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零五(2/3)  侠影美颜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丧吊之家常见他的踪迹,贫病之家有了困难需要济助,樊东主从不拒绝免利贷给,且另加济助。
    象这种大好人,居然由血花会劳师动众前来行刺,岂不可怪?其实要行刺樊东主,用不着到别墅动手,只消在街上守候,用暗器愉袭,不费吹灰之力;樊东主在外办事极少带随从,身边只有一位善体人意的老苍头随在左右照料而已。
    樊家的别墅规模不大,两栋楼房,三进院,两厢有两排平屋,是樊东主盛夏期间避暑的地方。平时,只有十来名仆人照料,东主到来时,别墅只一切如旧,并无多大改变,仅多了三五个人而已,上次崔长春前来还银留柬,樊东主不在,显得冷冷清清,来去自如无人过问,如入无人之境。
    这天午间,樊东主带了老苍头到了别墅,要在此地休息三两天,别墅中安静如恒,毫无异样。
    入暮时分,整座别墅冷冷清清。
    楼下的大厅灯光明亮,自奉甚俭的樊东主正独自小酌,四盘平常的下酒菜,两壶酒。在旁伺候的除了老苍头之外,便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肠。
    樊东主指指对面的杯筷,向老苍头道:“六叔,你坐下、来好不好?处世无奇坦率真,我总感到六叔你太过斤斤计较俗礼。你我相处六年,情同亲眷,不必太过拘束,对不对?”
    六叔开朗地笑,欠身道:“者朽怎敢逾礼?人贵自知,礼不可缺,老朽与东主的名份,不容许老朽与东主平起平坐……”
    “这你就错了,六叔,你可是我的贵宾……”
    “不,人无干百好,花无百日红,天下间没有赖着不走的宾客,因此老朽自愿以随从自居。在外人面前,老朽还不敢以老朽自称,而以老奴自命呢。”
    “六叔,你就是礼数太多,废话也太多……”
    “不,人人守礼,天下方能……”
    “我们不谈这些,你坐下,谈谈昨日那位小花子的事,他与你所说的话,我怎么连一个字也听不懂?吱吱咕咕且有许多手势助语,到底是怎么回事?”
    六叔的脸上,涌上了一阵阵乌云,爬上了隐忧,用沉疑的嗓音说;“他在向老朽述说一件重要的事。”
    ”他说些什么?”
    ”他说有人要行刺东主。”
    “什么?”
    “因此老朽请东主前来休息两天,暂避风头。”
    ’樊东主脸色大变,惶然说:“六叔,这里怎能暂避风头,老夫自问生平不曾亏待人,为何有人要行刺我?六叔不是危言耸听吧?那位小花子的话可信吗?”
    六叔摇摇头,苦笑道:“东主,生平不曾亏待人,同样有麻烦,行刺的人,并不一定是仇家。东主为人乐善好施,疏财仗义,受过东主恩惠的人固然心存感激,但也可能遭怨。”
    “这会遭怨?”
    “是的,有两种人可能走极端出下策。其一是妒嫉你声誉地位的人,其二是受恩深重无以为报而精神不堪负荷的人。”
    “这……这我就不明白了。”
    “东主目下当然不明白;等到有一天你受人恩惠过深,却又无法报答时,便会感到终身烦恼了,想不开的人,便会不堪负荷而走极端。当然,这次行刺的人,是属于第一种,也只有那种人才能有雄厚的财力雇请刺客。那位小花子的话,绝对可信。”
    “哦!六叔认识那位小花子?”
    “不但认识,而且……这件事不说也罢。目下最重要的是,查明刺客背后的主使人。”
    “六叔,我真想不起哪些人对我不满,而至于雇请刺客前来行刺我哪!”
    “我已派人暗查,不久可能有消息。”
    “这里地旷人稀,恐怕不安全……”
    “东主如果住在城里,极可能枉起不少人的性命,刺客不达目的,不会罢手,必定见人就杀……”
    “老天!”
    “来此地暂避,也是不得已的事,固然风险同样大,但至少可以避免殃及无辜。同时,老朽也想会那些刺客,希望一劳水逸,以免日后他们死缠不休?”
    “六叔,你能对付刺客?”樊东主惊疑地问。
    “老朽已有所准备。万一有险,东主可以乎安脱身,但愿老朽能打发他们。””“这……”
    “等会儿刺客到达,东主速退至主座落坐i如果对方不听老朽劝阻,不顾一切行凶,东主只消一脚端在持子的右前脚上,座椅便会下沉。”
    “下沉?”
    “老朽已造了一条地道,可通向里外的柳亭,东主可从柳亭奔回城中。”
    “咦!下面有地道?我……我怎么不知道?”樊东主不胜惊疑地问。
    六叔淡淡一笑,说:“五年前老朽便安排好了,只瞒住东主而已,希望今晚地道能排上用场。”
    “六叔……”
    六叔神色一紧,向小厮挥手低叫:“小义,你进去,不听招乎,不可出来。”
    小义应带一声,匆勿入内去了。
    “六叔,怎么啦?”樊东主问。
    “他们来了。”
    “谁来了?”
    “刺客,快退至主座。”
    樊东主脸色大变,开始发抖,踉跄离座退至大环一椅坐下,不安地注视着扶手下的持脚,也不安地向开着的大厅门偷视。
    六叔沉着地入席,倒了一杯酒自酌。
    久久,不见动静。
    樊东主心中稍安,开始对刺客的事存疑。
    而六叔的心情,却因这密云不雨的情势益形紧张,脸上可看到不安的神色。
    气氛渐紧,一无动静。
    樊东主不知死神愈来愈近,却愈来愈不信今晚会有刺客前来行刺,突然笑道:“六叔,不要疑神疑鬼了……”
    话末完,六叔突然举起酒杯,朗声道:“诸位请进。大驾汇夜光临,老朽权以水酒一杯迎客,请。”
    请字出口,手中的酒杯突然斜升前飞,悠然飞向厅口,不徐不疾,象有一个无形的魔手托住,平稳地飞出,满杯酒涓滴不溅。
    第一个出现厅口的人;是一身绯衣裙的花蕊夫人,薄施脂粉,艳光照人,佩着的长剑闪闪生光,胸襟前的血花图案猩红触目。
    她伸出纤手接杯,媚笑道:“谢谢阁下的酒。”
    手刚接任杯,斜刺里伸来一根乌光闪亮的鬼头杖”恰好搭在她的掌背上。
    “啪!”酒杯宰然炸裂,酒化为酒箭向上喷射,上喷三尺形如水柱,升至顶端方化为酒珠四散而落。
    杖的主人出现了,是一个相貌奇丑,脸色铁灰的披发老太婆,站在厅口冷笑道:“好梢纯的御气虚废术,阁下定县非常人。”
    花蕊大人脸色大变,怔在一旁,盯着碎杯发愣。
    六叔一惊,离座说:“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飞天鬼母驾到,难怪度力术如此高明,老朽这点雕虫小技,未免方家见笑了。
    请进。”
    共进来了四个女人,飞天鬼母、花蕊夫人、女飞卫,与另一名年仅十三四的秀丽少女。
    四个女人在堂下一字排开,飞天鬼母冷笑道:“武林中练成御气虚度术而有此火候的人;屈指可数,要不要老身替双方的人引见?”
    “老朽闲云野鹤,不求名利,不劳引见了,请坐。”
    “老身没那么多闲工夫与你客套,上面那位富家翁,大概就是樊东主了。”
    樊东主见来的全是女流,而且除了飞天鬼母的长相吓人外,其他三人全是干娇百媚的美女,要说这些美女是刺客,他不敢苟同,忘了六叔的关照,离座拱手笑道:“区区樊……”
    “你下来。”花蕊夫人冷叱。
    ‘樊东主一怔;惶然道:“姑娘光临舍下,不知有何……”
    “本姑娘来要你的头。”
    樊东主打一冷战。愣住了。
    六叔笑道:“东主,请坐下,老奴与她们打交道。”
    飞天鬼母冷笑道:“喷喷!阁下竟是个老奴才呢,怪事。
    哼!你还是脱身事外,也许可多活两年,不然……”
    六叔接口道;“大嫂何时投入血花会的,老朽深感诧异,血花会的庙太小,容不下你这位大菩萨……”
    “住嘴!这三位姑娘之中,有一位是老身的远亲晚辈,有一位是故友之女。”
    “樊东主为人如何,开封城方圆百里内,可说有口皆碑,誉之为万家生佛及时雨,皿花会……”
    “你少噜苏!”花蕊夫人沉叱,哼了一声又道:“本会的宗旨是得人钱财,与人消灾,客户以黄金一千两要姓樊的头,本姑娘奉命前来将他的头摘下带走,不问其他,你恐伯也得把命赔上。”
    “姑娘……”
    “你先让开。”
    六叔寿眉轩动,白髯无风自摇,沉声道:“你们如要金银,一切好商量,但……”
    樊东主接口道:.“诸位姑娘如果需款……”
    “咱们不给你谈条件,只要你的头。”女飞卫接口道,语气奇冷。
    樊东主突然一挺胸膛,大声说’:“你们要区区的头,我给,但请不要为难六叔他老人家。老实说,区区在下可以用金银替人济急,但决不将金银送给你们这种人,十两百两金银……”
    “你给我闭嘴!死到临头,你还敢嘴强?恼得本姑娘火起,分了你的尸。”花蕊夫人大声叫。
    内厅门抢出小厮小义,扬着一把柴刀冲出叫:“杀了你们这些坏女人!”
    “小义!不可……”樊东主惊叫。
    这瞬间,双方突起发难。
    六叔疾退两步,将樊东主推入椅叫:“东主坐下来!”
    同一瞬间,四女同时向上急抢。
    飞天鬼母猛扑六叔,鬼头钢杖招发“毒龙出洞”,山岳般迎面点到,罡风骤发。
    花蕊夫人扑向樊东主,剑发似奔雷。
    女飞卫迎着小义,手下绝情,招发“穿针引线”一创穿心。
    “哎!”小义叫,“当”一声柴刀落地。
    樊东主吓呆了,忘了用脚蹬椅腿。
    六叔手一伸,便抓住了鬼头杖。
    最小的小姑娘及时从袖底伸出一具喷简,一声卡簧响,三枚毒针贯入六叔的右腿根。
    六叔正与飞天鬼母狠拼内家真力,气功全用在钢杖上,双方功力相当,无法兼顾歹毒的喷筒毒针,着了道儿,阴沟里翻船。
    “砰!”六叔摔出丈外、倒地翻滚。
    黑影电射而至,来得正是时候。
    花蕊夫人剑已挥出,眼看呆如木鸡的樊东主要剑下断魂。
    黑影到了,一手便勒住了花蕊夫人的咽喉,舌绽春雷大吼道:“住手!不然在下先碎裂了这鬼女人。”
    飞天鬼母正待一杖送六叔见阎王,闻声一惊,收杖跃近厉声问:“小辈,你敢威胁老身?”
    “不信你上前试试看?在下保证扭断这鬼女人的粉颈,比扭断鸡脖子要容易得多。”
    投鼠忌器,老鬼婆真被镇住了,不敢妄动,色厉内荏地问:“小辈你胆大包天,你知道你在向谁说话?”
    “你是不是飞天鬼母?”“你知道老身的来历,还敢如此大胆?”
    “你不相信?”
    “报出你的名号。”
    女飞卫认识崔长春,接口道;“他姓崔。”
    他冷冷一笑道:“不错,在下姓崔”你看清了,在下穿黑衣,你就叫我黑衫客好了。”
    女飞卫说:“他是黑龙帮的人。”
    飞天鬼母咬牙切齿厉恶地说:“小辈,放下人,老身给你一次机会。”
    他嘿嘿笑,右手将夺来的剑,格上花蕊夫人的鼻尖,剑锋作势下压,冷笑道:“花蕊夫人上次在杨家寨,用迷香暗算,几乎要了在下的命。目下已落在我手中,老虔婆,你以为在下会接受你的机会吗?”
    “你……你想怎样?”
    “想怎样?哼!大丈夫恩怨分明,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你想在下会怎样?‘”“老身要将你化骨扬灰。”
    “哼!你说早了些,等在下宰了这鬼女人……”
    “你敢?你……”
    “哈哈!在下为何不敢?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你胜得了我黑衫客,我也有了个垫棺材板的人,为何不敢?你神气吧,在下先割下这鬼女人的鼻尖……”
    “住手!”。
    “哼!在下为何要听你的?”
    “放了她,老身不追究你狂妄之罪。”
    “你算了吧……”
    “老身让你平安离开。”
    “在下任何时候,皆可平安离开这里。”
    “你……”
    “告诉你,如无七八分把握,在下也不会来找你飞天鬼母。”
    “你要找我?”
    “当然,你们讲武池畔的落脚处.已被在下挑了。”
    飞天鬼母一惊,沉声问:“你为何找我?你想怎样?”
    他嘿嘿笑,说:“听说你飞天鬼母为人恶.毒无比,杀人如麻两手血腥,坏得不能再坏了,但却有一件好处。”
    “哼!”
    “好处是一言九鼎,极守信诺。”
    “老身守不守信,与你何干?”
    “只要你飞天鬼母说一声放过樊东主,在下便放了你的人。如果你不肯,在下宰了这鬼女报了一针之仇,日后这件事传出江湖,你飞天鬼母便不用在江湖上称雄道霸了。”
    “不要答应他。”女飞卫叫。
    “啪”一声响,飞天鬼母给了女飞卫一耳光,叱道:
    “贱人!你插什么嘴?”
    崔长春已看出飞天鬼母救人心切,胜算在握,叫道:
    “答不答应?给你十声数决定,数尽在下便下手,休怪在下言之不预,一!”
    “小辈你欺人太甚。老身……”
    “二!三!四……”
    “老身饶不了你。”
    “七!八!九……”
    “老身答应你。”飞天鬼母急叫。
    “一言为定。”他心中暗喜地说。
    “者身也有条件。”
    “免谈。”
    “你!……好吧,老身答应你,快放人。
    “你们先出去。”
    “你……”
    “在下出外面放人。”
    “好;出去就出去。”
    到了门外,崔长春在三个女人的虎视耽耽下,将花蕊夫人向前一推,叫道:“咱们山长水远后会有期。”
    声落,飞掠而走。
    飞天鬼母厉吼一声,飞扑而上。
    花蕊夫人摔倒在地,“哎”一声惊叫。
    飞天鬼母不得不止步,恨恨地掠回问:“孩子,怎么了?”
    “我……”花蕊夫人惶然地说。
    “受伤了?”
    “没……没有,婆婆……”
    “咱们走。”
    “婆婆,姓樊的……”
    “算了,回去告诉你们的会主,樊东主这笔买卖,退掉算了,不许再派人前来,不然休怪老身心狠手辣。”
    “这……”
    “不许回嘴,走!”
    四个女人象一阵风,如飞而去。
    不久,生死郎中到了,晚了一步没赶上。
    崔长春也没回来,放走了花蕊夫人,他无法向生死郎中交代,因此避不见面。
    樊东主在明港驿一念之慈,无意中救了崔长春,好心有好报,急难中得到崔长春的援手,救人自救,种善因得善果半点不假。
    花蕊夫人离开了开封,生死郎中也天涯追踪去了。
    次日近午时分,田二爷的马圈来了位不速之客。马市刚旺,人声嘈杂。崔长春排众而进,大踏步到了马圈旁,脸色不友好。
    二十余名马夫与管事罗世超,在马栏前一字排开,神色紧张地相候,每个人都带了家伙。二十余双大眼,狠狠地目迎大踏步而来的恶客。
    田二爷不在场,大概躲在一旁偷看风色。
    在罗世超看来,光天化日之下,市集上客商如云,自己一方二十余人之多,对方即使胆大包天,也不敢在此地撒野,摆出阵势,想将对方吓阻住。
    崔长春先不向罗世超接近,到了一座栓马栏前,伸脚轻轻一拨,一阵暴响,栓马棚应声而倒,笑道:“象是纸糊的,在下先拆了再说。”
    一面说,一面向罗世超走去。
    栓马栏两条粗如海碗,千斤神力也不易撼动,他用脚轻轻一拔便倒,把那些马夫们吓呆了。
    立即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有人叫:“田二爷有麻烦了,可能是失主找上门讨公道啦?”
    罗世超心中骇然,吓阻无效,只好见风转舵,来软的,抖索着上前相迎,抱拳行礼陪笑道;“崔兄,请到里面棚屋里坐,敝东主已久候多时,请进,请进。”
    他冷冷一笑,问道:“昨晚上你们去的那些和尚老道,以及贵城的一些地棍们,都平安返家了吗?”
    罗世超怎敢回答?如果回答了,便等于不打自招,只好装糊涂,陪笑道:“敝东主本来一早便至客栈,向崔兄请安的……”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回答在下的话。”
    “崔兄是明白人,请……”
    “今天附近好象没看见有官兵巡捕,李千户是不是忘了这件事?”
    “崔兄请到棚于里坐,敝东主……”
    “好,走!龙潭虎穴,崔某人也敢闻他个七进七出,何况一座小棚子?”
    棚子里气氛紧张,十余名壮汉站在田二爷身后,随时准备保护主人。
    田二爷脸色苍白,卑谦地行礼迎客。
    崔长春在客位侧方一站,一脚踏在凳上,冷然瞥了众人一眼,环顾一匝。
    三十余条汉子,团团围住了。
    他一听拍在桌上,沉下脸问:“姓田的,昨晚的主意,是谁出的?说!”
    田二爷打一冷战,悚然地说:“崔兄请息怒……”
    “说!”
    “朋友们知道兄弟有困难,所以……”
    “放屁!你有什么困难?”
    “这……”
    “在下要吃了你?晦?崔某人按规矩办事,事已经说得够明白,你也回复得很干脆,为何中途变卦,派那些不成气候的人跟踪偷袭?说!”
    “崔兄,田……田某……”
    “好吧,在下不与你计较。”
    “谢谢崔兄高指贵手……”
    “慢着,事情还没完。”
    “这……”
    “我要乌锥马的消息。”
    因二节心头大石落地,吁出一口长气说;“崔兄,这一带乌锥马甚少……”
    “少,不是没有。”
    “本城只有三匹……”
    “在下已经知道了。”
    “本城确是没有第四匹了,外埠……”
    “外埠有没有?”
    “有朋友从河南府来,半月前在把水县牛口峪,曾看见一匹雄骏的乌锥马,是一个美貌女子所乘坐。月初,有人曾经看到这匹马和这位女郎,另有一名少女骑黄骠马随行,从南面来,在本城停留了一夜,次日即西行。牛口峪所看到的那匹乌锥,可能就是经过咱们开封的同一匹马。但已经半月之久,在不在牛口峪便不得而知了。”
    一切符合,崔长春便不再多问,探手怀中取出银袋,“啪”一声放在桌上,冷笑道:“这是你的二百两银子,谢谢。”
    田二爷反而愣住了,张口结舌道:“崔兄,别开玩笑,在下不能收你的……”
    “大丈夫一言九鼎,在下应许的事必定如数奉上。”他泰然地说,再掏出二十两银子往桌上一丢,又道:“给在下一匹马,要鞍辔齐全,谢谢。”
    “在下送崔兄一匹良驹……”
    “谢谢,在下不领人情。”
    牵了坐骑回到客栈,立即结账拾掇动身,马不停蹄向西又向西,直奔记水县。两百五十里,他预定明午便可赶到。
    牛口峪,在记水县西北二十五里。这地方并不算险要,但在当地颇为有名。
    唐武德四年,窦建德军至成阜,军中谣曰:豆(窦谐音)
    人牛口,势不能久。双方交战,窦果然败窜逃至牛口峪,被秦王(李世民)所擒,应了豆入牛口的天数,因此牛口峪颇为有名。
    只花了半天工夫,他便将薄命花的下落打听得一清二楚,那匹乌锥马便是最好的线索,一个骑黑马的美妇,本来就引入注意,决难隐起行踪。
    可是,他感到十分泄气,他来晚了一步,薄命花师徒两人,已在三天前离开了牛口峪张家庄,前往方山北麓的天风垒去了。
    牛口峪张家庄,是河湖上魔字号人物赛玄坛张冲的家。
    赛玄坛不是个好东西,但崔长春自信能应付得了。
    但方山天风垒,他却提不起勇气前往一闯。
    所谓天风垒,只是古代留下来的兵垒遗迹而已,只留下数段残壁,其他已荡然无存。附近有一处乱葬岗;全是干余年前遗留下来的荒坟,每座坟皆象座小山般又高又大,当然有些已经被夷乎了,但遗迹犹存。方山,也就是山海经上所说的浮戏山,周围数百里,嶙峋万仞,势出天表,地跨五县中间;那座山五邑分界,所以也称五邑岭。这里是名胜区,但游客少之又少。向西南望远处,那一带连绵山岭,便是天下闻名的中岳嵩山。
    北面一座山,叫紫玉岩。北麓一带荒山,便是天风垒遗址。
    天风垒,不但游客不敢接近,连附近山村的山民,也相戒远离该地,以免被鬼怪所害。
    在江湖朋友的心目中,天风垒没有鬼怪,却是乾坤八怪中,神荼赵元清的居所。
    赵元清的绰号叫神荼,顾名思义,便知是个高大狰狞门神型的巨人;可是门神神荼正神,吞妖吃魔神通广大。而这位神荼赵元清,却是邪魔外道,兴妖作怪神弃鬼厌的字内凶神,名列乾坤八怪之一,不论黑白道人物,皆畏之如蛇蝎,避之唯恐不及。
    这位老怪在天风垒建了一座庄院,共有二十余间以泥砖砌成,上盖树皮,外形如坟墓的怪屋,在此地调教五名门人。
    这五个门人轮流在江湖走动,兴风作浪惹事生非,弄些金银珠宝回来度支,坏事做尽无恶不作,因此江湖朋友称他们为天风五鬼,恨之入骨却又敢怒而不敢言。他们的师父神荼来头大,谁又敢招惹这个艺臻化境的老怪物?
    方山在县南四十里,与牛口峪南辕北辙。薄命花师徒在牛口峪张家寨逗留月余有何用意?转而赴方山天风垒又有何要事?这鬼女人貌美如花命薄如纸,但自视甚高,为何要与这声名狼藉的神荼相聚三天之久?
    崔长春在中峰下的环翠峪逗留,感到进退两难,进?他有自知之明,对付五鬼已经够吃力了,决难逃过神荼的一关,何况还要对付比他高明的薄命花;退?他确是于心不甘。他不敢低估天风垒的实力,煞费思量。
    环翠峪的北面便是紫玉岩,也叫玉仙山。环翠峪下面有一座神母祠,有座美泉叫柏池。玉仙山山上有座玉仙元群询问前面有两座泉,叫小龙池与黄龙池,也就是汜(si)河的源头,总之,这一带山青泉美,风景绮丽远避尘嚣”是遁世修身的好地方。
    他的坐骑寄在山下的村庄内,随身仅带了一个百宝囊,一把用布卷藏着的剑,一些金银,穿了宽大的黑长袍,扮成游山客。由于他的相貌与年龄不符,外表象个十四五岁少年人,身材却象个壮汉,所穿的黑袍却又象中年人,因此确是有点岔眼。
    回到神母祠,他在柏池旁的小亭落坐,心中委实决定不下,盯着对面的玉仙山发呆。
    “要不要豁出去?”他不断地自问。
    闯了三年江湖,他已不是个鲁莽的人,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他可不干。
    最后,他有了决定,自语道:“薄命花这贱妇,不会在天风垒蹲一辈子,我何不在要道上守候,等她离开再说?方山附近危机四伏,深山大泽必隐龙蛇,我不能冒险,只可智取不可力敌。好,就这么办。”
    要监视天风垒,最好是到玉仙元君祠投宿,居高临下监视南北小径,乌锥马出现便难逃眼下,但太远太高了。
    神母祠规模不大,但游山的客人可以在内投宿,有六七名香火道人,祠旁建了两座客院,东面那座客院专门接待有身份肯花金银的达官贵人。’”在此地投宿很方便,从玉仙山出山赴县城的人,非经过神母祠不可。但如果往别处,便只需经过神母祠。
    正想动身,不远处词门红影入目,两名香火道人,正毕恭毕敬地送客外出。
    三位女客,一个是仆妇打扮年约半百的中年妇人,挽了一个大包裹,手点一根老山藤杖,脸色红润,清秀的脸庞不太显老态,尚可在脸上看到她往昔的清丽风华颇为出俗。
    另两位一是紫衣女郎,年约十六七,好美,明艳照人,华而不俗。另一位是红衣红裙年仅十三团少女,稚气未除,但眉目如画,瓜子脸琼鼻樱唇,天然国色,笑时颊旁绽起两个笑涡儿,笑得好甜。挽着紫衣女郎的左膀,天真的笑靥极为讨人喜爱。
    崔长春一呆,心说,“好美好清秀的一双姐妹花。”
    他脑海中,同时幻出绮兰娇媚而栈暴的倩影,只觉心神一乱,气血浮动,不由脸上一热,赶忙转首他顾。
    等他再次转头,三女的背影,已消失在小径南面的树林里了。
    惊鸿一瞥,他心中竞留下了两位少女的身影。
    三个女人来游山,山中好半天不见一个人影,万一窜出一两个暴徒,岂不糟了?
    “我得暗中保护她们。”他喃喃自语。
    他竟以护花使者自居,说跟便跟,立即动身,远远地跟下了。
    跟踪两位年青姑娘,必将引起非议,因此他必须跟远些,免滋误会。
    前面出现一条三岔路,三位女郎的背影,早就消失在东面的岔路后,视线被山冈与树林挡住了。
    后面突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来势奇急,他本能地扭头一看,一位大马脸、凶睛外突的高大壮汉,正以快逾奔马的脚程如飞而来。他一怔,心想:“这人满脸横肉,凶睛外突而且眼神不正,不是善类,他在赶什么?晤!好快,但不够轻灵,仍欠火候,他并未下过苦功。”
    心中是这样想,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位仁兄确也高明,这种赶长途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