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冤家路窄(1/2)  反清复明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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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号“白儒”,隐有与“黑儒”一争长短之意,这名号决不许存在……
    摹在此刻,楼梯响处,一个面目姣好如女子的青衫书生,飘然上楼,掌柜的紧跟在他身后,哭丧着脸道:“公子,楼上已无空座了!”
    青衫书生冷冷地道:“楼上座位全空着,你是不想做买卖了,把上门的客人朝外赶?”
    “公子,这楼座客人全包了,后楼如何?”
    “少废话,我就喜欢这前楼。”
    说完,目光上扫,径自到丁浩对面靠窗的座位上落坐。
    掌柜的可怜兮兮地望着“白儒”这一桌,惶惶地道:“小的实在没办法!”
    “白儒”淡淡地道:“由他吧!”
    掌柜的深深打了一躬,然后走到那青衫书生座前,道:“公子用些什么?”
    青衫书生微微一哂,用手一指丁浩这边,道:“照那位仁兄的样!”
    “是,马上到!”掌柜的转身下楼。
    丁浩心里好笑,这书生看来已三十出头,竟这般迂腐,吃东西照人家一样,心念之间,目光不期然地膘了过去,那书生的目光也正好射来,四目交投,丁浩心中一动,好凌厉的眼神,原来是个会家子,那书生微笑着点了点头。
    丁浩收回目光,心想,奇怪,这脸孔似曾相识,在哪儿见过呢?
    不一会,小二送上了酒菜,与丁浩完全一样。
    青衫书生好整以暇地斟了一杯酒,在口里浅浅一尝,旁若无人地朗吟起来——
    “前失落游春侣,极目寻芳,满眼悲凉,徒有笙声亦断肠。
    林间戏蝶帘间燕,各自双双,忍更思量,绿树青苔半夕阳。”
    这是近期词人冯延己的一首“采桑子”,丁浩曾涉猎过,一听便知。
    吟罢,又啜了一口酒,那种吃法,确够斯文。
    “白儒”扬声一笑道:“好一个各自双双!”
    青衫书生目光微瞥,却没答他的腔。
    郑月娥笑向“白儒”道:“世间尽多冒充斯文的人,图博文武兼资之举,古语说:自三代以下未有不好名者也,真是一点也不错!”
    青衫书生抬头熟视了丁浩半晌,突地一拱手道:“敢问这位兄台,尊驾莫非是江湖盛传的少年高手‘酸秀才’?”
    丁浩本待不理,却又屈不过情,只好报之以微笑道:“正是区区!。
    “哦!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只恨无缘识荆,今日巧逢,诚乃三生有幸!”
    “江湖小卒耳,何足不齿!”
    “见台忒谦了,如蒙不弃,我们共桌而饮,如何?”
    丁浩不好拒绝,同时也正感无聊,一颔首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这有何不可!”
    青衫书生露齿一笑,牙如编贝,美人亦不过如是。
    “如此!……在下移樽就教!”
    说完,真的自己动手,把酒杯箸逐一搬到丁浩桌上,两人相对而坐,一样的俊雅飘逸,如一对临风玉树。
    那边,“白儒”调侃似的道:“现在真正的‘各自双双’了!”
    这话很刺耳,但丁浩不理他,这一顿酒饭之后,便要兵戎相见,争这些闲气可没用,当下目注青衫书生道:“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有个不中听的外号,叫‘赤影人’!”只道外号而不提姓名。
    “赤影人?”
    “正是,正是!”
    丁浩心中十分奇怪这闻所未闻的怪名号,但不好追问下去,举杯道:“请!”
    “请!”
    两人照了照杯,“赤影人”抢着斟上,口里道:“兄台游侠江湖?”
    丁浩淡然一笑道:“谈不上游侠,希望藉此增加些见闻而已!”
    “是,是,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
    “阁下呢?”
    “彼此!彼此!所见略同。”
    那边,郑月娥又开了口,意带鄙夷地道:“英雄所见略同,竟有人自命英雄,却不知是什么三家村的小子!”
    “白儒”凑趣地道:“是小英雄罢了!”
    “这……这么说?”
    “唯大英雄能本色,装模作样,不是小英雄是什么?”
    “妙!”
    “赤影人”可能听不下了,一披嘴道:“真是不知天下尚有羞耻事!”
    丁浩一哂道:“这倒不必计较,各人见识不同!”
    吃喝了一阵,“白儒”起身道:“酸秀才,西行五里见面,你敢来么?”
    “当然奉陪!”
    “我等先走一步!”
    “请便!”
    一行人起身下楼,郑月娥到了楼梯口,回头道:“小子,这是死约会,不见不散,你这新交的朋友也无妨一道来。”
    “赤影人”惊疑地道:“兄台,什么回事?”
    “一个小约会!”
    “有过节?”
    “有一点!”
    “这女的是谁?”
    “望月堡主郑三江的宝贝女儿!”
    “哦!这一带是‘望月堡’的天下,爪牙密布,恶龙不敌地头蛇,兄台要小心为上,那男的呢?”
    “她的丈夫,叫‘白儒’!”
    “什么,‘白儒’!”
    “是的!”
    “大概是想媲美当年的‘黑儒’?”
    “可能有这意思!”
    “身手如何?”
    “未可小觑!”
    “兄台准备赴约?”
    “当然!”
    “在下可以同行么?”
    丁浩急摇手道:这是区区与对方的私人恩怨,阁下最好不要淌这混水!”
    “赤影人”皱眉道:“萍水相逢,正叹相见恨晚,又要分手么?”
    丁浩对这文质彬彬的“赤影人”已渐怀好感,闻言之下,诚挚地道:“区区亦有同感,错过今日,不愁没有相逢之期,俟诸异日吧!”
    “赤影人”点了点头,道:“来,我们各尽三觞,以纪今日之邂逅!”
    丁浩慨然道:“从命!”
    两人豪情地各喝了三杯,“赤影人”面上飞起了红霞,脂粉气更浓了,丁浩下意识地心头一动,道:“仁兄酒后更见潇洒不知谁家女儿有福,得配你这美男子……”
    “赤影人”一笑道:“在下量浅,不胜酒力,若说美男子,兄台才当之无愧,如在下是女儿之身,决不轻易错过!”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丁浩起身,敛了笑容,一击掌,小二应声上楼。
    “赤影人”摇手道:“在下还要坐一会,等个熟人,兄台请便,这一餐由在下作东!”
    “这怎么成?”
    “要客套便显得不够英雄本色了!”
    丁浩不由改了称呼,道:“小弟从命便了!”
    “赤影人”起身执住丁浩的手,情意殷殷地道:“愚兄无话可说,但愿不久再见!”
    对方的手,细腻白净,柔若无骨,有如处子,丁浩心中又是一动。
    “小弟也庆幸结识兄台,珍重,再见!”
    “赤影人”重重蛰捏了捏了浩的手,然后放开道:“盼贤弟当心些?”
    “小弟理会得!”
    “不送了!”
    丁浩怀着一份依依之情,与“赤影人”作别,出了酒店,径朝约定地点走去,一股豪雄之气夹着恨火仇焰,在心胸间翻腾,此番约会,非把“白儒”拾夺下来不可。方转出正街,一个穿监布大褂的中年人,迎面而至,深深注视了丁浩一眼,作揖道:“公子是姓丁的?”
    “不错!”
    “小的等候半日了!”
    “你是……”
    “小的奉主人差遣迎候,从石家集来!”
    丁浩心中恍然,随道:“区区目前要办件事,回覆你家主人,事完即到,两位老人……”
    “在庄中专候!”
    “去石家集如何走法?”
    “西行十里,有一片枫林便是!”
    “嗯!这倒巧,是顺路,贵主人如何称呼?”
    “敝主人集中均以骆二员外呼之!”
    “好,知道了,你就照方才所说回覆你家主人便了!”
    说完,继续举步前行,五里路程,不过片刻工夫便已到达,地点果然十分荒凉,远处纵横的田畴间,点缀着几户疏落的农家,靠路边,是一大片坟场,荒冢累累,野草凄迷,几株枯树,衬得现场更加凄凉。
    坟场的另一边,接连着树林,林缘拴了数骑马。
    不问可知,这便是约会的地点了。
    丁浩弹身穿越坟场到了林边草地,“白儒”夫妇自林间出现。
    “酸秀才,你还算言而有信!”
    “大丈夫一言九鼎。”
    “你看此地风水如何?”
    “不恶!”
    “拔剑吧!”
    双方掣剑在手,吆喝一声,便动上了手,一幕酷烈万状的场面现了出来,剑气撕空,剑花进舞,铿锵之声,令人动魄惊心。
    四十招之后,“白儒”先机尽失,落于下风。
    丁浩鼓其豪勇,剑势益发凌厉,杀得“白儒”毫无还手之力,险象丛生。
    郑月娥冷哼一声,拔剑加入战圈,这一来,挽回了“白儒”的颓势,又告有攻有守,她的身手不俗,乘虚蹈隙,配合“白儒”的攻守,天衣无缝。
    夫妻联手,搏斗了二十余个回合,又渐呈不支。
    但丁浩要收拾下对方,可也不是件易事,他不耐久战,沉哼一声,施出了唯一的杀着“梦笔生花”。
    这一招,是“黑儒”制敌的最后杀着,只有在以“黑儒”身份出现时,遇到太强的对手才施展,现在他为了求速战速决,只好搬出来了。
    一声凄哼传处,郑月娥飞栽两丈之外,血雨凌空洒落。
    “白儒”惊呼一声,电闪扑去,一把抄起郑月娥的娇躯,倒弹入林。
    “那里走!”
    丁浩暴喝一声,如影随形般扑去,足甫沾地,立感不妙,迅捷地电弹而起,数张巨网,从树顶罩落,地面上也有巨网升起,事出猝然,变势已然不及,心头剧震之下,挥剑猛扫、下罩的网虽被创破,但无济于事,网不止一张,同时,人不能停在空中,一剑挥出,势尽落下,正好掉在离地尺许上张的网中。
    脚下一软,意念尚不及转,网已临身,一个倒栽,全身上下立被裹紧,须钩破衣入肉,刺痛非常。
    七八名黑衣壮土,一涌而上,把丁浩捆成肉粽。
    “白儒”为郑月娥敷药裹伤,然后把她放在树脚,半坐将息。
    黑衣壮汉之一上前道:“请求总监,如何处置这斯?”
    “白儒”略一思索,道:“快马送回堡中!”
    郑月娥高声道:“不行,这是个危险人物,如果途中出了岔子,后患便大了!”
    “依贤妻之见呢?”
    “就地处决,除了祸根!”
    丁浩空负一身盖世武功,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挣断网绳不难,但那些须钩势必使他体无完肤,他后悔没在交手之初便施展“梦笔生花”杀着,如先毁了“白儒”,便不致落得如此下场明知他是劲敌,却不抢制机先,此刻,悔之晚矣!继令柯一尧与“全知子”等闻讯赶来,也无济于事,除了“冷面神尼”可能与“白儒”周旋之外,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就如此结束恩怨情仇么?
    “白儒”靠近前来,得意地哈哈一笑道:“酸秀才,你想不到有今日吧?”
    丁浩目眦欲裂地道:“我不死必杀你!”
    “哈哈哈,你能不死么?那岂非是奇迹?”
    “白儒,这种手段十分卑鄙……”
    “小子,去向阎王老五呼冤吧,现在问你一句话,你想如何死法?”
    “听便!”
    “有遗言交代么?”
    “少得意忘形,有人会收拾你。”
    “哈哈哈,大概还找不出敢奢言收拾本儒的人!”
    “你等着瞧!”
    “白儒”手中剑一扬,道:“酸秀才,这一剑送你上西天去求取功名!”
    郑月娥厉叫道:“这样太便宜了他!”
    “白儒”收回了剑,道:“娥妹的意思要怎样?”
    “叫手下们准备树条!”
    “用打!”
    “对了,当初已故总管打他不死,我不信这个邪!”
    “好,照办!”说着挥了挥手,道:“准备木棍,轮流着力地打!”
    手下壮汉们恭应了一声,立即用剑砍下树条,削去枝叶,动手毒打,木棍横飞,劈拍之声不绝于耳。
    郑月娥又叫道:“注意,别打他的头,让他多消受些时!”
    这是惨酷的一幕,令人不忍卒视,七八名壮汉,交替猛打,只片刻工夫、地上断棍有十余根之多,丁浩咬紧牙关,连哼都不哼一声,棍落如雨,即使是个铁人,也砸扁了,持续了两盏热茶的时间,“白儒”抬手道:“停止,看他断气了没有!”
    壮汉们停下了手,其中一人拨开网控视了一会,道:“七孔流血,业已断气!”
    “解开网!”
    “是!”
    解开了网,丁浩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鼻息已绝,眼耳口鼻,全渗出血水。
    “白儒”上前,用剑在丁浩身上戳了几剑,只有淡淡的血水流出,这证明人已确然死了,当下回头道:“娥妹,死了!”
    “挖坑埋了他,看他是不是还会复活!”
    “大底下没这等怪事!”
    “给他立块碑,让江湖中知道‘酸秀才’已除名!”
    壮汉们不待吩咐,立即动手挖坑,七手八脚,片刻便已妥当。
    郑月娥长长吁了一口气,道:“终算为本堡除去了一个隐患,他那支剑不是凡物,解下鞘来看看……”
    “白儒”略一沉吟,道:“我看不要!”
    “为什么?”
    “连同尸体埋葬,以后随时可取,以他的身手而论,他师门的人物,说不定更加可怕,动了他的遗物,说不定招来后患,我的意思,碑也不能立,让他如此失踪了吧!”
    “嗯,这也是道理,不过!……酒楼上那‘赤影人’知道这约会……”
    “简单,回头设法对付‘赤影人’!”
    “快办吧,事不宜迟!”
    “埋了他!”
    丁浩被扔入土坑,然后沙土覆盖了尸体,变成了一坯隆起的新土。
    “白儒”仰天一阵狂笑,意态飞扬。
    郑月娥挣起了娇躯,道:“带马,我们该上路了!”
    手下牵来了马匹,“白儒”扶她上了马,然后各目登鞍,一行缓缓驰离。
    就在此刻,一条人影疾掠而至,望着离去的人马,喃喃地道:“事情这么快便结束了?”说完,目光扫及那坯新土,登时脸色剧变,栗声叫道:“我来迟了!”
    来的,正是一个时辰前与丁浩在酒楼订交的“赤影人”。
    “赤影人”望着那坯新士,身形在籁籁发抖,连连顿足道:“怎么会?怎么会,他是个非凡的人物啊!”
    红日西沉,天际幻出一片绚烂的晚霞。
    “赤影人”猛一跺脚,道:“死因可疑,得看个究竟!”
    掌扬处,沙土翻飞,尸体露了出来,“赤影人”把尸体拖出坑外,血泥凝结,封闭了五官七窍,看上去面目全非,“赤影人”机伶伶打了一个寒颤,惊怖地道“活着时风标绝世,死了便这般可怕……”
    墓地,遥遥有声音传来道:“到那边林中搜搜看!”
    “赤影人”低头想了想,突地抱起尸体,穿林而去。
    数条人影,奔入林中,赫然是两名老者,三名中年汉子,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柯一尧与“全知子”,三汉子是“树摇风”的门下弟子。
    “赤影人”,摇手道:“那不妥,此地是‘望月堡’势力范围,一个不巧,后果堪虞,同时既是朋友转介,彼此没有交情,扰人不当,贤弟是受了伤的人……”
    “莫不成住旅店?”
    “哪更不妥,愚兄蜗居尚堪下榻……”
    “什么,兄台是附近之人?”
    “差不远,此去不到百里。”
    “但小弟行动不便?”
    “愚兄带你上路。”
    “这……这……怎好……”
    “贤弟嫌交情太浅么?”
    “不,不是这意思,你我一见如故……”
    “那就不必多言了,我们现在就走。”
    丁浩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激,交友如此,夫复何憾!
    “赤影人”负起丁浩,展开身形便奔,他对这一带地形路道,似了如指掌,或走大道,或抄小径,有时是无路的旷野,一口气奔行了数十里。
    丁浩心中大是过意不去。
    “兄台,我歇一会!”
    “你伤痛么?”
    不,见台太累!”
    “不累!”
    “兄台已全身汗湿了,还是歇会吧!”
    “也好!”
    “赤影人”拣了个干净之地,把丁浩放了下来。
    “贤弟,你饿么?”
    “不饿!”
    “还要个把时辰便到了,忍着点到了舍下,好好吃一顿,愚兄最大的嗜好便是吃,家下司厨的是名手,烹调的还差强人意,届时贤弟一试便知。”
    丁浩莞尔道:“那是小弟有口福了!”
    “贤弟那里人氏?”
    丁浩眼眶一红,道:“幼失估恃是个孤儿!”
    “啊!对不起,提到了贤弟伤心之事。”
    “那里话,兄台贵姓台甫能否赐告?”
    “该当的,该当的,是愚兄疏忽了,愚兄姓洪,单名一个仁宇。”
    “哦!洪兄!”
    “贤弟与‘望月堡’有积怨?”
    “仇深似海!”
    “愚兄可得闻否?”
    “这……容以后再详为奉告!”
    “贤弟风流倜傥,可曾有红颜知己?”
    丁浩心中不期然浮起了白衣女子“梅映雪”的倩影,脱口道:“曾认识一位,但谈不上知己小弟连对方真实姓名来历都不知道……”
    “赤影人”一笑道:“定是位天人?”
    “洪兄取笑了……洪兄文武兼资,人才出众,想来嫂夫人必非等闲女子?”
    “哈哈,说来惭愧,愚兄尚是独身!”
    “这……为什么呢?”
    “佳偶难求,空叹岁月蹉跎!”
    “洪兄是个多情种子?”
    “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多情自古空遗恨,命也如斯奈何?”
    丁浩正色道:“这么一说,洪兄定有伤心之事?”
    “赤影人”淡淡一笑道:“说起来徒乱人意,以后再谈吧!”
    就在此刻,只见两条人影,缓缓奔来,渐行渐近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赤影人”起身说道:“贤弟坐着勿动,愚兄去看看是什么人?”
    说着,弹身迎上前去,双方面对面的停住,不知说了些什么,只听“哇!哇!”两声惨号,那一男一女栽了下去。
    丁浩心头一震,“赤影人”出手够狠,为什么要杀害对方!
    “赤影人”折身奔回,丁浩冲着问道:“是什么来路?”
    “这一带最惹厌的狗爪子,‘望月堡’派出的密探!”
    “密探,对方承认这身分?”
    “不承认也不成,愚兄我对他们十分熟悉……”
    “洪兄知道每一个密探?”
    “这倒没有,不过‘望月堡’派出的密探,都是男女成双,装扮成各形人物,无孔不入……”
    “该杀!”
    “我们上路吧?”
    “如此劳累洪兄,小弟实在过意不去……”
    “不说那些了,走!”
    “赤影人”再次背负起丁浩上路疾奔。
    破晓时分,来到一个湖荡之前,“赤影人”放下了丁浩,道:“到了!”
    丁浩举目一看,只见这湖一面依山,疏星映着波光,黑里透亮,约莫也有四五里方园,湖中央,浮起一个小岛,天太暗,距离又远,看不大真切,只隐约可见花树楼台的轮廓,不由惊奇地道:“湖中小岛是洪兄仙居么?”
    “好说,蜗居而已!
    “洪兄,似这等蜗居,天下可能也没有几处!”
    “哈哈哈哈!过誉了,如贤弟喜爱,可视作久居。”
    “足感盛情!”
    “这般时分,不想惊动下人,我们踏水而过吧!”
    丁浩心头一震,道:“踏水而过?”
    “不错!”
    “这般距离多远?”
    “不到五十丈!”
    “洪兄能踏波而行五十丈之远?”
    “赤影人”一笑道:“你不信?”
    丁浩窒了窒,当初少林达摩祖师一苇渡江,武林传为美谈,而今兄台不借一物,而能凌彼虚渡五十丈湖面,简直是匪夷所思,真是不登高山,不显平地,以此看来,小弟以往不过是井底之蛙……”
    “够了,别感慨紧之,大发酸论,你怎知愚兄我不借一物?
    “这……洪兄要借何物渡湖?”
    “考考你的眼力,等着看吧!”
    “赤影人”重新负起丁浩,喝一声:“起!”飞身跃落湖面连连飞纵,忽左忽右,但每一跃的距离,都在一丈左右,丁浩望着黑黝黝的湖水,真有点胆颤心寒,对于水功,他可是一窍不通。
    顾盼间,到了对岸,只见花树成荫,掩映着楼台亭阁真像传说中的方外仙居。
    “赤影人”道:“贤弟,你看出我是如何飞渡的?”
    丁浩凝神细想,若是凌虚踏波,决不会纵跃而进,尤其加了一个大人的重量,功力通玄也办不到,一般的凌波而行,全凭一口气轻身,而且无法持续到数十丈之远。他纵跃时,似有一定距离,而纵起之时,有如借物之力……
    想了一会,突地恍然道;“小弟明白了?”
    “贤弟明白什么?”
    “湖面下必设有暗椿借力。”
    “赤影人”哈哈一笑道:“贤弟不愧人中之龙,果然一猜便中!”
    这一思索说话之间,已到了一座古雅的门楼之前,两端连接着红墙。
    “咿呀!”一声,大门开启,应门的却是个十七八岁的红衣少女,娇声道:“主人怎么这般时分归来?……噫……”
    “赤影人”一边举步入门,一边道:“有贵客光临,叫他们起来立即整治酒菜!”
    “是!”
    门楼里是一个大花园,穿过花径,直上露台,转过朱栏进八楼房中丁浩被直接放落在一张绣锦棉被的大床上,一阵幽香,沁入鼻观,丁浩心中一动,这好像是女子的闺房,洪兄台好重的脂粉气。
    天色已明,曙色透过碧纱,房内陈设,尽在眼中。
    除了这绣榻之外,其余摆设,却像富贵人家的书斋,极尽奢侈,隔窗而望,可见由槛雕栏,湖光山色。
    丁浩想起在“齐云庄”作客时所住的“览碧楼”,风光虽然不错,但却不及这里的豪华,由于规模太大,便失去了清幽之感。
    “赤影人”关切地道:“贤弟能行动么?”
    丁浩下了床,站到窗边,道:“奔驰不行,屋内行动是可以的!”
    “那好,先洗漱更衣!”
    话方说完,一名十三四岁,长得眉清目秀的书童,来到门边,打了一躬道:“主人回来了?”
    “赤影人”一抬手,道:“进来,见过二主人!”
    书童进入房中,双膝一屈,道:“小的奉书参见二主人!”
    二主人三个字,使丁浩俊面孔发烧,显得有些无措,先扫了“赤影人”一眼,才抬了抬手道:“你叫奉书么?”
    “是的!”
    “起来!”
    “谢二主人!”
    “赤影人”又道:“奉书,准备热汤,取我的衣衫与二主人更换!”
    “是!”
    书童奉书退了出去,丁浩才肃容道:“洪兄,你这样令小弟不安!”
    “赤影人”爽朗地一笑道:“这样子上下有个体统,贤弟在此也方便,不会有作客之感…”
    “洪兄盛情,令小弟何以敢当?”
    “贤弟,恕我叨长几岁,请以大哥称我如何?”
    丁浩内心相当激动,但表面上还维持平静,拱手一揖道:“大哥隆情厚谊,小弟遵命就是了!”
    “赤影人”抚掌道:“这样才好,我这做大哥的得弟如此,足慰生平了!”
    旭日初升,湖面波光潋滟,山色苍翠欲滴,丁浩倚窗远眺,不禁神往。
    不久,奉书来请入浴,浴罢,换上了“赤影人”的衣衫倒也长短适度,外衫也恰巧是蓝的只是那袭黑衫,他不曾换下,仍穿在里外衫之间。
    回房坐了片刻,“赤影人”来请入席,席设隔房,面对露台,两人相对而坐,器皿菜肴,均极精致,侍候的乃是着红衣的两名少女。
    丁浩对这“赤影人”,感到有些莫测深高。
    席间,丁浩忍不住道:“小弟还未拜见令尊堂。”
    “赤影人”正色道:“家父母已先后谢世,目前这所谓的家,只是愚兄我一人!”
    “啊!”
    “来,粗肴淡酒,贤弟务请尽饮!”
    一席酒,足吃了一个时辰,丁浩辞回房内,闭门运功疗伤。
    三日易过,丁浩已复原如初,这三天中,“赤影人”关切备至,一般下人,均以二主人视之这使丁浩既感且愧,平白无端,当了人家的二主人,直如梦幻。
    丁浩想起了“树摇风”七日之约,别人为自己奔波卖命,自己可不能在此乐不思蜀,同时“全知子”与柯一尧两位老哥哥如久候自己不至,必然十分着急。
    第四天一早,“赤影人”方上楼来,丁浩第一句便道:“大哥,小弟要告辞了!”
    “赤影人”面色一变,道:“什么,贤弟要走?”
    “是的,有事不得不走!”
    “是嫌此地不堪居留么?”
    “那里话,小弟几乎乐不思蜀了呢!”
    “是大哥我怠慢了贤弟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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