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七章 奉天牧民,最是人间不能留(1/1)  长生:我在京城开当铺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萧平接过玉石剑坠,心中有些疑惑。
    看余老头刚刚那动作,一点也不像腿脚不便的样子,为何不自己去?
    有困惑便问要清楚,正想发问。
    余老头苦笑一声,接着便补充道:
    “我有身不由已的苦衷,不能露面,其余的,不要多问了。”
    萧平看着余老头,充满皱褶的脸皮,随着苦笑挤在一起,有些苍老得骇人。
    但其语气,竟然带着丝丝哀求。
    “你且放心,此去,就当作去春风楼听了场曲儿,寻个机会,将话带到就是......”
    心中本就有些松动。
    听到这,萧平不再沉默,点头答应。
    余老头奇怪的举动,让萧平心中盖上些许阴霾。
    出门前。
    想到他是开书店的,往来的都是读书人。
    即使是旁听几句,想必对古史也有些见解,或许会有些收获。
    于是,便问道:
    “余老板,我也有些问题想请教请教你。”
    余老头话说完后,本来坐在椅子上低头不语。
    听到这句话,才抬起头,诧异地睁开一双混浊老眼。
    “你想问什么?”
    萧平在心中酝酿片刻,接连问出了,困惑自己很久的问题。
    “你有没有听来店里的客人说过,景朝那段历史?”
    “近日,我翻遍三朝古史,也想不通,景朝为何会三代而亡?”
    “而大虞朝后期,明明历代昏君迭出,却坐拥八百年江山?”
    “为何好巧不巧,吴中将军刚死,太祖就一朝起势,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只凭吴中将军,真的能威慑住,猛将迭出,强人四处揭竿而起的虞末群雄吗?”
    接连问出好几个问题,萧平仍然觉得意犹未尽。
    只因为,通读史书,心中的困惑实在太多。
    他通过溯灵,几乎等于亲身经历过,虞末那段历史。
    吴中将军妻死子散、铜钟主人客死他乡。
    另外,景太祖如此了不起的人物,建立的王朝竟然会三世暴毙,复国宝藏平白便宜了自己,着实令人感叹。
    余老头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萧平对历史这么感兴趣。
    还以为,往常他借那些书,是用来消磨日子的。
    没想到你是真读进去了啊!
    沉思片刻,余老板摇了摇头。
    “萧老弟这些问题,着实在我了解之外。”
    “不过,店中曾来过一位奇怪的老学究,与老夫闲聊过类似的问题。”
    “老学究的话,总而言之,这些问题,可以解释为两个字。”
    “天命。”
    “神州浩荡,自有其天命。”
    “他曾向我提起过一段秘史。”
    余老板说到这里,皱了皱眉,显然,对老学究接下来的话也很怀疑。
    “景朝建国之前,景太祖年少有为,文韬武略,受万民爱戴。”
    “但其建国后,却做了一件大错事。”
    “景太祖登基后,作为一介凡间帝王,竟然妄想寻找长生不死药。”
    “称帝后十年间,多次效仿大雍朝皇帝,搜查天下奇人奇物,寻觅仙踪。”
    “最终,触怒上天,天命溃散,景失其鹿,三代而亡。”
    说完,余老板本就沟壑丛生的老脸,深深皱起,满脸不解。
    萧平闻言,也是大为惊讶。
    这位老学究说的秘史,不知是真是假。
    但足够震撼!
    倘若是真,这么重要的事,为何没有被记录在正史中?
    他自己喜好读史书,苦于没有良师益友交流,竟然不知道外界史学家,如此看待这段历史。
    大雍朝,是景朝建立之前,那段混乱时代之前的统一王朝。
    由于时间太过久远,此世对古史研究也不太重视,因此记载较少。
    不过,在世人眼中,对大雍朝印象最深刻的,应当是历代皇帝,都坚信世间有长生不老药。
    并且每一任皇帝,都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满天下寻找不死药。
    以其末代皇帝,雍殇帝最为荒唐,甚至因此失国。
    而那位老学究,将开创景朝的景太祖,与之相提并论,更多的,应该是怒其不争?
    而若是将一切都推到神州天命上,那就可以解释了。
    景朝之后。
    大虞朝,历来奉天敬祖。
    从虞太祖起,历代皇帝兢兢业业,自称天子,自诩替天牧民。
    难怪,会得神州天命钟爱,坐拥八百年江山。
    但既然,天命如此玄妙。
    始终奉天牧民,得神州气运偏爱的大虞,又为何会被黎太祖取而代之?
    之后,余老头就一无所知了。
    意外之喜。
    从余老头这里,开拓了另一种看待古史阴霾的思路。
    但带着新的困惑,萧平离开了书店。
    下午。
    趁着京城武举尚未正式开始,还忙得过来。
    萧平跟王林溪说了一声,有事外出,暂时不在药铺。
    沿着长街,往春风楼的方向走去。
    路上,看见之前,四季酒楼的位置,短短时间,就已经大兴土木,扩建出一片极为宽敞的地盘。
    显然,新的东家,财大气粗,挥金如土。
    春风楼前,新客老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白天听曲看戏,晚上夜夜笙歌。
    显然,南坊地头蛇王家,与过江龙钱家打擂的消息,目前仍是绝密。
    踱步,上了春风楼二楼,随意找个中间靠栏杆的位置坐下。
    吩咐一旁等候的小厮,上些瓜果茶点。
    萧平饶有趣味地看着楼下,正中央的戏台。
    带着江南特色腔调的戏子,唱着戏腔软语,衣衫轻摆,演绎悲欢离合。
    你方唱罢,我登场。
    闭目,跟着调子轻点头,放松了片刻,才想起正事。
    招手,唤来走廊上侍奉的小厮。
    “客官,有事请吩咐。”
    “这戏唱得不错,唤红姝妈妈来,我有事相商。”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到桌上。
    小厮见了这锭银子,眼神冒光,直呼豪客。
    心中却透亮。
    什么有事相商?
    就是下半身动了,馋人家身子!
    你下贱!
    赔笑着接过银子,虽然这是人家打赏给姑娘的,但他也能有一笔不菲的分成。
    片刻后,红姝腰肢轻摇,艳妆浓抹,上二楼来。
    豪客相邀,虽然已经做到春风楼老鸨的位置,却仍是打工的,不敢怠慢。
    上了楼。
    见靠栏杆的位置,一名衣着精致讲究、身穿墨色绣纹衣裳的年轻男子,正漫不经心地看着中间戏台,跟着轻哼。
    “戏子多秋”
    “可怜一处情深旧”
    此人应着调子,单手不时敲桌,时不时哼上两句。
    厉害的是,每一次,都正好对上调子节拍,仿佛深知曲调的每一次变化,每一处细节,展现不俗的声乐功底。
    红姝微微惊讶。
    那不是......
    长街,在小姐药铺中帮忙的,那位萧神医?
    心中诧异,面上却巧笑嫣然,举止更加恭敬了。
    隔着老远,就娇声问候:
    “哎?”
    “这不是【南山居】的萧公子嘛~”
    “萧公子光临春风楼,红姝没有亲自相迎,怠慢了贵客,实在不该。”
    “为表歉意,红姝做主,今天的花销,为您免单......”
    萧平皱了皱眉,视线从栏杆外转过来。
    朝一旁候着的小厮看了一眼,才客气道:
    “红姝掌柜的客气了。”
    说完,便不再言语。
    闻弦知意,红姝让小厮先退下,又走到近前,才咯咯娇笑道:
    “萧公子,今日有什么悄悄话要与奴家说不成......”
    环视四周,现在因为是白天,又是平常时候,春风楼中客人并不多。
    萧平又特地选了个,四周没人的位置,隐蔽性不错。
    “绕过胭脂楼”
    “打散结发扣”
    “唱的全都是那情深不寿”
    萧平目光注视着楼下。
    台上,戏子故作情深,唱的是一段情深缘浅的故事。
    若有所思地道:“红姝姑娘,有位故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闻言,红姝一愣,很快就恢复了灿烂笑容,咯咯咯娇笑,打趣道:
    “萧公子这是说的哪出?”
    “奴家在春风楼待了半辈子,故人没有九百,也有一千了,又怎知是......”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只因为,此时萧平从怀中,缓缓取出了一串玉石剑坠,吊在空中,止不住地摇晃。
    “这...这是......”
    盯着这柄剑坠,红姝脸上笑容慢慢僵住,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沉默良久,笑容逐渐收敛。
    才痴痴地问道:
    “余二,他......”
    “还好吗?”
    萧平无语,你们两可真有默契,怎么连问的话都是一样的......
    可一想到,红姝仍然风韵犹存。
    余老头已经半只脚踏入棺材的样子。
    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恰好,戏台上,落下最后一句戏腔。
    “只道......“
    “最是人间不能留......”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