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六章 混战(2/2)  木叶青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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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收拾“风四矛”。
    约莫三十年前,喝醉了酒的“风四矛”在“宿家”的赌坊中大闹,发了狂一般欧打筹官。“宿竹”的亲妹“宿苓”刚好在场,就是那个四十年前以“一票之差”被“古易”挤掉,险些便成为“宿家”在“丰临商会”第二位“执佬”的“宿苓”。她不愿当着手下人的面,就这么怕事地躲藏起来,只得硬着头皮走近,温言劝解。
    哪知“风四矛”一见“宿苓”,顿觉欲血沸涌,立即命贴身护持自己的“秀秀”将这娘们儿扛走。“秀秀”心中没什么是非善恶,但他知道丰临城“宿家”的女人如果不是非蹂躏不可的话,那最好还是不要蹂躏。
    怎奈“风四矛”就是非蹂躏不可,他甚至因为“秀秀”多劝了几次而动手打了他。“秀秀”其实也不喜欢“风四矛”,他替“风四矛”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风大矛”——那个他心目中“真正的男人”。
    将“宿苓”掳回去后,“风四矛”的酒也醒了大半。复了些神智的他,大致也能明白自己其实是个“素人”。那“宿家”在丰临城所拥有的战力,仅次于“风家”和“薛家”,真将她们逼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也不太妙。更重要的是,酒醒之后,他发现“宿苓”这娘们儿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儿,根本没有喝醉时以为的那般漂亮。
    当得到消息的“宿竹”带着一众敢战敢死的部从杀到“风寨”准备拼命时,却见“宿苓”孤零零站在“风寨”门口。衣衫齐整,毫发无伤。
    “宿家”做的虽是赌坊和青楼的生意,但那只是生意。当家的“宿竹”、“宿苓”姐妹,与寻常“南地大族”中的女子无异,于贞操之事瞧得极重。尤其是不习武的“宿苓”。大自己两百多岁的姐姐已决心不嫁,决心一辈子做“宿家”的家主。但“宿苓”是要嫁的。“宿家”虽有无数旁枝,可已故的爹娘这一脉,就只自己和姐姐两人。能有后的,唯自己一人。
    回去之后,“宿苓”逢人便说:“他没将我如何,只是关了一会儿!”然而,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风四矛”带走,却根本没人知道“风寨”内发生了什么。
    “宿苓”当然瞧得出,没有人相信她。不怕她的人,怜悯宽慰;怕她的人,瑟缩谄媚。就是没有人相信她!
    “宿竹”相信妹妹,却帮不了她。这世上,“宿苓”最不在乎的,或说唯一可以不在乎的,就是姐姐如何看她!
    “宿竹”百千次地乞求妹妹:“别再和人说了,别再主动提起这事。放过自己!”但没有用。
    后来,“宿苓”找了产娘给自己“验身”。很可惜,也没人相信产娘的话。毕竟天底下有哪个产娘敢得罪“宿苓”呢?
    再后来,“宿苓”疯了。直至今日,她依旧逢人便说:“他没将我如何,只是关了一会儿!”姐姐不许她出门,她就和婢女、仆妇们说;婢仆们躲了,她就跟桌子、椅子们说,跟手帕、棉巾们说……
    “你们四个也回。”拦下宿竹后,叶玄面无表情地下令。“你们四个”当然是指寒星、孤雁、冥烛和云洛。这四人都在方才那场恶战中受了伤,若“素人”伤成这样,事后难保不死于“高烧”或者“溃烂”。但以武人的尺度而言,都属轻伤。好生将养些时日,必能痊愈。
    他原是打算先将四人带入“薛园”,为她们寻个僻静的“客院”疗伤。后面的事,其实已不需她们参与,但恶战方休,叶玄总是不太放心她们单独回去“木叶府”。只要带着伤,哪怕四人一起,在叶玄眼里也算“单独”。不过此时残影出乎意料地回了,他便索性将四人一并遣回。残影能保护她们,她们也保护残影。
    “叶老板,你开个价。”宿竹仍不死心。她不相信区区一个“风沙雁”,能抵“凤尾竹”。她觉得叶玄是在讹她,更盼望叶玄是在讹她。她不甘心苦苦忍了三十年,大恨终于将报,却只能杀人,不能诛心。
    “宿老板,听我句劝。再拖下去,你连手里这个也带不走。”叶玄极不想让“宿竹”带走“风四矛”,思量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将这“也不知顺不顺水”的人情送给“宿竹”。
    “宿竹”闻言一惊。被失血、剧痛和仇恨冲昏的头脑,终于复了些清明。“风四矛”无疑是此战中最有价值的俘虏。如果说,“风家”有些众人“需要知道却还不知道”的秘密,那当然最有可能藏在“风四矛”心中。
    此时“木叶家的”不知什么因由,强行带走了“风沙雁”。如此一来,他们当然没脸阻拦自己硬抢“风四矛”。场间余下这些人,大概是带着五分“同情恻隐”和五分“怒不敢言”。慑于“宿家”的淫威,没人愿意第一个出头与自己为难。“薛老板”在的话,可就不一定了。
    其实若不是“薛三”横死,若不是“老许”抱着“三掌柜”的尸身提前走了……这二人在场,也不会容她将“风四矛”带回自己家中私刑。
    “谢了。”宿竹简短撂下一句,拖了风四矛便走。行至街角处,又一次锲而不舍地将声息送回:“叶老板,我方才说的,七日内都作数。”
    入“薛园”后,众人在管事的接引下,又一次回至宴厅。“薛老板”安排过“援兵”之事后,便真的一直守在此处。此刻他当然已经知晓了“余垚”的伤情和“薛三”的死讯。
    滞留在宴厅内的一众家眷,终于盼到家主活着回来,几个心思重的、眼窝浅的,已开始忍不住啼哭、抹泪。
    过不多时,没有直接参战,而是各自回府调派援兵的“伍余元”和“慕冬阳”也分别赶回。
    这一晚,没再谈任何紧要的事。众人自薛园出发,回薛园碰头,只为给今日之事划上句点。对于“宿竹”的缺席,对于“风四矛”与“风沙雁”的失踪,“薛老板”看在眼里,没有多问。
    一女一男,两名重伤未死的“螃蟹”,被留在了薛园。
    流亡日记-节选(81)
    第一次出谷找人打架,我若耽搁太久,青儿定会以为我死了。从“寸手堂”出来后,又在城中采买了些物品,第二天就骑马往“玄青谷”的方向赶路。
    路上遇到一辆挺漂亮的马车,有四个带刀的护卫徒步跟着。连马都没有的护卫,应该不怎么厉害,我拉上面巾挡在他们面前,也没说话,探手抢过一个护卫刚拔出一半的刀,运起金刚掌力,轻捏了一下。木鞘碎裂,刀身曲扭。三个拔出刀的护卫见状,连忙把刀收回鞘中。一个护卫把我扔在地上的刀捡起,掀起车帘递进厢内,不一会儿又从车中接过一小包银币,捧了给我。
    我转向另一个护卫,指了指他手中的刀,又伸出两指朝自己的方向勾了勾。看那护卫的表情,似是受了极大的侮辱,但还是单手将刀递给了我。我又看了看另外两人,一共收获了三把刀。刀鞘漆黑,刀身狭长,跟“木叶城”的侍卫用的不同。
    回到玄青谷,玄儿正蹲在潭边洗衣服。我心中顿时火起,转念又平复下来,绝不是青儿让他做的,准是自己喜欢。唉…没出息的东西。
    “妈妈!”玄儿见我回来,扔下湿衣服跑过来抱我。“给我带书了吗?”
    “也不问妈妈辛不辛苦!”我随手把一大包书丢在地上,砰的一声卷起些沙尘,又将三柄“黑鞘细刀”扔在地上。
    “不辛苦。”玄儿解开包裹,望着里面那些书册,满眼饥渴,边上三柄黑刀他只瞥了一眼,都没伸手去摸一下。该不会是那个“写诗白嫖”的穷酸书生的种吧?
    “公主!”青儿提了只兔子从林中跑出,语调又急又喜。
    我笑着朝她挤了下眼睛,示意我没受伤。当着玄儿,她不敢问。
    青儿点了点头,帮我把包裹和刀都搬回小院。
    吃了兔肉,我们三人坐在小院中休息。玄儿捧着本新书,仔仔细细地读着。
    “公主,学到东西了吗?”玄儿知道我出去拜师学艺,只是不知道我和人打架。我们谈论也不避他。
    “学到了不得了的东西。”我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呀?”青儿问。
    “谁说要教你了?你知道为了学这些,我给人磕了多少个头吗!”我佯怒道。
    “啊?哦。”青儿明知我在逗她,却一时接不上话。戏弄她从来都是这样,既有趣,又扫兴。
    “想学吗?跪下给我磕头,叫师傅!”青儿虽然是奴,自小却很少跪我,除了受罚的时候。
    “师傅。”青儿怔了怔,旋即笨拙地跪地叩头。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叶玄紧跟着跪在地上,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戏词,砰砰砰冲我磕了三个头。
    我跟青儿都瞧呆了,还是我先反应过来:“哈哈哈哈…玄儿,你这头磕得晚了,要是抢先一步,你就是大师兄。现在傻了吧,你只能当小师弟了。给你师姐磕个头吧。”
    “师姐在上,受师弟一拜。”玄儿转身朝向青儿,说完便拜。
    青儿急忙把他扶住:“少主,你别……”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看着他俩嬉闹,我突然想到玄儿这句不知从哪本书上学来的鬼话,笑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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