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零七(2/3)  侠影美颜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上无亲下无故,无子无女无依无靠,年未花甲而视茫茫发苍苍……”
    “他说些什么?”邓七不耐地向同伴问。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大汉,背了个大包裹,满身风尘,显然也是落店的外地客人。脸色苍黄,一双怪眼显现紫芒,狮鼻海口,留了八字大胡,颇具威严,可惜脸色太难看,象是久病难愈的。向邓七咧嘴一笑,接口道:“老花子可能读了几年书,说的话带有文味。他说他是个孤老头,耳目不便白头老朽一个。
    邓七的大指头,几乎点在老花子的鼻尖上,沉声道:“孤老头你听清楚了,要来本城讨饭,必须到华塔寺去找石团头,献些孝敬领腰牌,不然就有人会打断你的狗腿,撵出城外喂野狗,记住没有?”
    说完,两人扬长而去。
    满脸病容的中年人跨入店门,笑道:“老伯,凳子上歇歇,你不会是来讨饭的吧?”
    老花子愁眉苦脸地一笑,反问道:“大爷,老汉曾说过是来讨饭的吗?”
    “不曾。”
    “这岂不是够明白吗?”
    “那你……”
    “老汉是来访友的。”
    “呵呵!贵友不在真定,在济南。”中年人低声说,笑。得诡谲。
    “你说什么?”老花子反问,似乎确有点耳背。
    中年人靠近,语声更低:“花花太岁已逃至济南,前辈来晚了一步。”
    “老夫是来猎豹的。”老花子也低声说。
    “哦!有志一同。”
    “你是……”
    “晚辈病……”
    “哦!流星赶月的得意门人;病秃龙公孙化及,失敬失敬。论江湖豪杰,老弟不作第二人想。”
    “不敢当,前辈过誉了。前辈天涯怪乞上官星河,方算得是江湖奇士。”
    “过奖过奖。”
    “咱们落店吧。”
    “好,落店。”
    病秃龙向柜台走,大声说:“掌柜的,这位老伯不是花子,而是来访友寻亲的,人地生疏乏人照顾,在下负责他的食宿,给咱们来一间稍大点的房间。”
    不片刻,店门进来了两个人,泼皮邓七去而复来,只是换了一个同伴。
    “人在不在?”邓七向胡掌柜问。
    “在,在,没出去。”
    “好,叫你们的伙计避远些。”
    “是,是。”’
    邓七向外举手一招。不久,鱼贯进来六位大汉,全是些胳膊可以跑马,拳头上可以站人的痞棍。
    领先那人壮得象条大枯牛,敞开上衣,腰带缠在腰下,上端露出一把匕首。大牛眼一翻,用刺耳的老公鸭嗓子问:
    “人呢,叫他出来。小七,你亲自走一趟。他来了便罢,不来,揪他出来。”
    邓七治笑着欠身,恭顺地说:“弟子遵命,师父请稍候。”
    “快去!”师父挥手叫。’
    店伙计皆得到警告,纷纷走避,店堂一空,只有六个痞棍分四方站住有别位置。
    门外,散布着另一批人,其中有那位赶车的大掌鞭吴五,同行的伴当,是个獐头鼠目的中年人。这些人都带了家伙,准备万一里面的人不敌,便要抢入相助,甚至可能动家伙行凶。
    不久,邓七在前,崔长春后跟,安详地进入客堂。崔长春似乎不知危机已至,泰然地问:“喂!七爷,谁找我啦?”
    邓七向大枯牛汉子‘指,奸笑道:“偌!就是这位爷。”
    大枯牛双手叉腰,大肚皮毛茸茸,巴首靶亮出,怪眼一翻,老公鸭嗓子刺耳:“你,就是崔长春?”
    崔长春左看看,有三个人。右看看,也有三个人,前后共是八个人。他开始看出不对,开始惊疑,开始害怕,畏缩地说:“不错,是我,诸位是……”
    “你从湖广来?”
    “是的……咦!兄台怎么知道?”
    “你作何生意?”
    “哦!正当行业,贩牲口。”
    “槽上那匹乌锥马是你的?”
    崔长春恍然,点头道:“不错。”
    大牯牛怪笑;大声说:“我买。”
    崔长春摇头,拒绝道:“不卖。”
    大牯牛瞪眼,怒声叫:“你敢?”
    “讲不讲理?”崔长春不示弱地问。
    “讲理?理字多少钱一斤?”
    “真定城难道就没有王法?”
    “王法是给人看的,能看不能用。”
    “你是……”
    大咕牛不耐地挥手,怪叫道:“太爷没空陪你打哈哈斗口舌,来人哪!”
    邓七抱拳欠身,恭敬地答:“徒儿在,请师父吩咐。”
    大牯牛摸摸大肚皮,说:“给他一吊钱,叫他写一张卖契。”
    邓七掏出一百文钱,提着串绳,在崔长春面前晃了晃,然后丢在他脚下,说:“小子,快,收下,到柜上写张卖契。当然,契上不必写上卖价,就写卖断好了。”
    崔长春假装迷糊,问道:“卖契?卖什么?”
    “不错,卖契,卖你的乌锥马。”’
    “什么?一吊钱买我的乌锥马?”
    “对,那是对你客气。”
    “不客气……”
    “不客气分文不给。”。
    崔长春不再示弱,摸清了对方的来路,他暗中已有所决定,不再装出怕事像,哼了一声说:“在下再说一遍,不卖。”
    大牯牛大感意外,厉声问:“你说不卖?”
    崔长春无畏地逼视着大牯牛,一字一吐地说:“不卖就不卖,你又没聋。”
    “反了!”大牯牛厉叫。
    “天子脚下,你敢造反?”崔长春顶回去。
    “气死我也!”
    “你死了,天下虽不至于因此而太平,至少不会比现下更坏。”
    “揍他!”大牯牛愤怒地大叫。
    邓七应声扑上,莽牛头凶猛地向崔长春的胸口撞去,声势汹汹。
    崔长春闪身出手,按住邓七的背腰,向前顺势送出,借力加力用了半分劲。
    邓七一头落空,收不住势,“砰”一声大震,撞中了对面的一位同伴,在惊叫声中,两人跌成一团,鬼叫连天挣扎难起。
    大枯牛一惊,吼道:“都给我上,打死他!”
    五名痞棍像阵风,同时上扑。
    崔长春一声低此,指东打西,进迟如风,一拳放翻一个,伸脚挑倒另一名,“叭”一声耳光声脆响,又击倒了一个。
    “噗!”第四个痞棍耳门挨了一击,跌出丈外爬不起来了。
    剩下的一个看出不妙,转身逃命。却被崔长春一把抓住腰带,大喝一声,高举,飞掷,“砰”一声大震,丢在柜面向里滚,跌入柜内去了。
    大牯牛大惊,片刻间七个人全倒了,落花流水,怎能不惊?惊怒交加中,双手箕张,饥鹰搏免势如山崩,向崔长春扑去,一看便知要用摔跤术,定然是此中好手。
    崔长春向下一蹲,高不及三尺,右肘凶狠地撞出,力道干钧,“噗”一声响,正撞在毛茸茸的大腹上,如击败茸。
    “哎!”大牯牛惊叫,不进反退,踉跄退了三四步,伸手急拔匕首。
    崔长春怎肯让他撒野?如影附形跟进,一脚疾飞,正中手腕。
    大牯牛的巴首刚出鞘,立即飞抛出丈外。
    崔长春铁拳如电,“砰噗噗”一阵暴响,拳拳着肉,记记落实。
    “哎……哎唷……”大枯牛嘎声闷叫,不住挥舞大手封架,不住后退,最后倒飞而出,“砰”一声大震,跌出店门去了,四仰八叉躺在阶下,似乎浑身的骨头都崩散了,躺在那儿象座肉山,爬不起来啦!
    一个青影飞掠入厅,刀光一闪,就是一记“排云荡雾”,来势如电,动刀了。
    崔长春身旁恰好有一张长凳,抄起凳反转,分握住两端,人似狂风,“啪”一声架住了刀,刀欲入凳三寸,凳势一扭一转,刀未能拔出,青影只好丢刀后退,想再拔腰带上的小刀,
    凳来势如奔雷,凳脚挥到,除了退,无法招架,即使有兵刃,也封不住挡不住。
    “哎唷!”青影狂叫,凳脚扫在左肋下,怎受得了。向后急退,被门限绊住,仰面翻倒。
    外面大掌鞭吴五吃了一惊,便待枪入。
    漳头鼠目的中年人伸手拦住,说:“这小子力大如牛,厅内相斗施展不开,力大者胜,交给我。”
    说完,向门口的崔长春招手叫:“小于,你出来,太爷要教训你。”
    崔长春握住凳,’拔出刀丢在一旁,大踏步出店,冷笑道:“在下做买卖穿州过县;没有两下子防身工夫,岂不是寸步难行?你们来吧,崔某打发你们走路。”
    大掌鞭迎出叫:“好小子,原来你真有两手,太爷要打你个半死,看你还能逃多远?”
    一面说,一面掀衣解下了一根乌光闪亮的丈八长鞭。这根鞭不再是赶马的鞭,而是缠了蚊筋的重家伙,靶粗一握,梢细如小指。
    啸风之声惊心动魄,迎头抽到,天矫如龙破空而至,快逾电光石火。
    长凳可对付多种兵刃,但却克制不了长鞭,鞭会折向,
    迎头抽落如果用凳招架,鞭梢不打破脑袋,也将重重地抽在背上,那还了得?
    崔长春哪将对方放在心上?只不过不肯掏出真本事硬功丰而已,真要以所学应敌,岂不把这些混帐东西全吓跑了?他等长鞭临头,方向侧一闪,凳脚一转,便接住了长鞭。
    “啪!”左凳脚碎断,鞭的劲道惊人。
    “刷!”第二鞭又到,拦腰卷到,吴五的狂笑声刺耳,这一鞭势难闪避。
    他身形疾转,长凳改用单手扫出,就在这身形疾转的刹那间,凳接鞭,人却向吴五撞去,一闪即至,快极。
    “啪”鞭缠住了凳,凳却不在崔长春手中。
    “噗!”他一肩撞在吴五的胸口上。
    “蓬!”吴五跌了个手脚朝天。
    獐头鼠目的中年人闪电般抢到,剑尖搭在崔长春的背心上,喝道:“住手!你这厮竟然如此高明,咱们走了眼,这可制住你了。”
    他是有意被中年人制住的,脸色一变,说:“青天白日,府城闹事,你敢亮剑杀人吗?”
    “你已经看到了。”
    “你敢杀我?”
    “你敢不敢打赌?”
    “赌什么?”
    “赌我天外流云孙威敢不敢当街砍下你的脑袋来。”
    “这……”
    “东道是你的乌锥马。”
    “如果你敢……”
    “那么,你死了,马当然也是我的了。”
    他打一冷战,悚然地说:“你这种东道,未免太霸道。”
    “这表示不管你是死是活,乌锥马都是我的。你如果不赌,便可以留得性命,虽丢了马,却死不了。你赌,孙某要多费些神,砍下你的脑袋虽则易如反掌,但善后的事得花些银子了结。有钱可使鬼推磨,当街杀人百把两银子便可掩盖了事。”
    “你们……”
    “你赌不赌。”
    “好吧,在下认了,不赌。看样子,你真敢当街杀人呢。”
    “在下已经在三年中,杀了九个人了,你如果赌,凑成整数好算账。”
    “你们想怎样?”
    “要你的乌锥马,快给咱们写卖据,表示咱们一买一卖清清白白。”
    “到底是谁要谋夺在下的马?”
    “咱们的大小姐。”
    “大小姐?”
    “就是你在路上所看到车内的人。”
    “哦!她是个女人?”
    “她平时喜着男装。”
    “她是……”
    “谁不知她是阙府的大小姐?”’
    “是她叫你们来的?”
    “你说对了。”
    “她说要给在下二百两银子……”
    “姓崔的,目下行情不同了。在府城,谁也不敢拂逆大小姐,你却不识抬举,这次她不但不给分文,而且……哼!邓小七自掏腰包给你一百文,那是他的一番好意,你却拒绝了。”
    “真定城难道就没有王法吗?怎能任由你们横行不法?”
    “王法就管你们的,小子。废话少说,来人哪!先把他捆起挂起来,给他一顿皮鞭……”
    话未完,崔长春倏然转身,顶在背心上的剑尖滑偏落空,持剑的手腕也被崔长春扣住了,“噗”一声响,拳中下颚,这记“霸王敬酒”挨了个结结实实。
    崔长春已完全套出内情,不再客气,把天外流云拖倒,一脚踏住颈脖,夺过剑信手一挥。
    “铮!”长鞭竟被他一剑震偏了。
    吴五已经恢复元气,一鞭抽来想解同伴之危,一鞭被震开,二鞭又到。
    崔长春这次不用剑接,左手一抄,闪电似的抓住了鞭抄,猛地一带。
    吴五鬼精灵,鞭被抓便知不妙,火速丢鞭扭头便跑,不然可能吃不消兜着走。
    “谁敢上?在下毙了这姓孙的。”七八名打手不敢再进,僵在一旁。
    天外流云咽喉被踏住,只挣扎了片刻便失去抵抗力,渐渐闭气。
    崔长春挪开脚,喝道:“站起来,老兄,不要装死。”天外流云好半天方回过气来,吃力地站起说:“阁下,你……你会’后……后悔。”
    “是否会后悔,那是我的事。现在,咱们也来赌个东道,如何?”
    “赌,……赌东道?”
    “赌你敢不敢在地下爬。”
    “什么?”
    “在下赌你可以用手脚爬出街心逃命。”
    “哼!你……”
    “东道是你的老命。如果你能爬,命是你的。不能爬,在下一剑砍下你的脑袋来,你敢不敢赌?”
    天外流云脸色苍白,不住打冷战。
    崔长春虎目怒睁,沉喝道:“你赌不赌?”喝声中,剑锋搁上了对方的脖子。
    天外流云浑身一震,爬下了,发狂般向外爬,恐惧地叫:
    “赌,赌我赌,我……赌……”
    当然是崔长春赢了这次东道,天外流云魂飞魄散地爬出街心,爬得好快。
    “你们还不走,要送吗?”崔长春向众打手大喝。
    众打手一哄而散,跑得最快的是吴五。
    街上看热闹的人不多,先前已被打手们赶光了,这时打手们逃走,方有人赶来看热闹。
    崔长春丢了剑,转身入店。’
    店门内,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病秃龙与天涯怪乞。店堂中鬼影俱无,店伙皆怕出人命被牵连溜之大吉。
    病秃龙淡淡一笑,象是询问也象是自语,说:“老弟,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吗?”
    崔长育停步,也要理不理地说:“天外流云只是个江湖小混混。”
    “我说另一个。”
    “你是指那左耳垂下有颗青毛大病的虬须客?”
    “不错,老弟的眼光锐利得很。
    “过奖,很耳熟,但记不起是谁。”
    “潼关八虎之一,原是太行山的悍匪。”
    “哦!我记起来了,他是青痔虎裴济。对,就是他。怪他怎么武艺如此稀松?”
    “他被关中第一条好汉电剑林寿破了气门,目下只能凭天生蛮力与人交手,依然凶悍绝伦,不要太看轻他。再就是他的靠山实力强大,公私两面皆操有生杀之权,老弟台见好即收,早些离开稳当些。”
    “谢谢兄台的忠告,在下小心些就是。”
    回到房中,掌柜的带了两名伙计叩门请见,请求他另觅客栈投宿,不然将有大祸临头。同时,阙家可能派人来硬抢乌锥,客栈挑不起这天大的担子。
    他直率地拒绝了,要掌柜的放心,阙狗官在井陉关,无法及时赶.来作威作福。再就是阙家的打手如不能前来将他制服,不会派人前来抢马,他上门讨马大打出手,阙家今岂不声威扫地?
    他出外走动,城里城外走了一圈,技巧地向人打听各方的动静,方满意地回店,已是晚霞满天夜幕将临了。
    开了锁,推开房门,一阵幽香入鼻。
    他一怔,油然心生誓兆,看着门锁,锁一无异样,不象被人撬开的。向里看,单身上房空间有限,一床一几一桌一橱,如此而已。
    有所发现了,茶盘内少了一只茶杯,茶杯盛了茶,放在床头的茶几上。
    这是说,已经有人进入此房,而且斟了茶,在房中逗留了许久。那隐隐幽香——委实可疑。
    他猛地将门向里压,虎跳而入。
    “哎唷!”门后传出惊呼声。’
    压住一个人,这人躲在门后。
    他听出是个女人的声音,心中一软,松手故人。
    诽影入目,是个穿了绯色衣裙的美丽小姑娘,纤纤素手掩住酥胸,幽怨地黛眉深锁,半嗔半恼娇声说:“你压痛我了,你……”
    他一怔,似曾相识,接着恍然大悟,这不是轻车内的不男不女阙大小姐吗?
    “好啊!这又是什么诡计花招?”他心中暗叫。
    心念一转,脸上堆下笑,说:“抱歉,谁知道你躲在门后?呵呵!那儿痛?我给你揉揉。”
    这句话太轻薄,怪的是阙大小姐不在乎,似嗔非嗔似笑非笑地说:“你还是个大孩子,倒会说这种荒唐话。”
    “呵呵!荒唐?不是怜香惜玉……”
    “狗嘴里长不出象牙。”
    “人的嘴如果长出象牙,岂不成了怪物?小娘子美如天仙,莫不是狐仙吧?”
    “鬼话!你……”
    他虎腕一抄,暖玉温身抱满怀,出其不意将阙大小姐掀倒在床上,一阵疯,一阵狂。
    阙大小姐先是惊,然后是气血浮动,娇喘吁吁地叫:“放开我,你……你太野太狂……”
    “亲亲,男人本来就狂,你怕狂?”
    上下其手,吻如火灼,阙大小姐先是象征性的挣扎,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最后成了一条卷住猎物的毒蛇,半痴迷半狂乱的声音,在他耳畔说:“冤家,如果你真喜欢我……”
    “宝贝,我不仅喜欢你,而且爱你……”
    吻,止住了两人的话,这一吻缠绵极了,升起了情欲之火,阙大小姐意乱情迷,痴迷地又道:“爱我,请人向我爹提亲,我……”
    “咦!提亲?宝贝儿,你不是客店中的神女?”
    “冤家,你……你……”
    崔长春脱开拥抱,抓住她的左手一扭,撕掉她的衣袖,她的小臂上,绑了一个皮鞘,鞘内有一把八寸长的锋利小飞刀。
    他拔出飞刀,放了阙大小姐,冷笑道:“怪事!你已经有三次想拔飞刀,却又放弃机会,‘你到底想干什么?”
    阙大小姐云鬓散乱,衣裙半卸,酥胸半露,情潮仍末退去,这时悚然而惊,以手掩面哀怨地说:“我……我下不了手……”
    “你用的是美人计?”
    “我……我真的喜欢你……”
    “你不是神女流莺,但热情如火,挑情启欲不是生手,原来是个女刺客,你为了什么?”
    “我……”
    “你是谁?”
    “我是阙彤云。”
    他丢下刀,冷笑道:“原来是阙大小姐,你是为乌锥马而来。”
    阙彤云猛地挺起上身,绷着脸说:“不错,无论如何,我要得到那匹马。”
    “用武力失败,改用美人计,不借以内身布施色相蛊惑。哼!你枉费心机,在下不是这样的人,你虽然美如天仙,在下却道行深厚,你快死了这条心。小美人,整好衣裙,你走p巴。”
    “我一定要获得你的马。”阙彤云语气坚决地说。
    “为什么?”
    “我爹的人马,近期可能外调出边,至山西偏关换防,需要神驹与元轮子周旋。”
    崔长春一怔,脱口问:“姑娘,你爹真有意出边?”
    “当然,身在军伍,身不由己,他老人家决不会临阵退缩。”
    “令尊曾向你说过?”
    “不曾,神武卫指挥使曾说过此事。”
    “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就跟在令尊身边?”
    “这……”
    “说实话。”
    “家父一直就随军移动,极少在家,最近十余年,自我懂得人事以来,一直是聚少离多,一年也难得返家团聚十天半月。五年前调来神武卫,一家团聚总算不再分离乐聚天伦。”
    “那吴五又是什么人?”
    “他是家父的马弁,随家父多年了。”
    崔长春苦笑一声,温情地替她掩上半裸的酥胸,温柔地抹顺她的云鬓,感情地说:“彤云姑娘,你是个孝顺的女儿,但娇纵太过,是个宠坏了的丫头。马我不能送给你,这匹马恐怕反而要害了令尊,令尊是不会出边的、他不是你想象中的好父亲。你走吧,我不伤害你。”
    阙彤云草草理妆,脸色苍白,眉梢眼角杀机隐现。理毕,她拉开房门,临行转首一字一吐地说:“无论如何,我要得到你的马。”
    “你得不到的。”
    “你会永远永远后悔。”
    “希望你不要做错事。”
    “咱们走着瞧。”她恨恨地说,出房而去。
    崔长春盯视着她的背影,感慨地说:“飞豹有一个好女儿,但却是个荡妇淫娃,可惜!”
    他想起了阙彤云刚才的情景,罗襦半解,香泽微闻,那热情如火的……他有点心动,有点意乱。
    接着,他想起了金顶山胡家的艳遇,绮缘的音容笑貌依稀在眼前出现,锁魂荡魄的缠绵……
    他猛拍脑袋,叹口气说:“崔长春,你怎么啦?’’
    丢开烦恼,他掩上房门出外进食。
    烟彤云又羞又恼,出房到了院中,窜上了院墙。隔壁的天井中,闪出一个青衣人,鼓掌三下。
    她一跃而下,说:“我们走。”
    “大小姐,如何?”青衣人间。
    “小畜生不上当。”
    “那……”
    “先回去。”
    “干脆把马盗走。”
    “不必操之过急,目下有件事最重要。”
    “大小姐是说……”
    “这人恐怕是冲我爹而来的。”
    “什么?”
    “他问了一大堆双关的话,也问起吴五,可能他已知道我爹的身份,前来盘根的。幸好我机警,没露口风。”
    “哎呀,那……”
    “回去再说,走。”
    “要不要派人至井陉关,向你爹说一声?不管是不是冲你爹而来,至少可早作提防。咱们从太行山方面来的人,最近必须严禁他们外出,免露形迹。”
    “那是自然。同时,我得去找人来查这姓崔的底,必要时可以一劳永逸除掉他。”
    不久,她换了一袭青儒衫,在夜市将阑的时分,施施然轻摇折扇到了三皇庙。
    三皇庙是一座香火甚旺的小庙,庙前的广场却是最大,因此是夜市的所在地,二更尽夜市仍末散。
    她这位少年书生的出现,并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那些卖食物卖杂货的地摊灯光昏暗,淮去管与己无关的人?
    她绕过人丛,到了一座测字摊前。
    测字摊只是一张破木桌,上面摊了文房四宝、签简、铁尺、八卦、又盒等等,原来是测字兼择日问封的。
    生意显然极为清淡,测字先生打磕睡,所穿的那身灰袍,可能已有三五个月未加洗溜了,袖口油光水亮,真够瞧的。
    她先不打招呼,伸手在木盒内拈出一个纸卷,凑在灯笼下展开,淡淡一笑,拍着桌子叫:“醒醒;生意上门啦!”
    测字先生并末抬起头,倾转脑袋打个呵欠,睡眼惺松似末睡足,懒洋洋地说:“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晤!怎么啦?”
    “测字,字卷上写的是苏。”
    测字先生猛抬头,眯着睡眼说:“妙,只要有钱入袋,睡死了也得苏。哦!公子爷好俊,问什么?”
    “问休咎。”
    “休咎?”
    “不,问前程。”
    测字先生伸出鸟爪似的、干枯而筋脉暴起的手,接过字卷,摇头晃脑先沉吟片刻,方抬起头,脸上堆起迷惑的表情,说:“公子爷如问前程,休怪在下直言无隐。”
    “你说吧,我这人问祸不问福。”
    “那就好,苏字草当头,疾风知劲草,好在是不怕磨难。草生墙头不怕摇,人生须如墙头草,大风吹时两边摇,左右逢源任逍遥。公子爷,明白吗?”
    “明白,先生确是高论。”
    “公子如读诗书,恐怕功名无望,必须早日改行。”
    “如何?”
    “全字不带诗书味,守成必须就农渔。深泽布渔,或可鱼龙变化。退步种稼禾,足以培植根本。但北地禾不生,禾生江南,公子爷远离北地,方可安身立命。”
    “这么说来,本公子与功名无缘了。”
    “不然,功名并非无望,只是不可循正途出身,天下间可幸致的功名俯拾即是。”
    “你是说……”
    “英雄不怕出身低。又道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苏字,已替公子爷指出一条坦途,也是高高在上唯一出人头地的坦途。”
    “那还得先生指示迷津。”
    测字先生哈哈一笑,将手一伸,四指微招。
    她从袖底取出二十两银子,悄悄地递过。
    测字先生将银子在鼻端怪笑着嗅嗅,揣入怀中笑道:“好香,值得区区指引你一条明路。”
    她黛眉一皱,不悦地说:“大概你骨头发麻皮肉发痒了,胡说八道想卷被盖啦!”
    “岂敢岂敢?区区不敢胡说八道。字面上写得一清二楚,如要出人头地,必须上山落草。”
    “你……你想死……”
    测字先生见她真恼了,赶忙陪笑道:“休怪休怪,说几句俏皮话消痰化气,不伤大雅,千万别当真。飞燕子路兄已到步乐亭去了。”
    “他怎么老是不在?”
    “指挥使府几位将爷,在那儿开了所大赌场,请路兄去监台,听说每天有三五十两银子进益呢。”
    “你去告诉他,明天午前,要他把山魑赵岱一同邀来见我。”
    “请放心,在下一定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