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零三(2/3)  侠影美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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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他要找的人是薄命花郝芸仙。
    “让路!快叫贼婆娘来见我。”他怒吼,倒拖着降魔杆向阶下闯。”其他的男女仆人,被他的神勇惊软了,没有人敢再冲出阻拦。
    厅门内闪出一位中年女仆,扶着神色委顿脸色苍白的胡”绮春,软弱地问:“你来做什么?”
    他站在阶下,沉声道:“快叫郝芸仙出来见我。”
    “你……你我她……””“找她出来还我公道,她不能杀了在下的朋友,而能逍,遥法外不受报应。”
    “她不在;不然你岂敢在此撤野?”
    “她到何处去了?”
    “她……”
    “当”一声大震,右侧的千斤石狮子,斗大的脑袋碎如斋粉,大地摇摇。
    “不叫她出来,在下要杀进去了。”
    胡绮春脸色泛灰,骇然道:“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我……”
    “在下先废你的双脚……”
    “我说,我说。”
    “说。”
    仆妇冷汗直流,恐惧地说:“主母,他的话可伯,告诉他吧,他会从其他的人口中间出来的。”
    胡绮春知道不能不说,垂头丧气地说:“她回家父的庄院去了,昨晚走的。”
    “令尊镇八方胡威的庄院在何处?”
    “在金顶山下。”
    “如何走法?”
    “往西走三十余里,一问便知。”
    “叫人把在下的乌锥马备妥。”
    “这。—。”
    “怎么?”
    “郝姑娘已经骑走了。”
    他不再多问,扭头便走,走上西行小径,直奔金顶山,急如星火。
    午牌初,到了金顶山下。山距城四十余里,附近山峦错落,林茂山深,遇上荒年,这里便是强盗窝。远远地,便可看到山顶云雾缭绕,幻出金红色的异彩,因此称为金顶山。
    西面五六里,是形如驼峰的峰子山。
    镇八方胡威的庄院,位于金顶山与峰子山之间,是一座大名鼎鼎的庄院,附近的人称之为金顶山胡家。胡家在地方上固然颇负盛名,在江湖上更是响亮。胡威的绰号叫镇八方,可知他狂到什么程度;当然他本人的真才实学也极具功力,不然就凭他那镇八方的名号,也足以招杀身之祸。但他在江湖道字号已经数十年,如今依然健在。
    崔长春看了胡家的格局,不由心中嘀咕。
    那是一座建有高高寨墙的庄院,里面建了十余座楼房,墙外有壕,壕外栽了高有丈余宽约三丈的荆棘,连兔子也钻不透。荆棘外围又是密密麻麻的酸枣林,人在里面根本藏不住身。唯一的进山路是寨门大道,门口有一条三丈长高架壕上的木桥,只消在寨门楼上安置几张强弓,谁也休想通过。
    寨墙的墙头,有几名警哨往复巡走。敌楼上方,也有两名警哨监视着四周。庄危的地势高,居高临下,视界可及六七里外,如无大批不明人物接近,警哨通常不加理会。如果警钟一响,全庄在片刻间便可应变裕如。
    进去,该多困难,庄内外的人,根本不理会他一个单身旅客。
    但冲突后如想撤出,那就恐怕不简单了。人多人强,狗多咬死羊;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也伯人多,他即使有三头六臂,也难与全庄的高手抗衡。
    他不得不冷静思索了,大摇大摆地折入进庄的大道。
    当他踏入三岔路的第一步时,便引起誓哨的注意了。三:
    岔路口距庄门桥仅一箭之遥,续向西走的路,可以到达南阳府的泌阳县。平时,这条路的商旅少之又少,往来的全是附近的乡民。
    桥头放出一个青衣大汉,神色从容徐徐迎来。
    崔长春虎目一转,计上心头。
    双方渐来渐近,大汉在三丈外止步,冷然注视着他,似有所待。
    他不动声色,挟了降魔杆,直欺近至丈内,方含笑点头招呼道:
    “老乡,你好。请教,这儿是金顶山胡家吗?”
    大汉见他年轻,似无戒意,但目光灼灼盯着他那根金光闪亮的降魔杆,脸上稍为动容,问道:“不错,是金顶胡家,有何贵干?”
    “在下要找一个人,尚请老兄指引。”
    “找谁。”
    “薄命花郝芸仙前辈。”
    大汉一怔,颇感意外地问:“贵姓?你找她有何贵干?”
    “在下从榴林精舍来,精舍的人说她已在这里。”
    “不许多问。”
    他嘿嘿笑,撇撇嘴说:“不问就不问,在下进庄去问。”
    “站住!”
    “怎么啦?不准进?”
    “金顶山胡家岂能让人乱闯?你……”
    “砰!”崔长春给了大汉一拳,正中小腹。
    “恩……”大汉闷声叫,上体下俯。
    “噗!”这一拳正中下颌,力道如山。
    大汉仰面便倒,跌了个手脚朝天。
    庄门内抢出两个人,怒叫着奔来。
    他一把拖起大汉,扛上肩撤腿就跑。
    庄内锣声狂鸣,大批庄汉发狂似的追逐而出。
    他不走大路,径奔金顶山北麓,那儿山深林密,可以避过庄中警哨的监视。进入林野,他开始用鹿步迷踪术布下疑阵,引对方循踪追索。
    庄汉们分批追人,人逐渐分散。
    一批庄汉共有六人,追向一条山洼部,树林浓密,草深藤茂,有一条践踏过的遗迹,直通向正北,一看便知曾经有人从此匆匆奔跑而过。
    领先的庄汉循踪追人,向同伴兴奋地说:“这厮刚经过不久,快追。”
    追了百十步,领先的人突然止步,讶然道:“咦!怎么有两个人?”
    草木的遗痕,可清晰地看出两个人在此分道,一走东北,一走西北。
    第二名庄汉哼了一声说:“老七被他带走了,当然是两个人。依我看:老七定然在此脱险了。”
    第三名庄汉冷笑道:“老八,你别称能,胡说八道,老七落在人家手中,被人扛了逃走,还能平安脱险?依我看,人家敢在光天化日下前来讨野火,出其不意擒人带走,必定有所准备,自然有接应的党羽……”
    “少废话了,可能真有接应的党羽,咱们分头追赶,走2”六个人一分为二,每一拨只有三个人。
    只追了百十步,两拨人都失去了踪迹,只好满山乱找,互不兼顾。
    向东北追寻的三个人,盲目地在林下狂搜,走在最右侧的人突然大叫道:“瞧,那是不是老七?”
    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下,老七被缚在树干上,拼命在挣扎,张口结舌却叫不出声音。
    “正是老七。”为首的人叫。
    三人向老七飞奔,分枝拔草急走,自然有快有慢,走在最后的人突被背后伸来的一支大手勒住脖子,右耳门的藏血穴也被一个指头压住,将人往草丛中拖,片刻间便失去知觉。
    只有两个人到达老七被绑处,为首的人奔近,突发觉老七的神色不对,讶然叫:“你怎么啦?”
    老七的目光,恐怖地从对方的右侧透过,望向肩后并不住用嘴掀动示意,用意是叫对方小心身后。
    为首的人终于有点醒悟,扭头一看,不由心胆俱寒,毛骨依然。
    一个黑衣少年正叉手而立,站在他身后不言不动冲他不住冷笑。脚前,有两件物体,一是金光闪闪的降魔杆,一是寂然不动的人体,正是他的三同伴之一。
    附近不再有人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反应够快,猛扑而上,铁拳疾挥。
    “砰噗噗!”他连攻三拳,凶狠地捣在黑衣少年的胸腹上,劲道十足。
    但青衣少年却屹立如山,甚至连眼皮也不眨动一下,仍然冷然向他注视,仍然不住冷笑。而他却拳头发麻,膀子震得似要折断一般难当。
    他大骇,招出“二龙争珠”,双指急攻黑衣少年的双目要害。任何练气高手,也无法运气保护双睛不使受伤,攻双目必可得手。
    可惜人的双目最为灵敏,不易击中。黑衣少年一抄,便扣住了他攻出的手腕,一扭之下,擒住了,迫他转身再勒住他的脖子,直勒得他双睛外突,舌头外伸,脸色发青,方将他推倒在草丛中。
    他好半天方神智清醒,翻身欲起,却被一只重如山岳的:
    脚踏住了腕脉要害。
    “你……”他惊怖地叫,不敢挣扎。
    “我要口供。”黑衣少年冷冷地说。
    “什……什么口供?”
    “郝芸仙目下在何处?”
    “她……她不在庄中。”
    “在何处?”
    “今早她骑了一匹乌锥,与……与她的门人两人两骑,天未明便……便走了。”
    “到何处去了?”
    “在下不……不知道。”
    “你敢说不知道?”崔长春脚下加了一分劲。
    “哎……我……我怎知道?郝前辈在……在本庄一住年……年余,大爷严……严禁下人探听她师徒俩的事……”
    “有谁知道她师徒的下落?”
    “大爷知道。”
    “还有谁?”
    “少爷与二小姐可能也知道。”
    “好,你回去,告诉镇八方老匹夫,午后未牌正,叫他独自到金顶山的峰颠一会,只许他带一个人同行。只要他敢多带一个人,在下便避而不见。之后,在下要花一两月工夫,在附近逐个收拾贵庄的人,一把火将附近烧光,不怕老匹夫不屈服!站起来,滚!”
    庄汉吃力地爬起,惶然问:“尊驾可否留下名号?”
    “你想怎样?”
    “不……不想怎样,在……在下便去回禀……”
    “你再说一句看看?在下要拉掉你一只耳朵。”
    庄汉怎敢再问?扭头便跑,居然快极。奔出十余步扭头—看,崔长春已经失了踪。
    奔出半里地,前面绿影一闪,娇叱声入耳:“站住!怎么了?”
    “二……二小姐,大……大事不好。”
    是一位年华双十的绿衣女郎,人长得俏,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流光四转,身材丰盈曲线玲戏,肌肤晶莹洁白,一白掩三丑,因此相当美。
    脸型与胡绪春有六七分相象,一看便知她定是胡绮春的妹妹,但比75姐美得多。
    二小姐叫绮兰,因此她穿一身绿。江湖人对家中眷属,少向人提及,因此镇八方到底有多少妻妾子女,知者不多。胡绮兰背上系了剑,胁下挂了八宝囊,站在那儿颇具威风。叱道:“你胡说什么?”
    庄汉将所发生的事—一禀明,余悸犹在。
    胡绮兰抬头看了看天色,自语道:“晤,还有一个时辰。”
    庄汉畏缩地说:“二小姐,小的须回禀主人。”
    “且慢。”
    “二小姐……”
    “芝麻绿豆般的小事,不必张扬。”
    “但……”
    “随随便便来一两个人,便狂妄地约会家父,像话吗?”
    “可是……”
    “我先到峰顶附近埋伏,你们回去不必理会。”
    “小的遵命。”
    “你走吧。”
    赶走了庄汉,她绕道径奔金顶山的峰顶。
    崔长春躲在庄后的山坡上,监视着庄中的动静,看到搜山的人一一返庄,似乎不见再有人出来,全庄的警卫已明显地加强,敌楼上已加派了警哨,进出庄门的人,皆带上了兵刃,与往昔完全不同了。
    看日色,已是未牌初,他动身向山上走。
    郝芸仙已经离开胡家,三眼韦陀与虬须客的死,与镇八方无关,因此他不曾任性大开杀戒,证明他虽年青气盛,但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致于胡来。
    他之所以邀请镇八方在峰顶会晤,只想追问郝芸仙师徒的下落,并无与镇八方拼命的念头。但他却未料到,用这种手段邀请一个武林中大名鼎鼎的成名人物,已犯了江湖大忌稍有名望的人也感到受不了,何况威震八方的镇八方胡威?:
    他找到一条登山的小径,沉着地向上走。
    经过一座密林小径,文体而过,左盘有折上行。他戒备着向上走,眼见四面耳听八方,运功护体,步步提防,脚下放慢预防不测。
    一无所见,平安地通过了密林。
    以上一段山坡,路左右数十步内,全是及腰茅草,微风一吹,草浪绵绵波动不绝。往上看,三四百步上又是茂盛的树林。
    他心中一宽,戒念全消。适于埋伏的地方多的是,树林设伏最为理想。如果有埋伏的话,该在树林一带,设伏的人决不会放弃树林而设在草地上,草地掩不住人,难怪他大意。
    最安全的地方,却可能是最危险的地方。
    正走间,突觉有股一麻。
    “喀!”他讶然自语,止步回身察看。
    荒草萋萋,一无所见。
    股间仍在发麻,怎么回事?他伸手一模,感到有物触手。
    他脸一变,讶然叫:“我中了暗算……”
    他食中两指,拔出一枚灰蓝色的寸半长牛毛针,针上沾了一丝血迹,血迹的颜色已呈现青色。
    “有毒。”他骇然叫。
    丢掉牛毛针,他伸手拔降魔杆。
    这瞬间,他感到手上突然脱力,脚下一软,接着昏眩感无情地袭到,身形一幌,几乎栽倒。
    他艰难地举步向下走,唯一的念头是他必须及早离开,找地方医治。
    第一步,第二步……
    昏眩渐剧,他感到双腿重有干斤挪动困难,身躯只想向下倒,眼前发晕,天在转,视界模糊,树林草木在围着他旋降。
    “我不能倒下。”他向自己叫,但耳中听不到声音,腔口已呈现麻痹了。
    第三步,第四步……
    感觉与知觉上,他觉得自己在走,而且在大步急走,以更早些找人治疗。但事实上他举步困难,不是走而是挪,挪—步幅度不及半尺。
    第五步,第六步……
    他身上除了几两碎银与两件兵刃外,一无长物,连最常。b的救命丹药也被天玄炼气士所搜走,辟毒的丹九更是缺如。
    下面绿影从草中徐现,是二小姐胡绮兰。
    “是你们暗算我?”他厉声大叫。
    但在胡绮兰耳中,所听到的声音比蚊鸣大不了多少。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绿影,而是旋动中的无数个绿影,所以说“你们”。
    胡绮兰冷笑一声,叫道:“不要再走了,你距鬼门关只一步之隔。”
    耳中轰鸣,听不真切,他大声叫:“你们为……为何暗算我?”一面叫,一面挪出一步。
    “站住:不然你死定了,你中了本姑娘的七步追魂针,走七步便得见阎王。”
    他不但迈出第七步,第八步也挪出了。
    胡绮兰飞扑而上叫:“我要留活口……”
    第九步,第十……
    “砰”一声响,他倒入胡绮兰的臂弯中。
    不是毒药发作将他迫倒,而是沉重的降魔杆,将他压垮的。
    胡绮兰“咦”了一声,将一颗丹丸塞入他口中,用指顶入他的咽喉,他已无法吞咽,瞳仁已现散光,全身已经涣散了短短的几天中,他受到两个女人的毒针袭击,两次都是偷袭,一从前面一从身后,真是无独有偶,倒霉透顶,祸不单行。
    两次偷袭,令他对女人的看法,完全改观,把女人恨得牙痒痒地,恨根深种。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醒来了。灯光刺目,已经是夜间啦!他想坐起,但浑身脱力。
    “十天半月,你方可复原。”陌生的女人嗓音入耳。
    幸而头部尚可抬动,他终于看清了处境。
    这是一间清雅的净室,室中的摆设简朴雅洁,一床、一几、一案、一橱。案上银灯高照,鼻中嗅入阵阵幽香。
    他已更换了一身青袍,浑身仍在淌汗。
    昏眩感仍在,但已消退了大半。床前,站着两个女人,一是穿绿裳的胡绮兰,另二人是十五六岁青衣侍女。
    “你是谁。”他问。
    “胡绮兰。”
    “哦!是胡绮春的妹妹?”
    “不错。”
    他吁出一口长气,又问:“是你暗算我吗?”
    胡绮兰微笑道:“你是天下间唯一中了七步追魂针,走了十步而不死的人,你是条汉子。”
    “承奖承奖。”
    “你得养息半月左右。”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冷冷地说:“你们女人善女红,玩针是你们的拿手绝活。”
    “你知道就好,下次小心些。.,”“还有下次?说吧,你准备如何处置在下?”
    “这个……”
    “砍头?缢杀?碎剐?”
    “这得看你是否肯合作了。”
    “说说看?”
    “贵姓?”胡绮兰微笑着问,笑容相当动人。
    “姓甚名谁,不问也罢。”
    “瞧你,第一问你就不合作。,”“还有第二问?”
    “你这根降魔杆……”
    “那是前黑龙帮高手……”
    “三眼韦陀陆振声的兵刃?”
    “对,还有流星锤,是虬须客杜彪的兵刃。”
    “他两人呢?”
    “死了。”
    “什么?他两人将兵刃留在榴林精舍,你把郝姑姑的门人秋映雪姐姐制住,劫走了兵刃溜之大吉,带了兵刃来找家父要郝姑姑的下落,怎说他们死了?”
    “哦!原来你都知道,大概令姐已将消息传来了。可是,姓郝的女人,没将内情告诉你?”
    “什么内情?”
    “那贱女人把他们两人杀了,曝尸于距城两三里的大路旁。”他咬牙切齿说。
    胡虬绿猛摇玉首,说:“不对,郝姑姑不是个怕事说慌的人。她前晚从榴林精舍返庄,曾说过并未将你们追上,却追上了天玄炼气士,失望而回,牛鼻子老道逃走的功夫很高明,溜掉了。晚间郝姑姑接到朋友从开封传来的书信,次日天未明,师徒俩便动身走了。”
    “在下不信,必须找那女魔替朋友报仇。”
    “你?别想。请教,你是黑龙帮的人吗?”
    “姑娘客气了。在下只认识三眼韦陀,对黑龙帮毫无所知,信不信由你。”
    “你的话似乎可信。”
    “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胡虬绿格格娇笑,抚媚地注视着他说:“目前还未决定,:
    我爹为了你那狂妄的骚扰行径,颇为愤怒呢。”
    “在下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
    “哼!”
    “等你过了家父那一关,尔后看你的造化了,如果你不倔强,也许家父会放你一马呢。”
    “崔某人不会向人讨饶,这点你可以放心。”
    “嘻嘻,原来你姓崔。”
    “言多必失,在下不再说话了。”
    “好吧,你元气大伤,好好养息。一个在鬼门关进出过的人,能活已是奇迹,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在下还不想死。”
    “那就好,告辞。”
    “不送。”
    主婢两人出室而去,他只感到一阵难言的寂寞无端涌上心头。
    第十天,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与二小姐绮兰相处仅两天工夫,便被镇八方接走了,胡家的囚犯,但总算末受虐待。镇八方请他安心地养伤,禁在一间坚固的斗室中,昼夜皆有两名大汉轮番把守,药物与饮食,皆由一个半尺大的窗孔递送,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第七日他已经回复,但直到第十日镇八方才派人将他押至一座密室,押他前往的人共有四名,全是虎背熊腰的大汉。一踏入室门,他便知有点不妙。
    八名赤着上身金刚般的巨人,虎视耽耽不友好地瞪视着他。堂上,长案后共坐了五位男女,中间那人是身材修伟狮鼻海口的镇八方胡威。最外侧的两人,是胡威的爱子胡成龙这位少主人有一双阴厉无比的三角眼,二十岁的青年人,性情暴躁刚恒自用,是有名的霹雷火。另一人是胡绮兰二小姐坐在那儿颇饶兴趣地向他不住打量。
    进入室中,室门闭上了。
    一名大汉将他向前一推,冷笑道:“快见过敝长上。”
    他向上拱手为礼,沉着地说:“胡大爷好,久仰久仰。”
    镇八方用凌厉的目光边视着他,亮着大嗓门问:“为何不自报名号?你姓崔?”
    “不错。”
    “你的大名是……”
    “长春,长安的长,青春的青。”
    “府上是……”
    “江湖人四海为家。”
    “府上是……”
    “江湖人四海为家。”
    “府上还有些什么人?”
    “于然一身,浪迹天涯无牵无挂。”
    “你在避重就轻不愿受盘?”
    “就算是吧。”
    “好,胡某不再盘你的底,只有几件事要你坦城合作。”
    镇八方一字一吐地说。
    “请说,胡大爷别客气了。”
    “其一,你登门挑战的无礼举动,胡某不再追究。”
    “谢谢。”
    “其二,你打伤老夫的人,老夫不计较。”
    “胡大爷海量,在下感激不尽。”
    “其三,你与敝义妹郝芸仙的过节,老夫负责替你化解。”
    他冷冷一笑,坚决地说:“抱歉,令义妹杀了在下的朋友,在下……”
    “住口!敝义妹并未杀了三眼韦陀与虬须客,你怎可一口咬定,胡说八道?”
    “胡大爷……”
    “你亲见敝义妹杀的?可有目击证人?”
    “这个……”
    “你无词以对,要不要强词夺理?”
    “哼!在下从情理中猜测……”
    “哈哈哈!好一个从情理猜测。年青人做事,毕竟少识识鲁莽冲动,荒谬刚惧自以为是,从不设身处地替他人着想迹近狂妄,不可原谅。”
    “在下要求当面质问令义妹。”
    “她已经到开封去了,日后老夫保证她还你公道。”
    “在下感激不尽。”
    “好,目下言归正传。”
    “胡大爷刚才都是题外话?”“不错。不是老夫玩弄权术,刚才答应你的事,确也表明了老夫大公无私的心迹,现在,你有几件要做的事,老夫也要求你坦诚的答复。”
    “请说,只要在下做得到,敢不如命?”
    “其一,你是不是黑龙帮的弟兄?”
    “不是。”
    “其二,黑龙帮是不是真的解散了?”
    “在下不知其详。但据三眼韦陀陆兄所说,黑龙帮确解散了,似非虚语。”
    “你与三眼韦陀是什么交情?”
    “朋友而已。”
    “哼!你答复的没有一句实话。”
    他一挺胸膛,正色道:“在下发誓,没半字虚假。”
    “哼!老夫从不相信江湖人所发的誓。”
    “你不信,那也是无法勉强的事,反正在下说的并无字虚言,问心无愧,信不信由你。”
    “好,暂且撇开不谈。最后一件事,老夫指引你两条路一明一暗,请你选择。”
    “何谓明,何谓暗?”
    “明,老夫认为你是条汉子。”
    “胡大爷夸奖了。”
    “因此有意罗致你替老夫办事,日后有你的好处,你得上香发誓,真诚效忠永无二心,老夫必定善待你,你前途无量。你想留在敝庄,老夫欢迎,你想跟老夫在江湖行道,老夫将花心血造就你;你如想重抬旧业,老夫介绍你加入血花会,刺客生涯兴奋刺激,年青人响往乃是情理中事,老夫成全你。”
    “在下不是黑龙帮的人,对刺客行当毫无兴趣……”
    “你不愿加入血花会,是愿留在老夫身边?”
    他冷冷一笑道:“在下浪迹江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不习惯供人使唤……”
    “不然,人,情性天生,不琢磨不成大器,决不能不加管束。你……”
    “在下得慎重考虑。请教,何谓暗路?”
    “明路不走,须走暗路,那很简单,也就是死路。”
    他心中冒火,忖道:“这老奸诡得很,笑里藏刀。碰上这老狐狸,我得小心了。”
    但他脸上神色不变,笑道:“你其实只给在下一条可走的路。”
    “你错了,两条,老夫不是小气的人。”
    “在下有多少考虑的时辰?”
    “没有,你必须立即决定。”
    “立即?”
    “对,你已经听得够明白了。”
    “这个……”
    “老夫已替你准备了香案与祭神的三牲,就等你答应以便发誓。”
    “哦2倒是周到得很。如果在下不选择……”
    “你要选择的,对不对?你已死过一次,该不会选暗路p巴?”
    “在下要求三天工夫考虑……”
    “不行,要立即答复。”镇八方斩钉截铁地说。
    二小姐绮兰接口道:“爹,给他一点工夫考虑吧,这是一辈子的事,你怎能仓卒决定?”
    镇八方坚决地摇头道:“不行,男子汉必须当机立断,不论生死明暗,得在瞬息之间下定决心。”
    “爹……”
    “好吧好吧,依你,给他十声数决定,为父不是不让理的人。儿子,你计数。”
    胡成龙离座而起,叫道:“一!二!三……”
    崔长春心中叫苦,苦笑道:“十声数便决定一辈子的主权身份,未免太草率了些……”
    “六!七……”
    “你还有三数。”镇八方叫。
    “八!九……”
    崔长春心中天人交战,心乱如麻,生死两途须立即决定,要就慷慨赴死,不然就得终身为奴。在他来说,浪迹江湖已经愧对先人,再终身为奴,真是不堪想象的事。
    “十!”胡成龙的叫数声,成了他的催名符。
    他一咬牙,冷笑道:“大丈夫宁死不辱,在下选暗路。呔!”
    暴叱声中,双肘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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