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九幽娘,拼死那贱女人。只要欧阳春不护短,万事好办,许兄,你可以转回去了,多蒙许兄相助,兄弟感激不尽,容图后报,咱们就此分手。
许兄黯然长叹,苦笑道:“罗兄,兄弟只能帮你我到枫林山庄,只能告诉你山庄的一些虚实,其他……唉!兄弟学艺不精,自知不是木客的敌手,委实爱莫能助,不过,兄弟仍然是一句话:三思而行。独自闯龙潭虎穴,向那艺臻化境的老魔讨公道,要老魔不护短,罗兄,委实太危险了。”
罗兄一咬牙,说:“谢谢许兄的好意,但这次兄弟前来,已存下破釜沉舟的决心,把这件事彻底解决,血花会这种残酷手段太过恶毒。兄弟必须……”
人影乍现,树后闪出一个大马脸大汉,冷笑道:“原来是探云手许高,你几时吃起带路饭来了?”
探云手许高一惊,堆下笑说:“为朋友领路,平常得很,白兄别来无怠,近来在何处得意?”’
大马脸白兄哼一声道:“姓许的,咱们几时开始称兄道弟的?你配吗?”
探云手脸上发赤,汕汕地说:“你瘟神白兆祥爬上了高枝儿,探云手也许不配高攀……
“闭嘴!滚开些,白某要先问问这位姓罗的朋友,看他凭什么敢来枫林山庄找死?”
罗兄举步迫近,沉声道:“凭手中剑,以及天下间公理二字……”
“呸!”瘟神白兆祥一口浓痰出嘴,向罗兄吐去,然后怪叫道:“你妙手郎中罗威是啥玩意?白某要砍掉你一条腿,吊你三天三夜,你就不会做白日梦了,凭你那两手鬼划符剑术。一。”
蓦地,东面不远处枝叶格摇,有人从树上掉落,“砰”一声重重地跌倒,背脊着地,四平八叉。
是一个真正的老花子,年约花甲,穿一袭百补破袖衣,手中握着一根打狗棍,挂着讨袋。老眼蒙,满面皱纹极不中看。
怪,这者花子怎么一无动静,是跌死了吗?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所吸引,目光全向树下集中。
瘟神想前往看个究竟,刚退移两步。
“哈哈哈哈……”老花子突然狂笑。
身影徐起,老花子撑着打狗棍站起,笑完说:“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吠!我老要饭的在树上睡得正香甜,做白日梦梦见一跤跌在金山上,偏被一阵鸡猫狗叫吵醒了老要饭的一场黄金梦。哼!没得说的,你们这些免蛋们,得赔我的黄金梦来,不然,老要饭的给你们没完。”
怪事,谁听说过梦也要人赔的?
瘟神白兆祥脸色一变,冷笑道:“疯花子,你少给我装疯扮傻,你……”
疯花子桀桀笑,举步接近,说:“算了算了,我老要饭的并未打算称兄道弟高攀你。我向你装疯卖傻,你能施舍给我老要饭的多少残羹冷饭?你说吧!”
瘟神哼了一声说:“看来,扮蒙面人的朋友,定是你这位游戏风尘,自虐自狂的疯花子了。”
“哼!你瘟神大概昏了头,花了眼,一口栽定我老要饭的是蒙面人,蒙面人真是我吗?”疯花子一面说,一面接近至八尺内了。
瘟神怪眼一翻,沉声道:“不管是不是你,不久自可分晓,反正等你进了枫林山庄,不怕你不露出狐狸尾巴来。”
“呵呵!我要进枫林山庄?是你请我吗?”
“哼!自然是在下请你。”
“管酒管饭吗?”
“少不了让你一顿好饭。”
“那岂不妙极了?好,我老要饭的接受你的邀请,这就动身,怎样?”
瘟神冷笑道:“你急什么?在下还得将这两位朋友一并、请。”
“哈哈哈哈……”疯花子突然狂笑。
瘟神一听疯花子发笑,便知有险,猛地向侧一闪,伸手拔剑。
糟!疯花子的讨米袋折向砸到,奇怪绝伦。
“噗!”讨米袋迎头罩住了瘟神。
疯花子的打狗棍,也几乎在同一瞬间,扫中瘟神的左膝,势沉力猛根重如山。
“哎……”瘟神扭身摔倒。
疯花于打狗棍一挑,讨米袋飞回,一把抓住叫:“两个蠢虫还不快走?他的党羽出来了,走吧!”
说走便走,烂草鞋踢拖踢拖,向西如飞而去。
虎吼声震耳,瘟神的两名同伴从草中暴起。
许、罗两人见疯花子走了,不敢逞能,也就向北退走。
瘟神的左膝受伤甚轻,一蹦而起狂追疯花子,一面追一面大骂:“你这老疯狗可恶,你是走不了的,太爷要追你上天入地,刺你一千剑。”
可是,疯花子已远出十丈外了。
两名同伴则追赶许、罗两人,林中重归沉寂。
蒙面人重新回到原处坐下,自语道:“有人上枫林山庄闹事,机会来了,我正感人手不足,寡不胜众呢,妙极了。”
他并不取下蒙面巾进食,提防有人突然现身。一包食物吃了一半,北面人影急掠而来,是追赶许、罗两人的中年大汉,大概是把人追丢了,重回原地与瘟神会合,身法比追人慢了许多,但仍然够快。
蒙面人这次不走了,仍坐在原处进食。
两大汉接近至百步外,便看到蒙面人的上身,脚下一紧,来势加快了些。
七十步……五十步……领先的大汉一惊,脱口叫:“蒙面人,休让他走了。”
蒙面人安坐不动,自顾自掀起巾下方进食。
“并肩上!”大汉大叫,似已对蒙面人深怀戒心,招呼同伴齐上。
双剑出鞘,左右冲进。
蒙面人冷然抬头,虎目炯炯,冷然扫注着冲来的两个大汉,毫无站起的意思,甚至末停止进食。
两大汉被他的冷静神色所惊,反而不敢冲进,不约而同在丈外止步,脸色不正常,持剑的手似乎有点颤抖,不敢冒失地递剑。
在气魄上,蒙面人已取得优势。
为首的大汉,干咳了一声,试探地说:“朋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蒙面人听若未闻,仅冷冷地盯了大汉一眼。
眼神太凌厉,大汉打一冷战,悚然退了两步。
“朋友,亮万!”另一名大汉喝问。
蒙面人置若罔闻,冷然而视。
两个大汉被蒙面人的眼神所慑,竟然不进反退。为首的人发出一声警哨,再次沉声问:“朋友,你是聋子吗?”
不远处树后一声娇笑,闪出一位碧裳女郎,亮声问:
“泰山双煞今天怎么啦?竟然示怯,迟疑不敢出手只知虚声穷问,奇闻。”
这女郎年岁已有三十出头,正届风韵最佳的成熟女人颠峰年华,眉目如画,身材脸蛋皆十分动人,笑时颊旁梨涡带醉,一双明眸灵秀而锐利。穿一身悦目的碧眼衫裙,小坎流苏荡漾,佩了一把剑鞘雕了飞凤图案的古色斑烂长剑。透露四五分刚健婀娜的神韵。
泰山双煞脸色一变,大煞哼了一声道:“原来是凤剑左姑娘的芳驾莅临,到枫林山庄有何贵干?”
江湖朋友在近二十年来,谁不知道“龙箫凤剑,一手遮天”三个武林高手的大名?龙箫,也就是镇八方由长婿龙箫客朱英。凤剑,是凤剑左凤珠。一手遮天祝广,是上次助林白衣进袭阙府的那位风尘奇人。
武林中人才辈出,江湖地位升沉互见。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岁月无情,这三个名号响亮的武林高手,在近五六年来,光芒逐渐暗淡,年青的下一代,以林白衣一群少年为英雄代表,名号声誉已取代了老一辈的高手地位。凤剑左凤珠最年轻,外表看她象是个三十岁青春美妇,其实她已是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最年长的一手遮天祝广,则是五十开外的人了。
凤剑莲步轻移,香风入鼻,人已接近至两丈内,娇笑道:“泰山距此地足有八百里,此地不是你双煞的地盘。枫林山庄是木客欧阳春的居所,你能来我也能来,难道必须要将来的原因告诉阁下吗?”
大煞冷哼一声,又道:“木客欧阳兄的仙居在近,不许闲杂人接近,接近的不是敌人就是朋友,你凤剑算什么?”
“哦!原来大名鼎鼎的泰山双煞是替木客看门的家奴。”
“泼妇住口!”大煞恼羞地怒叫。
凤剑居然不在乎,笑道:“你两人在这位蒙面人面前战栗,怕得要死,一个人你双煞已经受不了,还敢在姑娘面前逞强.7算了吧2’本姑娘不与你们计较,日袖手旁观r看你们双煞是不是浪得虚名的好汉。”
说完,她徐徐退出三丈外。
蒙面人不动声色,出奇地冷静,阴森森地向两煞注视,不言不动如同石人。
大煞下不了台,一咬牙,长剑徐引,重新向蒙面人迫近,喝声道:“阁下再不回答,在下要慈悲你了,快!亮万。”
蒙面人不为所动,坐在原地冷然候变。
二煞吼起,吼道:“老大,不要与他罗唆,宰了他,我先上。”
大煞脸上无光,硬着头皮说:“愚兄先上,贤弟留心风剑。”
“好,老大不必担心凤剑插手,咱们兄弟伯过谁来?兄弟在旁接应。”
大煞一声冷此,—剑点向蒙面人的右胁要害,但见人到剑到,电虹一闪已锋尖及体。
蒙面人突然原势后移,左剑尖着体间不容发的刹那间,脱出险境,捷逾电光石火,好快好灵活的身法。
“好,可媲美乾坤大挪移。”凤剑脱口叫。
这瞬间,剧变倏生。
蒙面人不仅是移位避招,而且移向突然转变,以令人难以置信的诡异身法,移至大煞的脚前,掌出似奔雷,行雷霆一击。
“噗!”掌劈在大煞的丹田要害上。
人形一闪,蒙面人又回到原处,依然保持着坐势,依然不言不动正襟危坐。
“哎哟……”大煞厉叫,踉跄后退。
二煞大惊,绕到前面伸手急扶,骇然问:“老大,你……”
坐着的蒙面人身形暴起,喝道:“躺!”
二煞火速旋身,长剑挥出也沉喝道:“着:“
剑一闪而过,“回风拂柳”狠招走空。
蒙面人一指头点在二煞的中极穴上,倏然退回原处。
“当当!”大煞二煞的剑几乎同时脱手堕地。
“嘭!”大煞跌了个仰面朝天。
“噗!”二煞俯身摔倒。
凤剑脸色一变,讶然道:“高明!干净利落,佩服佩服。”
“姑娘夸奖了。”蒙面人冷冷地说。
凤剑一跃而—上,伸手急抓大煞的腰带。
蒙面人一闪即至,喝道:“且慢!人是我的。”
凤剑侧闪两步,说:“二一添作五,分我一个。”
蒙面人摇摇头,冷冷地说:“不行,你不能不劳而获。”
“问完口供,人还给你。”凤剑不死心地说。
“不行,在下也要问口供。”
“你不给?”
“恕难割爱。”
“如果我硬要……”
“你试试看?”
“阁下,本姑娘不希望伤了和气。”
“刚才你挑拨他们动手,用心太毒。”
“如果我不挑拨,你仍要动手的,对不对?”
“对。”
“那就不会如此顺利使制住他们,对不对?”
“也对。”
“那么,分给我一个岂不公平?”
“左姑娘,你不必诡辩,人不能给你,一句话。”
凤剑哼了一声,黛眉一挑,不悦地说:“你这人好不通情理。真要迫我动手硬夺吗?”
蒙面人也冷哼一声道:“你强词夺理,在下不吃这一套,要动手硬夺,动手吧,等什么?”
“你要迫我动手?”
“没有人要迫你,是你自己要动手。”
“你……”
“你凤剑左风珠也不是什么好人,亦正亦邪心狠手辣,要不是念在你我有志一同,志在枫林山庄,在下也不对你如此客气。”
“哼!你配指摘本姑娘的为人?好,你亮剑。”
蒙面人徐徐撤剑,冷笑道:“左姑娘,如果你出手,便将在此断送一生声誉,信不信由你,你最好见机离开。”
凤剑粉脸铁青,撤剑道:“你迫人大甚,本姑娘只好领教你有何惊世绝学,敢如此狂妄,接招!”
声落人即涌上,剑虹如潮。她的剑身上,刻了一头飞凤,剑发风影似乎展翅飞腾,似乎脱离剑身,向前飞翔扑击,可乱人眼神,
蒙面人长剑一振,“铮”一声封住一剑,立还颜色,长躯直入剑攻咽喉,象是电光一闪。
凤剑吃了一惊,侧飘八尺叫:“你象是用乾元十七式散手剑术,阳罡真力注入了剑身,你是谁?”
“不要问我是谁?”
“你是红尘过客?”
“哼!”
”但你的口音很年青。”
“你猜吧,在下没有闲工夫与你磨牙。要就上,不然你猜吧。”
凤剑噗嗤一笑,说:“你这人阴阳怪气,毫无红尘过客那种游戏风尘,啸傲江湖的气量。算了吧,我看你并不是红尘过客的亲传弟子,我不愿与你计较,我到枫林山庄去捉一个人间口供,不向你这小气鬼讨人。”
说完,她收剑转身。
蒙面人也呵呵一笑,说:“枫林山庄有一大群高手悍匪,连我也不敢入内讨野火。你如果冒失地往里闻,保证你灰头土脸。”
凤剑重行转回,笑道:“那么,你是答应送给我一个俘虏了?”
“在下……”
“不小气了?”她满面春风地追问,笑得好甜。
蒙面人摇摇头,苦笑道:“算你利害,你提一个走吧!”
“谢。”凤剑笑答,一面走近,拖起直冒冷汗动弹不得的二煞,又道:“劳驾,解开他的穴道好不好?”
蒙面人只好俯身,三指一拂,解了二煞的中极穴。
凤剑点点头,说:“你虽换了手法气障眼术,仍然是乾元一气十三式解穴术。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
“真的?”
“红尘过客宛如神龙,在江湖神出鬼没,从未听说有人摸清他的底,也没听说过他收了门人弟子。但数月前,有人在河南发现一个会使用乾元一气十三式解穴术的人。”
“哦!好象真有那么一回事。”
“那人叫黑衫客崔长春。”
“对。”
“是你吗?”
“是我吗?”蒙面人反问。
“也许是,可惜崔长春已死在真定城阙家。”
“呵呵!人死如灯灭,死了也好。”
穴道已解的二煞,已经恢复元气,突然扭身一脚扫出,猛攻凤剑的双腿,这一脚力道干钧。
凤剑其实暗中已留了心,裙袂一摆,抬起右腿,小蛮靴的钢尖,恰好迎着扫来的脚。
“噗!”
钢尖刺入二煞的迎面骨,有骨折声传出。
“哎……”二煞狂叫,胫骨折断皮开肉绽。
凤剑冷笑一声,小蛮靴再次点出。
“克!”二煞的右肘碎了。
“天!”二煞疯狂地叫。
凤剑一脚踏住二煞的左肘,冷笑道:“废了你的双肘,你这辈子完了,你……”
“左姑娘,请脚下留……留情。”二煞如丧考妣地哀叫,痛得浑身在发抖,脸无人色。’
“要留情可以,但你得从实招供。”凤剑冷冷地说。
“姑娘要……要什么口供?”
“说,欧阳春是不是血花会五大护法之一?”
“我……我不知道……”二煞战栗着说。
“你不说?”
“我……我真不知道……哎唷!我……我的手臂……”
“你的手臂不要了?”
“姑娘天恩,我……我委实不知道……”
“我不信。”
“姑娘请相信,春老从未离开山庄,也……也从没见过血花会的人上门……”
“你胡说!”
“是真的。”
“九幽娘……”
“九幽娘也很少来,她是春老的侄女。”
蒙面人突然接口道:“左姑娘,问问她九幽娘在何处藏身?”。
“我……我怎么知道?”二煞恐惧地说。
“花蕊夫人呢?”蒙面人再问。
“听说他仍在河南,但匿居在何处,恐怕连血花会的外堂三女也丝毫不知。”二煞照实招供。
蒙面人不再多问,向凤剑说:“枫林山庄的高手快到了,你走不走?”
“你不问了?”凤剑问,
“不问了。”
凤剑俯身一掌拍下,“啪”一声正中二煞的前额印堂,力道恰到好处。
二煞浑身一霞,肌肉开始松弛。
蒙面人大摇其头,说:“左姑娘,你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星,心狠手辣的母大虫;难怪你貌美如花,闯了二十年的江湖,仍然是个女光棍。他已经顺从得象条虫,你仍然杀他。”
凤剑撇撇嘴,似嗔非嗔地说:“唷!你好象很关心我呢,希望你别表带情。”
“你放一万个心,我自己已为情所困,自愿不暇,还敢表错情?与你同称龙箫剑的龙箫客,也抛下妻子断情重入江湖,也许他在找你,我……”
凤剑脸色一变,抢着说:“我们不谈这些。你知道泰山双煞的为人吗?”
“听说过。”
“我杀错他吗?”
“错在杀非其时。”他沉静地说。
“你有点假仁假义。”凤剑挖苦他说。
“这年头,假仁假义方能名利双收,方能无往不胜,方能活得长久些……”
凤剑突然玉手一挥,闪电似的急抓他的蒙面巾。
他手眼急快,“啪”一声便扣住凤剑手掌,虎目中冷电四射,阴森森地问:“你想干什么?”
凤剑想挣扎,却又忍住了,羞恨地笑道:“我想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她这一笑,大有销魂荡魄的威力,只笑得蒙面人心中一荡,呼吸突然发紧,手上本能地用了三分劲。
“恩……”凤剑惶然轻呼,被他带的立脚不牢,无力地向他坏中倒下。
他情不自禁,手一抄,虎肋一紧,暖玉温香抱满怀,眼中的冷厉神色悄然隐去,代之而起的是火热的眼神,激情地注视着怀中的这位惶乱、失措、迷惘、错愕的一代英雌,他也似乎迷失了。
凤剑不敢接触他的眼神,闭上明亮的凤目,突然幽幽一叹,如梦如诉地说:“你……你的眼神奸年青,你多大岁数了?”
他猛然一震,手上的力道迅速消散,放了凤剑。抬头望天深深吸入一口气,喃喃地说:“是的,年青,岁月也并未在你脸上刻划下可哀的痕迹,你该为自己打算了,等到老之将至便来不及啦!一个大姑娘在江湖上混,终非了局,混了二十年,还嫌不够吗?还等什么?姑娘珍重,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大踏步走了,步伐坚定豪迈,远出三四十步,扭头向木立原地目送他离开的凤剑挥手致意,然后昂然而去。
凤剑急放心神,叫道:“黑衫客,请留步,我有消息奉告。”
他闻声止步,转身冷然眺望。
凤剑吁出一口长气,说:“木客欧阳春的艺业,超尘拔俗不可轻敌,小心他的血爪功与遁形血掌,当然也得留意他的诡奇霸道剑术。”
他虎目放光,亮声问:“左姑娘,他与六指邪神欧阳天有何渊源?”
“他们是堂兄弟,艺业比六指邪神高得多。”
“哦!承告了。”
知道对方的底细,便可以先在心里上有所准备,知己知彼,胜负可以预见了。
木客与六指邪神是堂兄弟,血花会外堂三女之一的九幽娘彭大嫂,则是木客的侄女。六指邪神与血花会的花蕊夫人,曾经同在黑龙帮的山门外出现。把这外表错综复杂,其实相当单纯的关系加以揣测,便知这些入必定都是血花会的人。
蒙面人向南行;自语道:“既然这些人都是血花会的妖孽凶手,我还顾虑些什么?他们既然庇护飞豹,不久必将高手齐至,或将飞豹送至于安全处所藏匿,因此我必须抢先一步,不能再等待了,必须冒险争取机会。”
东面枫林深处,突传一声惨叫。他心中一动,立即向东急走。
在一片山坡下的枫林中,五名灰衣与三名青衣大汉,围住了黑小子林玫云。五名灰衣人中,有枫林山庄的庄主木客欧阳春。
林玫云侨装黑小子,陷入一群木客高手的包围中。她毕竟不够老练,被木客找到她的藏身处。
她已击倒了两个人,敌势过强,双拳不敌四手孤掌难鸣,她只好向西迟走。
木客带了两名灰衣中年人堵在正西,沉喝道:“小辈,此路不通。”
她冷笑一声,突向北疾冲,剑勾千朵百莲,猛扑北面的两个灰衣人。
两个灰衣人同声暴叱,双剑—分,一上一下奋勇拦截,剑影漫天中,双方行雷霆一击。
木客一声长啸,狂风似的扑上,“刷”一声抖开了夺命扇,闪电似的拂向挥剑夺路的林玫云左胁后。
“铮铮……”金铁交鸣声乍起,火星飞溅,三支剑凶猛地纠缠,电虹八方分张。
夺命扇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在这生死关头上。
人影飘摇,蓦地风吼雷鸣。
黑影向西疾射而出,是林玫云。
糟,两名灰衣人恰好抢先一步冲到,迎面拦住了,此声似沉雷:“纳命!”
她双脚落地,左脚一软,几乎跌倒;百忙中向侧闪避,斜移八尺站住了。
“砰!”先前拦住她的两灰影之一,摔倒在血泊中,发出了可怖的叫号声。
另一名灰衣人左肩血如泉涌,脸无人色摇摇欲坠。木客却轻摇夺命扇,慎怒地一步步迫进。
刚才她在三人的致命合击下,逃得性命却受了伤,击溃了两个灰衣人,却挨了木客一根扇骨。
她左腿外侧近胯骨处,被铁扇骨划开了一条两寸长的血缝,血如泉涌,受伤不轻,无力再突围脱身了。’
拦路的两个灰衣人正待扑上,迫近的木客却叫道:“两位贤弟住手,愚兄要先问问她。”
两灰影止步,双剑平伸拦住去路。
她左手掩住伤口,转身面对木客,冷笑道:“老匹夫,你的夺命扇果然霸道。”
木客阴阴一笑,轻摇夺命扇说:“阁下夸奖了。在这种九死一生的联手合击中,你竞然能逃过老夫的夺命一击,算你幸运,阁下确也值得骄傲,你是老夫所遇见的唯一幸运的人,也是艺业超人的劲敌,老夫要知道你的海底。”
林玫云的注意力全放在对方的夺命扇上,沉声道:“你这浪得虚名的老狗,敢与我单打独斗吗?”
“老夫知道你了不得,因此饶不了你。说!你到老夫的枫林山庄来,有何图谋?”
“在下要向飞豹讨消息。”
“讨什么消息?”
“叫飞豹出来,在下知道他已到了贵庄。”
“你小小年纪,剑术高得出奇,怎么江湖道上,从未听人提起你的名号?你贵姓大名?”
“哼!”
“人死留名,虎死留皮;你还是说出来好些,老夫可以替你刻二块墓碑。”
“你并不能胜得了区区在下。”“老夫下一次,将用三根铁扇骨要你的命。”
“你上吧。”
木客一声长笑,挥扇扑上叫:“接老夫一扇!”
林玫云身形下挫,剑动风雷发,招出“云封雾锁”,撤出了重重剑网,护住了身前要害。
在接触的刹那间,她后面的两个灰衣人放弃用剑进袭,左手的剑诀如指向前一伸,相距八尺,手一伸挪进,大步,便拉近了五尺距离,两缕指风破空而飞,出其不意用指风打穴术弹指突袭。
“噗噗!”
指风同时击中林玫云的背心。
夺命扇就在这瞬间探入重重剑网,一楔而入。
“啪!”夺命扇与剑相接。
“当!”剑飞抛丈外,撞在树干上向下掉。
“砰!’’林玫云摔倒在地,亟叫道:“无耻!你们……”
木客大步而上,狂笑道:‘‘哈哈!老夫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手尚未触及姑娘的身躯,一声惊叫入耳,喝声似沉雷。
“住手!离开那人远些。”
木客一惊,扭头向喝声传来处看去,脸色大变。
两名青衣人抢救肩部受伤的灰衣同伴,却被黑衣蒙面人悄然掩至,击昏了一名青衣人,活擒住另一个,正一手勒住青衣人的咽喉,一手仗剑发声比喝,禁止木客触动林玫云。
木客的反应也快,伸脚踏住了林玫云的咽喉,阴阴一笑:道:“阁下,你并未占上风。”
蒙面人哼了一声说:“以二换一……不,以三换一,如何?”
“老夫不受威胁。”
“你不要这三个爪牙了?你不怕爪牙们寒心?”
“哼!老夫的弟兄们,都是忠心耿耿的英雄好汉。”
“但你并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忠心是靠不住的,是吗?”
“你休想挑拨老夫的弟兄……”
“不是挑拨,而是事实。三换一,条件优厚……”
“老夫不与人谈条件。”
“好,在下先杀了这位仁兄,晤!先卸下他一条胳膊,再……”
“住手!”木客急叫。
“你愿谈条件?”
“老夫先宰了这黑小子。”
蒙面人哈哈狂笑,笑完说:“在下与那位小兄弟素昧平生,救他只是出于义愤而已,他的死活与在下无关,你休想迫在下就范。哈哈!咱们同时动手好了。哈哈……”
在狂笑声中,他一剑向地下受伤灰衣人挥去。
木客一步错全盘皆输,急叫道:“住手!咱们交换。”
蒙面人的剑,停在灰衣人的咽喉,笑道:“好,你先放人。”
“你先放人。”木客坚决地说。
蒙面人不上当:说:“抱歉,目下的情势,你非先放不可。”
“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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