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李叔。”
    夏云几步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李成海见陆程这小子一直偷偷地撩起眼皮来看人家，也算是寻摸出了什么味儿来。
    但他也没多问，端着茶杯说：“俩人认识是吧？正好儿。我去接点热水，丫头，你劝劝他。”
    “李叔，我能不能跟他单独说几句？”
    夏云侧过身子叫住李成海，“就门口儿，不跑，您放心。”
    李成海也没犹豫，点头道：“去吧，没事儿。别耽搁太长时间就行。”
    陆程这孩子是个有血性的，虽然岁数不大但已经能称得上是个男子汉了。
    他是绝对不会跑的。
    “出来。”
    夏云把车钥匙揣兜儿里，转身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李成海也有点好事儿，见着这姑娘跟陆程说话竟然这么不客气，很是八卦地站在一旁看着。
    结果没想到这轻飘飘的两个字，还真就让陆程跟个做错事儿的孩子一样，乖乖地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出去了。
    这可给李成海都看笑了。
    混小子连他爹都不怕，在外面儿也从来都是个硬茬儿。
    别人给他一拳头，他肯定还十拳头回去的主儿，竟然会听这么一个姑娘家的话。
    啧啧啧，这俩人要是没点啥啊，自己这岁数就白长了。
    夏云站在警察局门口就想着高低也得注意着点，尽管这心里一烦就想抽烟也忍着没去摸口袋。
    她顺着派出所右手边拐进去，那儿有几棵老大老高的树，站在树底下默默等着。
    陆程走过来，硬邦邦地在她对面站着，距离还挺远。
    夏云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跟刚和她说话那天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莫名就笑了几声。
    她是个火辣的性子，但这两声笑却隐约掺杂了些柔软。
    听得陆程耳根子跟着一动，不自觉地抬头看她。
    “你离我近点儿。”
    夏云招招手。
    “哦... ...”
    陆程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蹭着地面往前挪了两步，然后又继续把头垂下了。
    陆程的这双眼睛不大，眼型细长，但瞳仁儿却漆黑漆黑的，配上又粗又直的眉毛，方方正正的脸。
    凶起来的时候还真看着不像好人，可委屈起来却又多了几分朴实憨厚的味道。
    夏云就这么微微仰头瞧着他，忽然说了句：“我答应你了。”
    “啊？”陆程肯定是没听懂。
    夏云接着道“处对象的事儿，我答应你了。”
    “啥？？？？？！！”
    陆程真是以为自己幻听了，站在那跟个木头人似的僵了半天。
    然后他就觉得，这姑娘可能是脑子真的有点问题。
    他喜欢她。
    是真喜欢。
    别管说出去信不信，他就是一见钟情。
    他没喜欢过别人，也没有体会过什么心动的感觉。
    但当初看见夏云从摩托车上迈开长腿下来的时候，他就是感觉心脏抽抽着疼了好几下。
    然后他就开始往纹身店门口一天一天地盯着去了。
    之前总听别人说那么一句话，比喻一见钟情。
    说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陆程当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直接就冷哼了一声，说“狗屁”。
    可遇到夏云的时候他才恍然发觉，当初吐槽那句话的自己才是真的狗屁。
    “夏云... ...你别闹行吗？”
    陆程粗硬的眉毛都快皱成了一团，实在是想不通。
    早不答应晚不答应，她怎么非得在自己出事儿了以后才答应。
    “不喜欢我了？对我没感觉了？”
    夏云挑眉问他，唇角勾着。
    她把陆程看得透透的。
    别看没认识多长时间，他却是个简单的人。
    想的是什么都不用细猜。
    “... ...”
    陆程不说话。
    他不想撒谎，为了不拖累夏云就说自己不喜欢她了。
    可他又不能答应。
    “我说了，你之前想的没错儿，我不是什么好人，咱俩不适合在一块儿。”
    陆程每说出一个字儿，胸口就跟着一扯一扯地疼。
    但还是接着往下说，“夏云，之前是我不对，是我打扰到你了... ...你... ...你回去吧。”
    “我去你大爷的！”
    夏云恶狠狠地瞪着陆程，就跟要把他撕碎了一样，她上挑的眸中似是闪着灼灼火焰，陆程被看得直心虚，便转身想跑。
    结果怎料到夏云直接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她平时总是鼓捣机车，力气比一般的女孩儿都要大。
    双手攥着陆程结实的手臂，抬头就朝他嘴上啃了上去。
    对。
    就是啃了上去。
    陆程虽然没亲过嘴儿，但还是看见过别人亲嘴儿的。
    所以他就更能确定，夏云这绝对不叫亲，而是叫啃。
    她就像只发了疯的野猫一样，用尖尖的虎牙啃着陆程不厚不薄的嘴唇，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陆程整个人都傻了，两只手就像挂件儿似的垂在身体两侧。
    从脚底板儿一路麻到了头发稍儿。
    原来女孩子的嘴唇这么软啊... ...软得跟棉花似的。
    他根本就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下子不小心就会伤到她。
    于是陆程就仍然继续这么直挺挺的站着，站着... ...
    最后受伤的人就变成了自己。
    他嘴上已经被夏云咬破了个口子，血腥味儿都尝到了。
    后来又感觉嘴上湿乎乎的一片，再后来夏云就退开了。
    她从来都是个泼辣的性子，这会儿却不知怎的红了双眼。
    但仍然不服输地骂着：“陆程，你混蛋！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说喜欢就喜欢，说放弃就放弃！！”
    “我告诉你！我今天来不是想帮你的。”
    “别说我那点儿钱根本就不够给你平事儿，就是够我也不会给你花。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自己做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担后果！我告诉你，我就在外面等你，逢年过节我还会进去看你！”
    “我就要忍受那种孤独寂寞，我tm就要让你愧疚！！！”
    “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头脑一热就干这种蠢事儿！！”
    “夏云，夏云。”
    陆程嗓子哑得不像话，嘴上又火辣辣的疼。
    但他就心无旁骛地盯着夏云，缓缓抬起手，很是笨拙地擦了擦她的眼角。
    夏云蓦地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挂满了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