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四十一章 王后与王后(2/2)  木叶青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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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所有将领的家眷,全都住在“达达利城”。
    “兵制”是个好东西。所有要塞守军的家眷,也都住在“达达利城”。
    “王城”永远是一个王国最最重要的“军器”,他不仅用来抵挡刀箭,更用来掌控刀箭。
    半个月后,两万雷佩格军,十二边防要塞,尽归新王。
    新王登基的典礼,又一次让包括国宾“依薇尔”在内的所有人瞠目结舌——施沃茨王:巫依洛。
    典礼筹备的过程中,莫维坦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其实是“王后”。相比于解释和劝服,当着众人的面,在典礼的最后一刻直接将妻子扶上王座,将两枚金戒中更大的那枚戴在她手上,这更有效,也更震撼。
    她们的根基尚不稳固。令所有人措手不及,是他们成功篡位的要领。让所有人摸不着底,亦是统御臣下的凭依。
    真实的情况是,整个谋反的过程中,只有“墩墩陶”一个是“新王”的人,并且是被迫的。而现在,所有人猜疑着所有人。各人都觉得既然自己不是,那对方肯定是。到了这一刻,也没人愿意承认自己不是。
    相反,如果承认自己是,说不定还能从新王手中讹一份“拥立之功”出来。这对自己好,对新王也好。新王当然乐于营造这样一种氛围——我不是谋反,而是众望所归。
    表现得最主动、最急切的,是科摩多。他儿子还没回来。最容易被人相信的,也是科摩多。尼昂要塞是他跟王后一起打下来的,这是怎样的情分?然而真相如何,只有他自己明白。莫维坦造反那夜,科摩多一动没动。他知道唯一的儿子在莫维坦手里,但还是没有动。
    事后回想,他觉得自己愚蠢至极!别人可以不动、可以装傻,他不行。他收到了信,就必须选一边下注。要是莫维坦输了,重刑之下,有什么理由不把自己供出来?自己明知道他要造反,却一整夜都在家待着,那跟造反有什么区别?可他当时吓瘫了,崩溃了,像只受惊的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土里。当他冷静下来,反应过来,事情已经结束了。
    巫依洛登临王座后的第五天,科摩多因“立有大功”升任“王国主将”。原属于雷佩格的军队,现全部由他掌控。他儿子也回家了。不对,儿子一直都在家,从来没失踪过!这一回,科摩多真的把儿子关起来了,几年之内,绝不让他跟外人说半句话。科摩多原本是“大王子”手下的偏将,但攻陷“尼巴巴城”后,达达利王没让他跟去。
    如今的“施沃茨王国”,“主将”仍有三位:墩墩陶、科摩多、莫维坦。莫维坦本来没有兵,应是国王直管的“禁卫军”和“守城军”现在由他统御。禁卫军必须彻底换血,原先那些可以不杀,但一个也不能留。他成为贵族后被允许招募的三百私兵,大部分都在“奈德拉城”近郊的庄园里,三十个跟随自己的亲卫,就是“新禁卫军”的底子。
    这三十人,可说是“人在家中躺,喜从天上来”。谋反的事,他们半分力也没出,根本就不知情。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所有军队中待遇最好,薪俸最高,通常也是危险最小的“禁卫军”。而且还是头目。半年前,他们连军人都不是。但凡当过一天兵,就有自己的官长、袍泽以及原属的势力,叶玄不能接受。这三十人,是他从自己封地中挑选出的工匠和猎户。身体很棒,脑筋还行,军事素养…没有。
    “禁卫军”的素质不重要,最重要的素质是忠诚。至于本领…叶玄相信,这世上九成九的差事,随便什么人都干得了。本领,是可以调教出来的,是可以用钱堆出来的。
    财政大臣罢免。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因为叶玄当过城主,清尘掌管过木叶商团,这差事他们自己干得了。军权不稳,更得尽快携着兵威,把财权彻底揽过。
    外交大臣兼礼仪大臣留任。众所周知,他和莫维坦有过冲突。因此只要没有非整他不可的理由,就一定要对他好。
    首席学士留任。不管当城主还是当国王,哪怕是当土匪,遇到有学问的人一定要尊敬。这永远不会错。
    法务大臣留任。宪纲第一条:王在法上。只要他不在这一条上动心思,法务大臣,谁干都一样。一般来说,王国统辖的领地越大,法务大臣的分量就越重。对这样一个“一城即一国”的小地方而言,稍大一点的案子国王就能亲自过问。巡兵作威作福的事情稍微多些,国王就能亲自知道。法务大臣…有点小用,没啥大用。枯荣城“节吏司”的主办叫“唐傅”,对应这边的“首相”加“外交大臣”加“礼仪大臣”;“财税司”的主办叫“元沛”,对应这里的“财政大臣”。“刑律司”主办叫什么来着?叶玄已经忘了。
    情报总管…留任。有人谋反他不知道,这是重罪,也是大功。关键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替代他。换的人越多,就越容易暴露出“新王”其实没有自己的班底。还不如让他们各安其位。
    首相。达达利王国没有首相。所有首相的活儿,都是达达利王自己干。难怪他睡不好觉。如此重要的位置,清尘就算不想干,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给出去。而且她想干。因此王与相仍是一体。
    “请好好劝慰大王子。两国的根基都不稳固,贸然动兵,只会让第三方得益。”奈德拉城、施沃茨城,如今已是两国。
    “放心,我会的。”国王寝宫内,依薇尔握着巫依洛的手,极诚恳地答应道。如果只看画面,这就是一对相交多年的闺中密友。什么挖眼珠、挂城头之类的,谁能想到她们曾说过那些?
    就算大王子真想举兵复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大义的名分”在自己这边,但自己手下将臣的父母妻儿,大半都在对方手里。个别人被允许带着妻子,但父母和子女全都留在“达达利城”,也就是如今的“施沃茨城”。新王会永远善待他们,以软禁的形式。
    将军的家眷、文臣的家眷、边关士兵的家眷……各种各样的家眷,这是旧王留给新王最最宝贵的遗产。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能被这一招吃住。六天前,“依薇尔城”的守将“马基亚-弗弗洛”杀掉“代政官”,称王自立。一天前,巫依洛收到一封书信,信是写给莫维坦的,显然寄出时还不知道真王是谁。信中的内容很简略,大意就是:我和我部下的家人,你要杀就杀。如果杀了,我就倒向大王子。如果你愿意给我送来,咱们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价钱你开,都好商量。
    书信的中间一段,清尘觉得有失水准。无法兑现的威胁,不要说出口,说出来就是软弱。就算我把你的家人全宰了,你敢倒向大王子?在我眼中,你是一个浑水摸鱼、乱中取利的王。在大王子眼中,你称过一天王、称过一次王,就永远都是反贼。
    收到信的当晚,清尘便回了一封。草草一页,大意有三:第一,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好朋友,真心实意的那种;第二,家人是世上最最宝贵的东西,价钱我再想想;第三,你有事直接找我,不要撩拨我的王后。
    依薇尔感到庆幸,巫依洛还算有点诚信,或者说,猫咪还算有点人格。她真的派兵把自己护送回了长子身边,也没讲更多条件。小儿子…至今没有消息。
    清尘也松了口气,最漂亮也最烫手的那枚山芋,终于送出去了。和别的人质不同,王后不能留着。要么杀掉,要么送走。软禁她,只会让大王子一方更容易同仇敌忾。“主母受辱”,这对外交大臣来说可能只是个概念,但武将和士兵的情绪却很容易被这种事煽动起来。
    而且清尘亲眼见过,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一个儿子为了找妈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送走依薇尔后的第四天,清尘得到情报:一番内讧之后,二王子被自己的部下绑了,正在送来的路上。这个筹码,还挺值钱的。清尘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写一封公开信,让大王子把手里所有的战象都送来?是不是除此之外,还能再讹一笔巨款?不同意是吧,反正信是公开的,要价也是公开的。不同意,你自己跟妈妈解释。
    人心是很微妙的东西。
    从血脉上说,一母同胞的兄弟,大概跟妈妈差不多亲。但如果大王子为了救妈妈而不顾一切,甚至罔顾部下家眷的安危,将士们可以体谅。救弟弟,不行!
    从血脉上说,一母同胞的兄弟,大概跟妈妈差不多亲。但外人不需要任何证据就能断定,大王子一定想救妈妈。想不想救弟弟…难说。
    从血脉上说,一母同胞的兄弟,大概跟妈妈差不多亲。但妈妈通常更疼爱小的那个。如果小的没出息,就更疼爱。
    “陛下,那时候都以为您被守城军杀了,我突然见到您,一时没反应过来……”墩墩陶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必须得解释一下。“是,我是想当国王来着。那不是以为您不在了嘛。那个位置…它不能空着,是吧。”墩墩陶是在和莫维坦说,他现在很忌惮巫依洛,根本不敢单独找她。
    莫维坦虽是王后,但他参政,所以臣下见到他也称“陛下”。如果国王、王后同时在场,那就称“陛下”和“王后陛下”。
    “所以你忽然看见我,欣喜之余也有点失落,对吧?没关系,人之常情。”欣喜之余,有点失落。听到莫维坦的用词,墩墩陶心里安了不少。虽然有可能是敷衍,但他这样说了,总比不说强。
    “还摔跤吗?现在不用让着你了,给你见见‘首席’真正的能耐。”莫维坦做了王后,首席武士的身份仍然保留。这大概也是整个沃夫冈伽独一份的荒诞。
    “嘿嘿,来!”被按在地上摩擦一番后,墩墩陶更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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