””
    “所寻者乃一号称‘竹林客’之人?”
    “不错,兄台倒是有心人!”这句话极有份量。
    “不必徒劳了!”
    “为什么?”
    “那江湖术士业已自行拆摊收栅,远走高飞了!”
    丁浩心头一震,若果如此,自己受半半叟之骗了,当下把马拴回木桩,匆匆挤过人丛,一看果然已不见了半半叟的踪影、只剩下一张白木桌,两把竹椅,桌面上墨迹淋漓,留了一行字,写的是“自知卦象不灵,收牌去也!”
    丁浩登时气了个发昏,这半半叟太可恶了,竟然作弄自己,寻不到竹林客,便无法揭开自己的身世。
    这是母亲的遗言,非找到竹林客不可。
    全知子被囚古陵墓道之中,他不会说假话,因为他脱不了身,他介绍自己找半半叟,自己已曾声明。
    半半叟为何不肯说实话呢?
    对了,那穷秀才来得突兀,可能别有居心,回头问他吧!
    心念之间,又匆匆赶回原处。
    只见那老儒负手吟哦,一派闲适之态。从表面看来,可真像位怀才不遇的饱学之士。当心干咳了一声,道:“兄台好兴致!”
    老儒回过身来,道:“如何?”
    “人果然走了!”
    “江湖术士,鼓其如簧之舌,信口雌黄。凭其诡诈之智,察言观色,以莫测高深之语,愚无知之辈,你我儒林中人,决疑于术者,殆哉!殆哉!”
    一篇酸话,听得丁浩忍俊不止,微微一哂道:“照此说来,兄台能为小弟释疑?”
    “可能!”
    “小弟愿闻!”
    老儒凝视了了浩半晌,才悠悠地道:“还未请教台甫,仙乡何处?”
    “小弟姓丁名浩,幼失怙恃,故而风尘浪迹!”
    “啊!”
    那老儒目中掠过一丝异色,但仅一闪即逝,丁浩可没注意到。
    “转请教?”
    “愚下姓柯,草字一尧!”
    “哦!柯老兄!”
    “不必加老,柯兄足矣!”
    “柯兄有以教我否?”
    “不知丁老弟寻竹林客何为?”
    “问几句话而已,别无他意。”
    “就愚下所知,竹林客八年前卜居王屋山主峰之后的无忧谷,不过,世事苍桑,是否仍在该处,便难卜了!”
    “多承指教,小弟决赴王屋一行!”
    老儒柯一尧点头晃脑地道:“你我萍水相逢,一见投契老弟台愿结个忘年交否?”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有何不可!”
    “老弟就要赴王屋么?”
    “是的,小弟想立刻启程!”
    “不叙叙?”
    “期诸异日吧!”
    “那后会有期了!”
    柯一尧口声业已改变,不再像方才故意装模作样,酸刁可耐。丁浩已认定他是个江湖怪客,只是他为什么要兜搭上自己,便不得而知了。
    丁浩拱手与柯一尧作别,重新解下了马匹,疾驰而去。
    老儒柯一尧望着丁浩的背影,摇头叹了口气,喃喃地道:“定是他无疑了,唉!
    这便如何是好?”
    ※※※丁港一路策马狂驰,转眼间,到了汝州城庙,他缓下坐骑,绕城而过,进入路头小店打尖,并吩咐小二卸鞍洗刷,饱喂草料。
    正在吃喝之际,忽听铃鸾声响,不期然地抬头一看,只看两骑骏马,由店门口驰过,马上人胸前很明显的有一个新月标记。
    丁浩登时心中一动,唤过小二道:“我去去就来,别收!
    说完,匆匆出店,追了下去,看看到了无人之处,一个飞掠,戴在头里,大喝一声道:“站住!”
    两骑马陡然刹住,其中一个年轻的怒声道;“什么意思?
    丁浩看这两人,并不陌生。
    这发话的,是望月堡中一名三级武士,另外一个中年人,赫然是堡中一名内务管事,叫“狼眼朱富”。
    “两位还认得在下么?”
    内务管事狼眼朱富狞视了丁浩一眼,突地一跃下马,怵声道:“小子,你没有死呀?这一身穿着,满像个人!”
    丁浩冷冰冰地道:“朱管事,幸会啊!”
    那年轻武士到此刻才认出丁浩来,大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那俏娘们的宝贝儿子!”
    丁浩目中登时迸出了杀机,朝道旁一指,道:“到林中去!”
    狼眼朱富阴恻恻地道:“你想怎样?”
    “不怎么样,说两句话!”
    “小子,别费事了!”
    说着,向那年轻武士一呶嘴,道:“小七,你带他回堡,交给总管发落!”
    那名叫小七的武士,滚鞍下马,伸手朝丁浩便抓,根本不把丁浩当一回事,两年前丁浩一拳半腿都不会,现在虽然佩剑,充其量几式花招装门面而已。
    丁活轻轻扣住抓来的手腕,另只手一弹指,点了小七的哑穴,寒声道:“小七,你方才出口辱及先母,是你自己找死!”
    管事狼眼朱富一看情况不对,登时面上变色,一掌劈向丁浩后心。
    “砰!”
    挟以一声惨哼,狼眼朱富被一股奇强无比的反震罡气,震折了手腕,蹬蹬蹬退了四五步,亡魂尽冒。
    同一时间,丁浩倒提小七双足,只一抡,脱手抛出,小七的身躯,如流星般飞越树稍,落到了五丈外的林中。
    狼眼朱富双腿发了软,这种功力,他连听都没听说过,丁浩一挥手道:“到林中去!”
    “丁……丁……少侠、请饶命!”
    “我没说要杀你,到林中去!”
    狼眼朱富捧着断腕,一步步挨向林中。
    入林三丈之后,丁浩冷喝一声:“可以了!”
    “少侠……”
    “我只问你一句话,两年前我娘为何自尽?”
    狼眼朱富面如土色,惊怖欲死地道:“这……这不关小人的事!”
    “我知道不关你事,你说出事实真相,否则我活活撕了你。”
    “少侠……是……是堡主……”
    “堡主怎样?”
    狼眼朱富结结巴巴地道:“是……是……堡主污辱……了令堂……”
    丁浩眼前一黑,几乎栽了下去。
    娘临死之夕所说的话,又响在耳边:“……娘对不起你爹,也对不起你……,“该杀!”
    “哇!”
    丁浩忘形地猛挥手掌,狼眼朱富被劈死当场。
    悲愤,怨毒,像蛇虫在噬心,想不到娘是为了失节而自尽。
    他斜倚树身,眼前幻起一了一片腥红!
    血!血!
    他看到的全是血,娘的脸,在血晕中扩大,扩大,消失了,然后是望月堡主伪善的面孔、在狞笑……幻象消失了,他又回到现实,恨,在他心中结成了形。
    惨遭毒打,被抛尸荒野的一幕,又涌上心头。
    血洗望月堡!
    丁浩猛一跺脚,作了决定。
    于是,他收拾起残破的心灵,出林奔回小店,匆匆结帐上路。约莫二鼓时分,到了伊川,人虽不困,但马儿已乏,只好投店住下。
    这一夜,他想得很多,五岁时,随娘投奔望月堡。他清楚地记得受到很好的接待,但好景并不长,一年之后逐渐被冷落,到后来,与下人仆役为伍。
    他永铭在心的是娘的眼泪,成年累月,在泪水中打发时光,最不堪忍受的,是那些头目管事的风言风语,似乎母子两生来便应该受折磨,受轻贱……娘死了,是为了被望月堡主那老禽兽污辱。
    自己死中得活,为丁家留了一脉,也留下了一个报仇人。
    最后,他想到了师父黑儒宇内第一奇人……要办的事正多!
    黑儒之名,必须重震武林!
    第二天一早,人马饱餐之后,取道宜阳方向。
    望月堡,在宜阳西方约七十里,地近古涵谷关。
    近午,到了宜阳。
    一个念头,涌上脑海,要报仇不争这早晚,应试先找到竹林客,查明身世,弄清楚当年母子为什么投奔望月堡,望月堡主与父母的渊源,然后着手索仇,便不致出差池,也许其中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因果。
    心念及此,他改变了主意,转道北上,迳奔王屋山。
    第二天,渡过黄河,抵达邵源,距王屋山已不远了。为了山行便捷,他把马匹寄顿在邵源客栈之中,单身上路。
    到边镇,他置备了些干粮,然后进入山区。
    攀上了王屋主峰,已是入夜。
    淡月流星,似一袭轻纱,笼着无尽的峰峦。
    此际,要去寻无忧谷,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他想:且寻个避风处,渡过这一段漫漫的寒夜,明晨再作道理,白天视线开朗,找起来比较容易。
    心念之中,他漫步峰头,寻找可以安歇之处……蓦地——一声厉啸,遥遥破空传至,四谷齐应,回声久久不绝。
    丁浩不由大吃一惊,默察啸声来源,似传自另一峰头,当下穿林奔向峰边,远望大小峰头,如一尊尊巨灵之神,罗列而坐。
    又是一声裂帛似的啸声破空传来!
    只见群峰之中的一个秃峰顶上,冒起了一条人影,接着,又出现了另一条,远望不甚真切。
    当然,如非有月光映照,加上丁浩超常的目力,是根本无法发现的。
    丁浩纵目一望,那秃峰距这主峰至少有五里之遥,中间隔了一峰两谷。
    两条人影,在秃峰顶上对峙而立。
    丁浩极想过去看个究竟,但涧谷不知深浅,也许是断谷,暗夜无法飞渡。
    心念之间,两道剑光映着月华,盘空而起,双方竟已动上了手。
    但见银蛇乱舞,时缓时疾,隐现起落,照形势判断,搏斗相当炽烈。丁浩有些心痒难搔,相距过远,看不出对方剑术高低,但想起来决非庸手。
    约莫盏茶工夫,剑芒突敛,又变为人影对峙,看样子尚未分出高下。
    这一停,足足有一刻光暗,剑斗又起。
    是什么人在这荒山寒夜,作生死之搏呢?
    暴喝与剑刃交击声,隐约可闻!
    这证明双方并非比武过招,而是真正的拚搏。
    淡月西偏,人影更加清晰了。
    不错,是在作殊死之斗。
    丁浩实在忍不住好奇之念,一弹身掠下主峰,下面谷道不深,峰势也不怎样险峻,只化了盏茶工夫,便已登上峰头。
    这一来,与秃峰便成隔涧相对了。
    距离近了一半,情况便不同了,可以看出人影一大一小,长衫飘飘,须发飞扬,竟是两个老者。
    剑刃交击之声,已听得十分清楚。
    丁浩展目下望,两峰之间,是一道断涧,峰壁陡峭,暗夜上落,可相当危险。
    双方又停了手,只听一个洪如霹雳的声音道:“老夫不耐久磨,今晚非见真章不可!”
    另一个苍劲的声音,似是发自那身形较小的老者之口:“今夜只有一人能下峰!”
    “如仍分不出胜负呢?”
    “非分不可!”
    “今晚是第几次了?”
    “第二十五晚!”
    丁浩不由咋舌,对方竟已拚斗了二十五晚,是什么深仇大怨呢?
    “二十五番搏斗,证明你我剑术无分轩轾……”
    “老夫有个解决之道。”
    “什么?”
    “舍剑比拚内力,至一方倒下为止。”
    “好办法!”
    “来吧!”
    双方相对而坐,中隔约莫八尺,那大个子坐下去仍比那矮的高了一个头,四掌半伸,掌心相向,拚上了内力。
    丁浩拣了块突石坐下,名符其实的“隔岸观火”。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消逝,上弦月业已沉落后,群峰成了幢幢魅影,矗立在幽冥黑黝之中。
    籍着星光,丁浩仍能清晰辨出对峰情况。
    双方势均力敌,一个多时辰下来,毫无动静。
    突地、一条黑影出现在比排的两人身前,远远望去,那黑影瘦长如竹竿,手中拿着一样扇形之物。
    丁浩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如果那黑影不怀好意,毁两人易如反掌。
    心念未已,忽见那黑影举起手中扇形之物,朝两人挥去丁浩心里一急,脱口大喝一声:“鼠子敢尔?”
    这一声大喝,情急而发,凝聚着一般丹田真气,有如断金裂帛。
    惨哼声起,拚断内力的双方,齐齐向后倒去,那黑影似被这意外的一喝震惊了,弹身便朝峰下泻落。
    丁浩毫不迟疑,不管下面谷势如何,提气轻身,飘掠而下,借了三次力,便到了谷底,谷中水流涓涓,怪石嵯峨,树木参天,藤牵萝绕,阴森森漆黑一片,连天上的星光都看不到。
    奔了一阵,竟然找不到出路,不由大感惶惑,回头再望下落的峰壁,也失去了影踪,眼前一片昏黑迷茫。
    怪事!
    丁浩口里说了一声,停下身形,他直觉地感到情形不对,根据在峰上的观察,这谷底至定决不超过二十丈,以两峰头相隔距离未算,峰脚连接之处当在十丈之内,而现在竟陷入一片无际的石林树海之中,的确是不可思议的怪事。
    他记起师父平日的训诲:“……在突发的情况下,必须保持冷静……”于是,他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自己定是陷入了什么奇异阵势之中。
    心念及此,他镇定了一下心神,凭所学慢慢摸索,想探出是什么阵式,但奇怪,竟然毫无门路可循。
    这是什么邪门阵式,脱出了一般布阵常轨之外?
    根据所知,凡陷入阵式之中,切不可胡闯,否则愈陷愈深,最好的办法是等阵中人现身,再相机行事。
    于是,他在一块突石上坐了下来,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儆醒等待。
    谁知等了又等,丝毫微兆都没有。
    秃峰顶上两人的生死已无法想像,那乘人之危下手的,更不知下落如何了。
    就这么枯坐着,不知道进展,也不明情况。
    忽地,他感到全身依履皆已湿透,一看,浓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连近处的树影都被浓雾吞食了。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透何以有此遭遇?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红光,从头顶照下,雾气渐消,山石林木重现。
    原来已是日出了。
    他站起身来,揉了揉眼,不禁咄咄连呼:“怪事!”
    只见两旁山壁宛然,一切与预料相差无几,谷底山石流泉,点缀了几株杂树,宽不过十余丈秃峰这面,苍岩青苔,连株小树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昨夜的石林树海呢?
    如果是阵式,却不见什么痕迹?
    是幻像么?
    决不是,自己神志一直保持清醒……这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他困惑地左顾右盼,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拱形石堆,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座石冢,当下漫无目的地走了过去,一看墓碑,登时从头直凉到脚心。
    墓碑上赫然刻着:“夜迷谷主竹林客之墓”
    想不到自己迢迢数百里赶来,要找的早已作了占人。竹林客一死.自己身世之谜便永不能揭开了!
    他木然望着石冢,真有些欲哭无泪。
    人已死,还有什么好说呢?
    总不能起竹林客于地下,要他开口?
    据老秀才柯一尧说,他见竹林客是在八年前,那对方之死,当在八年之内,他是如何死的?何人给他造墓立碑?
    柯一尧说的是无忧谷、而碑上刻的是在迷谷,是一谷而两名么?
    夜迷!夜迷!
    他想到昨夜的遭遇,心中略有所悟,既是夜迷,只限于夜暗,日间便无疑了,是人为的,仰是天生绝地呢?
    一连串的谜,无法索解。
    突地,他想起了昨夜峰头人影,如能找到其中之一,或可能揭开谜底!
    心念之中,精神大振,立即弹身缓升秃峰。他希望昨夜决斗的人当中,能有一活口,或者能找到那下手的瘦长人。
    约莫一刻工夫,便登上了峰顶,峰顶牛山濯濯,寸草不生,尽是嵯峄碣岩。范围不大,也仅十余丈方圆。
    惴摩了一下方位,奔了过去。
    只见岩隙中,一具巨大的尸体,七孔溢血,业已僵化,死者身着蓝布袍,年在花甲之间,身形特别庞大,比常人高了一头,一柄剑扔在旁边,身份来历无从忖测。
    再看另一边,心头不禁狂喜!
    一个黄葛布长衫的老者,斜倚在石中,口唇翕张,竟然还未断气,灰白的长髯,沾满了血渍。
    丁浩忙弹了过去,俯身用手一探,自语道:“没有死,还有救!”
    那老者睁了睁失神的眼,重又合上,口唇连连抖动,但已发不出声音。
    丁浩先连点对方几处大穴,保住那一丝元气,然后寻思救人之法,事实很显然,他是在与对手互较内力之际,突遭意外袭击,以致走火入魔,不死算是命大。
    也亏得了浩在对峰那一声大喝,惊走了那瘦长的人,没有续下毒手,不然决活不了,而猜想那下手人的心意,必认定双方无一能活,所以才一去不回头。
    丁浩皱眉苦思,如何着手救治这老者。
    各种疗伤之法他都学过,但用来救人,却是破题儿第一遭。
    思索了一阵之后,他着手探查伤者全身经脉穴道,发现八脉之中,伤了六脉,穴道十之七八未通,要施救十分棘手,必须要陪上不少内元。
    但,身为剑士,岂可见死不救,何况还需要对方解心中之谜。
    当下,盘膝跌坐伤者身边,运起不世神功,先从强固“心脉”着手。
    半个时辰之后,老者已回复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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