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零一章(1/1)  佞幸:我的姐夫是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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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趣事?”
    殿内的大臣们皆是面面相觑,今日的皇帝,实在太不按套路了。
    先是直接摊开,其后意有所指,如今明里暗里的意思已表达出来,接着便让他们自个儿再琢磨,稍候再议。
    还突然来了出分享甚趣事?我们说的可是正经事呢,这岁末年初的当口,日子快过不下来了啊,哪有甚兴致听甚趣事。
    还有,这张鹤龄怎么回事呢,又是进宫面君?
    且听陛下的口气,显然这所谓趣事又和张鹤龄有关,这一天天闹的,可真让人心烦。
    没让他们心里嘀咕太久,只听宫卫已是传报,寿宁伯到了殿外。
    皇帝一声令下,宣见。
    随后,张鹤龄气度从容的走进殿来。
    圆领大袖、玉色布绢,宽袖皂缘,皂条软巾垂带,四平冠。
    张鹤龄这一身光鲜亦不失稳重的儒士打扮,步履亦是沉稳,一行一踏之间,更尽显儒雅。
    若是不知其身份之人,显然很难与印象中的张鹤龄对上号呢。
    众位大臣心中又是一番嘀咕。
    便是连御座之上的皇帝也是觉得有趣。
    张鹤龄远远走来殿中时,朱佑樘看的不太分明,只感觉一道从容的身影到来。
    直到张鹤龄走到御阶之下,躬身行礼见驾时,朱佑樘眯着眼睛仔细一番打量,越看越是觉得有趣。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气势气度加之一身符合其气度的服饰,可不就让人眼前一亮嘛。
    任谁见着,也无法将粗鄙二人,冠于其上。也难怪不知长相之人,未将张鹤和张鹤龄联系在一起呢。
    “免礼平身!”
    “臣谢陛下!”
    君臣见礼之后,张鹤龄有意的瞧了瞧殿中的大臣,心中也是好奇。
    今日的阵容可真够大呢,内阁、六部、九卿,这是来齐整了啊。
    这般阵容齐聚,定然不会是说些琐事,可这与他应该是无关才是。
    张鹤龄心下不免有些猜测。
    朱佑樘淡淡一笑,已是开口说话道:“寿宁伯,朕此时召你入宫,是朕听闻了一桩趣事。本来朕只是想私下召你听个乐子。可正巧诸位大臣见朕商议朝事,便也一齐来听听,当是听个闲情雅趣之事,松松脑子。”
    张鹤龄抬眼望了望朱佑樘,道:“陛下,何来趣事?臣不明白!”
    “怎么?还跟朕装起糊涂了,你看看你这身打扮……”
    “啊,陛下恕罪,臣这身打扮也是为了今日出行所需,方才陛下派人传见,臣不敢拖沓,一时忘了换,还请陛下宽宥。不过,臣这一身,也算周正,不至是为趣事吧?再怎么说,臣也是读过书的,年少时也取了个秀才功名,穿这一身,既不僭越,亦不违礼呢……”
    “朕是说你没读过书吗?插科打诨,油腔滑调。朕是说你今日穿着这身衣裳去做的事,不就是趣事嘛?”
    张鹤龄微微一怔。
    皇帝对他今日有关注,此并不足为奇。
    早之前他便在心里有过分析,随后被陛下召见,他又是分析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皇帝有的放矢。
    而且,他心中更是确定了,召见崔元为起始,召见他为结尾,或许对他的召见,又将是另外的起始。
    他对自己的猜测有几分信心。
    可此刻,他心中突然有些新的猜测,或许,计划与召见,时间顺序上有些说头呢。
    不过,此时不是多想的时候,既然陛下说是趣事,那便是趣事吧。
    于是,张鹤龄回道:“启禀陛下,臣先祈陛下恕罪,臣今日不务正业,忙中偷闲,去参加了一场文会。”
    “无妨,你这个粗鄙性子去参加个文会陶冶一番,也算是好事,别磨磨唧唧的,说说吧。”
    文会?
    君臣对话众臣皆在听着,可听明白开头之后,殿中的大臣们也是楞了楞。
    不说其他,便只是这一句,倒也真算的上是趣事了。
    想象一下,全京城的士子文人们都不待见的粗鄙外戚,偏偏扎进了士子文人们的文会里,岂不就是有趣吗。
    人能待见他?那场面,该有多闹腾啊。
    念及此,他们心中又是一怔,莫不是闹出事端了吧。想想也不无可能,以张鹤龄如今的脾性来看,他就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
    早几年那边不太受陛下待见才有的谨小慎微,随着陛下对其越发看重,如今早就没有了啊。
    旁人如何去想,张鹤龄并不知道,他脑海里电光火石般的理了理思路之后,道:“启禀陛下,您要说趣事,臣不敢反驳。不过,以臣本身看来,一点儿也不有趣。反倒,让臣心中颇为异样……
    今日的情况是这样的……”
    张鹤龄一字一句,介绍起了今日那短暂的文会过程。
    包括他当时如何想,众人甚么情绪,何种氛围,甚至于,唐寅到来时众人的表情,以及齐桓给他介绍唐寅的一些情况,以及,他最后时的表现等等。
    全部过程,他都以平铺直叙,不夸张也不保守的方式,尽数解说分明。
    “陛下,过程就是这么一个过程了,事实上,臣真不觉得有趣……”
    “哈哈!”
    突然,朱佑樘高声笑了起来,道:“怎么不有趣,朕觉得很有趣啊,实乃朕近来听到的最大趣事……”
    说着话,朱佑樘望向殿中的众位大臣,道:“诸位卿家,你们不觉得有趣吗?”
    “……”
    众人无语,皇帝看起来笑的挺乐,且好似要他们附和,可他们真没觉得有趣,反倒张鹤龄说的话,让他们心中赞同。
    可正因如此,他们不知该如何回话了。
    而且,他们感觉到了,皇帝今日,定然不是单纯的只说说有趣与否呢。
    对于众人的沉默,朱佑樘并不在意,他自顾自道:“臭名昭着的外戚佞幸,奸宦蠹虫,说起来好似人人都知道,见了面人人都喊打。哈哈,长孺,非是朕有意骂你,事实上,朕听到的,你的评价就是如此……好吧,此点略过略过。
    总之,你这样的名人,竟也能在号称可知天下事的文人士子们跟前,演出了一场鱼龙白服、微服私访的戏码,真就有趣!”
    言及此,朱佑樘又望向了李东阳,笑道:“李爱卿,你也是那些士子嘴里的二李二张之一,是个大大的反派奸臣,也不知,你若是一身士子打扮的参加某个文会,会不会也能来一出有趣的戏码。”
    “……”
    李东阳无语,他更知道,皇帝看似戏谑的恶趣味,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呢。
    朱佑樘也不管李东阳是否回应,再次转回张鹤龄道:“那些人,先是骂你,又是夸你,真不知你当时是如何站住的。长孺,朕如今便很好奇,按你的性子,有人当面骂你,你不是该回一句嘛?
    哦,你回了,写了首嘲讽的诗,可这不像你的性子啊,朕还以为,你会当面拳脚相加,或是将他们送进大牢里吃些苦头,这才像你张鹤龄的性子嘛!”
    这大概也是你所希望的吧!
    张鹤龄心下腹议,皇帝这一句看似调侃的话出来,张鹤龄总算明白了。
    张鹤龄道:“陛下,臣乃大明亲爵、朝廷命官,可非地痞流氓,怎会拳脚相加呢,臣更愿意以理服人。至于送进大牢里……不瞒陛下,臣当时却有想法,只是,臣又觉得,抓个十几二十人,又有何用?”
    “嗬,按你这说话,是觉得人少了,若是几十甚至数百,便会闹个动静了?”
    “回陛下,便是几十几百,臣大致也不会。盖因,他们的分量太轻了,只是些名声不显,且人云亦云的书生罢了。相比于京城,乃至全天下的士人举子,这十几二十人,何足为道。
    其实,若当时那唐寅也是言语无忌,或许臣真的会抓上一回。”
    “唐寅……”
    朱佑樘低声念叨了一声。
    唐寅或许想不到,他的名字能在今日上达天听。
    不过,若是知道皇帝接下来说的话,或许心中就该想想,到底是有幸还是不幸了!
    “听你所言,此人文名斐然,入京以来,所参加之文会不知凡几,往往高朋满座,郎中、主事、学官、翰林,不乏其人?”
    “回陛下,此事做不得假,文会嘛,大多皆是公开场合,且也无人会藏着掖着。”
    “呵呵!”
    朱佑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那你可知,在那般文会之上,可也有骂着朕,骂着朝廷,骂着你这样的蠹虫、奸宦之事?”
    张鹤龄回道:“回陛下,臣不知。臣也不敢僭越查探!”
    朱佑樘好似对张鹤龄的回话不高兴了,不满道:“你是兵马司指挥使,地面上发生的事,哪一桩与你无关,何来僭越,依朕看,搞不明白是渎职才对!”
    “陛下,容臣反驳,臣是兵马司指挥使不假,但臣不是京城指挥使、锦衣卫指挥使,臣无职,自也不敢担上渎职的罪名呢。”
    “混账,你倒还和朕辩起来了!”
    朱佑樘怒了。
    “……”
    一唱一和啊,众臣无言。
    众人的心不免多跳了几下,这一对君臣,好似在用极小的事,又想往大事上跳呢。
    实在让人头疼。
    不过,其他人倒也感想不大,皇帝说的这般事无论大小,无论有趣与否,毕竟和他们无太多直接关系。
    倒是刘健、李东阳、谢迁眉头蹙起。
    刘健望了一眼李东阳,随后,他朝着李东阳点了点头。
    李东阳暗自一叹,站了出来,躬身拜道:“启禀陛下,臣有罪。禁议之事乃臣所奏,蒙陛下恩准,将此事交于臣处置,然臣有负陛下所托,至今仍未将此议落到实处。以致京中妄议依旧蔚然成风。臣乞陛下降罪……”
    “嗯?”
    朱佑樘好似有些诧异,转瞬一脸恍然道:“李爱卿,先莫急请罪,若非你此时提起,朕也险些忘了。
    好似之前,朕确实准了你的禁议疏,也将此事交给了内阁及礼部处置落实。可朝廷的事,太多了!大事小情,每日朕是三更眠五更起,却也无法面面俱到。竟将这般大事,忘在了脑后。
    不该啊,此倒也怪不得卿等,这也是朕的过错!”
    “陛下,臣等惶恐,臣等有罪!”
    刘健眉头一跳,忙道,谢迁也赶忙行礼附和。
    “唉!”
    朱佑樘轻轻一叹,道:“三位爱卿,无须如此,论罪更谈不上,若是要论罪,那朕的罪岂非罄竹难书了!
    论罪休要再提,与其纠结罪错无否,莫不如,好好想想,如何使已成政令之事,落于实处,刹住这股歪风邪气。还有……
    召见寿宁伯时,朕的心情不差,觉得是一件有趣好玩之事,但如今听完寿宁伯所述,也正如寿宁伯所言,真的不算趣事,朕亦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有趣、好玩,大概从头至尾,皇帝您,就没觉得是有趣吧,是对他们的不满,在敲打他们呢。
    且,容不得他们不去多想,此时便是其他众臣,也不免多了几分思索。
    目前引出的只是禁议,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以一而窥全局,像这般皇帝已是下旨,但事实上未曾落实之事,何止一件两件呢。
    更莫说,亦不乏本该是职权之类,但不曾落实妥当之事。
    众人暗自思忖之时,朱佑樘又自开口,他望着李东阳,道:“李爱卿,禁议之事,前番吾等君臣皆有疏忽,此时过往暂且不论,当以处事为先。
    明岁便是大比之年,几月间,往来京城的士人学子将会激增,值此时刻,此事亦刻不容缓。朕可不希望,那些只是管中窥豹便人云亦云,以致妄议妄断,三人成虎,误导了我大明百姓。”
    李东阳恭声道:“回陛下,臣必将尽数落实,绝不容此等事再发生……”
    刘健也是附和:“陛下,内阁亦协同礼部从严从速将此令推行下去……”
    “嗯!”
    朱佑樘微微颔首,可转瞬间,便又摇了摇头道:“也是朕想差了,总想着能者多劳,但有些过于苛刻,未曾体谅诸位爱卿的难处。
    内阁事务太多了,每日协助朕处置这般多的朝务,又哪能事事让卿等亲力亲为……”
    刘健暗叫不好,忙道:“陛下,臣等为君分忧,实乃本分,又何来苛刻,臣等……”
    “刘爱卿,无须多言,亦无须勉强,朕岂能真就做个苛刻之君!这样吧……”
    朱佑樘好似略一思忖,道:“今日也正好凑巧,寿宁伯恰逢其会,也赶上了这么一出戏码。再者,他这一文会之行,也见识了不少真实面貌。莫不如,此事便由寿宁伯来办吧。”
    “陛下,不可!”
    内阁三人,几乎脱口而出。
    朱佑樘依旧不置可否,他望向张鹤龄,问道:“寿宁伯,你认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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