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凌晨时分，联军的大营就已醒来。
    星星点点的灯火之下，最先起身劳作的是大批辅兵、民夫以及工程师。
    民夫正在成排的大锅旁忙碌。
    面对很可能持续整日的攻击，将士们的体力需要保证。不仅早餐要准备得丰盛，出战部队还得携带干粮和清水，随时准备补充体力。
    辅兵则在协助归终机部队搬运装备和弹药。
    经过三天的抢运，联军终于将成建制的归终机部队搬到了前线。
    为了此后好这几百台祖宗，归终机部队和辅兵部队几乎是昼夜不休地忙碌了三天。如今交战在即，他们更是需要对装备进行最后的检查。
    工程师们则在对三架空中炮艇做最后的调试。
    经过这几日的改造，三架安东·罗杰飞行器已经不能称之为枫丹科技的成果了。
    它们的底座上安装了浮生石和相应的仙术控制法阵，风扇的动力系统也进行了更换，彻底放弃了始基力。
    如今的它们，只有外壳还是明显的枫丹发条机械风格。
    以雷蒙多为首的枫丹科学院工程师们对此十分不满，但在战争的压力前，他们那些源自学者自尊心的意见根本无关紧要。
    最终，这群骄傲的工程师们不得不妥协，协助须弥和璃月的工程师们把自家的得意之作改造成了一个融合两国科技的缝合怪。
    是真的缝合怪。
    因为工期仓促，浮生石和控制法阵的安装十分粗糙，几乎就是硬生生的用铁条固定在船舱底部。
    风扇动力系统的更换也充满了暴力感，以至于在飞行器的外壳上留下了丑陋的补丁。
    看着自家原本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漂亮作品变得如同满身补丁的乞丐，雷蒙多等人欲哭无泪。
    然而当这庞然大物真正挣脱引力浮向空中，并依靠风扇自由移动时，他们又忍不住激动地欢呼起来。
    “浮生石确实是一个相当出色的解决方案，只可惜数量太少了……如果能有其他办法挣脱重力，在各行各业都有可能带来革命性的进步。”刻晴如此评价道。
    尽管做工粗糙，三架空中艇终归是按期完工了。
    唯一的问题是，经过改造的它们在整体强度上不得不做出妥协，以至于工程师们时刻担心这几个缝合怪会在开火时自行解体。
    他们只能不断努力加固这几台机器，寄希望于它们能在空中撑得更久一些。
    随着启明星的升起，联军大营中的第一批作战部队开始列队出发。
    由于风沙已经停息，遮蔽阳光的沙尘已经消失了。
    联军是从东向西进攻，黎明至早晨的这一段时间，阳光会是联军的助力。
    因此，九条裟罗将第一轮进攻的时间定在了太阳升起的时刻。
    整齐的口号声中，数千名千岩军将士开始在甘露花海以西列阵。
    与此同时，稻妻军队中的精锐也开始向千岩军的两翼集结。
    主将依然是九条裟罗。
    与千岩军众将话别后，这位天狗大将看向了两名最信任的旗本。
    “你们的任务会非常危险。如果不能顺利抢占一片阵地，我不会给你们派援兵。”
    两名旗本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九条裟罗默然无语。
    不怕老兵哭，就怕老兵笑。
    她知道，这两位手下，以及他们各自统辖的数百精锐，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
    然而在场的将士谁又不是如此呢？
    在三日前的大战中一锤定音的千岩军三营精锐中，还能战斗的三百勇士已经加入了今天的先锋军。他们不是如此吗？
    三日前就离开营地，潜伏到对面山中的蒙德人，他们不是如此吗？
    远隔重山，准备在铁穆山地区以劣势兵力发起攻击的须弥人，他们不是如此吗？
    若说区别，或许只是稻妻人的家乡距离这个战场最远吧……
    但若是深渊从这里降临，稻妻的毁灭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一时间，九条裟罗失神了。
    等她回过神来，那两名旗本已经带着队伍离开了。
    九条裟罗默然片刻，返回了自己的位置。她是这场战役的总指挥，她必须呆在自己的位置上。
    ……
    铁穆山地区。
    在黎明前浓郁的黑暗中，须弥方面军的三千余精锐已经运动到了距离荼泥黑渊不足五公里的位置。
    能够在遍布魔物的铁穆山地区潜行这么远的距离，这支临时拼凑的军队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自从引发沙虫暴动，夺回武器装备后，这支军队已经躲了两天两夜。
    他们即将在最关键的时刻直插魔物老巢，彻底打乱魔物大军的部署。
    黑暗中，看着悄然返回的提纳里，费尔塔德问道：“前方的魔物依然没有动静吗？”
    提纳里微微摇头，“前面的道路依然被封得死死的。”
    “那就只能等了……希望联军主力能把这里的魔物吸引到东边去。”费尔塔德无奈道。
    提纳里默然片刻，看向了一旁的艾尔海森，“你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艾尔海森微微摇头，“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什么奇谋可以生效了。接下来，就是硬碰硬的较量。”
    “所以连你也开始擦刀而不是看书了？”提纳里好奇道。
    艾尔海森瞥了他一眼，“如果书本能砸死魔物，我现在一定在给书上香。”
    “真没想到你也会讲笑话，不如我们较量一下。”赛诺突然插话道。
    “不用了。大战在即，我需要热身。”艾尔海森面无表情地说道。
    “的确，赛诺先生还是不开口为好。”迪希雅也忍不住劝道。
    见众人纷纷表示赞同，赛诺耸了耸肩膀，“好吧……不过既然还要等待许久，谁想来打一局牌？”
    ……
    铁穆山东南方向，最高的一座山峰上。
    空间裂隙张开，丹羽的身形从中走出。
    他扯出无工之剑挥舞了几下，又活动了一番身体，脸色有些奇怪。
    “奇怪……汲取了大量所谓的‘灵光之力’后，身体总感觉涨涨的……不过规则之力运用起来确实更加轻松了……”他自语道。
    言罢，他回头看了看永恒绿洲的方向。
    从荼泥黑渊到永恒绿洲，直线距离大约有400公里。
    这段路不会好走，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因为整个世界都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