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233章 神宗的好帮手
陈歌点了点头:“谣言是成本最低的凶器,它只需要一个念头和一个舌头,京城的百姓最喜闻乐见的就是官员的各种八卦,如果恰好还有一些“伦理”、“色情”、“政治”的元素在,大人应该知道什么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欧阳修的脸色有那么一丢丢尴尬,不过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被人冤枉的滋味可不好受,风流和下流也不是一回事。
“你是说薛良孺?”欧阳修回忆着邸报中记载的内容,痛心疾首:“他举荐的官员短短三年时间就贪墨治水款六万余两,导致太湖流域两次决口,百姓死伤上千人,如果不是我开口向先帝求情,他当时就被流放岭南了,哪有机会等得到陛下登基,大赦天下,还想官复原职,那怎么可能?台谏多少官员都盯着这事呢!”
陈歌回应道:“能不缺胳膊少腿的从官场漩涡中退出来就烧高香了!”
欧阳修赞许地点点头,生出一种少年知己的感觉:“你倒是看得清楚。”
“子正以为计将安出?”欧阳修坐回主位上,神色从容,显然心中已经有了对策,这么问存着考校陈歌的意思。
陈歌并不藏私,将心中所想一一道来。
“下策自然是,找到薛良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防患于未然。优点是名誉不会受损,缺点是找不到幕后之人,得一直小心提防。”
“不错!”欧阳修捋了捋胡须,接着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你继续说。”
“中策引蛇出洞,派人暗中跟踪薛良孺,将他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一一记录下来,关键时刻控制住薛良孺。”
“等到有人跳出来弹劾大人的时候,直接把证据甩出来砸到他脸上,请求陛下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严惩不贷。优点是永绝后患,缺点是大人还有女眷会遭受一些非议,并且有可能给人留下阴险狡诈的负面印象。”
“中策?”欧阳修坦诚道:“子正的中策和老夫不谋而合,看来你还有更好的主意,快快说来。”
“上策降维打击,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禀告陛下,然后就坐等对方往火坑里跳。这般操作,是和陛下站在同一立场,大人的政敌多在台谏,陛下新登基也需要在台谏中安插自己的力量,此举可以给陛下借机操作的时间。”
“谣言止于陛下,事后只要请陛下给大人颁发一个慰问的旨意,再安排几个城狐社鼠带一下老百姓的节奏,这事就妥当了。”
“提前告知陛下?”欧阳修有些犹豫:“若是谣言没有发生呢,这么做是不是太猛浪了一些?”
陈歌道:“没有发生自然是皆大欢喜,大人借此表示一下三朝元老对陛下的依赖和支持,陛下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
欧阳修斟酌了一番,做了决定:“事不宜迟,老夫这就进宫去求见陛下。”
“大人,您最好换身衣服再去?”
“???”
欧阳修看着陈歌,一脸“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的模样。
陈歌指了指欧阳修墨色袍子下露出来的些许紫色,提醒道:“国丧期间,官员都应该穿朴素的丧服,紫底白花,落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妥妥的把柄,是对先帝的大不敬。”
主打的就是一手细节。
“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多亏子正提醒,险些又犯一错,”欧阳修拍了拍陈歌的肩膀:“等晚上咱们再小饮两杯,你先去陪青青吧,别让那丫头等急了。”
陈歌:“……为老不尊的家伙!!!”
乌黑如泉的长发,挽了一个公主髻,髻上簪着红玉珊瑚簪子,上面垂着流苏,微风吹来,流苏摇摇曳曳,衬托的女子俞加清雅秀丽。
“怎么样,好看吗?”欧阳青青在陈歌面前转了个圈,一改东京小霸王的作派,优雅贤淑。
“素颜已是天姿国色,略施粉黛,犹如九天仙女下凡尘,直教人间无颜色。”陈歌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这颜值,比后世所谓的“四小花旦”强太多了,也就巅峰时期的香港tVb勉强有得一拼。
“咯咯咯!”欧阳青青娇笑连连,女为悦己者容,这就很有道理。
“小姐,马车准备好了。”一个由蓝色丝带绑着双鬟发髻,圆圆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丫鬟,穿了一身崭新的对襟棉衣,手拿着一个锦囊,叽叽喳喳地快步走来。
“你要出门,是去【行医堂】么?”陈歌厚着脸皮说道:“一起呀,刚好有时间把你额头上的黑头粉刺给搞一下。”
“一起?”欧阳青青如青葱般白嫩的手指在陈歌脑门上点了点:“你想得美,马车可是女孩子的第二个闺房……”
“呀!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想看了呢!”陈歌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竹纸,递给欧阳青青:“这是玉女桃花粉的秘方,请过目。”
欧阳青青打开竹纸,就见上面密密麻麻,尽是圈圈点点,只有左下角写了几行小字,看内容却不像秘方,这分明是一首名字颇为奇怪的词。
《圈儿词》
相思欲寄无从寄,画个圈儿替。
话在圈儿外,心在圈儿里。单圈儿是我,双圈儿是你。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
月缺了会圆,月圆了会缺。整圆儿是团圆,半圈儿是别离。
我密密加圈,你须密密知我意。还有数不尽的相思情,我一路圈儿圈到底。
……
“噔!噔!噔!”
欧阳青青抬头一看,却是陈歌趁着她看竹纸的间隙,先一步朝着欧阳府的大门跑去,那里正停着她出行专属的马车。
“你耍诈!”欧阳青青气呼呼地喊了一句,小心收好竹纸,这才朝着陈歌追去。
短衫,褶裙,好看是真好看,就是影响速度。
欧阳青青走到大门前的时候,陈歌正在一旁和陈萍萍低声交待着什么。
“算你识相……”欧阳青青皱了皱好看的鼻子,心中所想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陈萍萍坐上马车,调转车头,一个人朝着东城区的方向去了。
“今早出门太匆忙,忘了带上玉女桃花粉的原料,我已让陈萍萍回府去取了,他驾车快,差不多可以和咱们一道抵达【行医堂】。”陈歌没事人一般向欧阳青青解释了一句,随即发出邀请:“你的马车呢,咱们这就走吧。”
圆脸小丫鬟,大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欧阳青青:……
你跑这么快出来,就为了给自己找个理由,你以为我会信吗?哼,你自己走着吧……
事实证明,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尤其是在面对意中人的时候,不要就是要,你懂的……
片刻之后,陈歌坐在马车角落的锦墩上,仔细打量着欧阳青青的马车,有蓬有窗纱,可以避免外面人窥探的目光。
马车内布置的很舒适,帘垂四面,一个花梨木茶几,内置果盘和茶品,一个汝窑花瓶,插着满满的新采的冬梅;茶几前面还有一个小炉子,由匠人精心设计了防止颠簸的精巧架子固定;靠近车窗的位置有一个架子,放置了妆奁和铜镜。
茶几后面是一个软塌,铺着厚薄适中的绸绫,软塌上靠着欧阳青青,她正捧着陈歌的那首《圈儿词》,细细品读。
半晌,欧阳青青将竹纸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有些钦佩地看着陈歌道:“你的闺怨诗,怎么写得比女子还好,能不能教教我?”
作为欧阳修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鉴赏能力还是有的,奈何没继承欧阳修的文学艺术天分,写的诗词只有华丽的外表,却没得注入灵魂,为此没少被老父亲絮叨上课,就很烦。
“诗词是没有性别的。谁说男人的闺怨诗就不能比女人写的好,你这是赤裸裸的歧视,历史上有不少才子,也以词风细腻而出名,婉约一派,写闺怨的词人也是数不胜数,如李后主、柳永、晏殊,当然,还有你爹……”
陈歌从锦墩上起来,凑到软榻上,拍了拍欧阳青青的肩膀,大气道:“不就是闺怨诗吗,等到殿试结束,我教你啊。”
有李清照、朱淑真做后盾,陈歌一点都不慌,在他的引导下,用不了多久,欧阳青青就能变成名满东京的第一才女。
才女养成啊,想想还有点小刺激……
欧阳青青感觉到肩膀上的那只手并未离开,还隐隐有往下移动的趋势,没好气地推开陈歌:“干嘛呢,动手动脚,回你的锦墩去。”
陈歌才不会那么听话,死皮赖脸着不走,握着欧阳青青的小手说自己会看手相。
“你看,每个人的手掌上都有三根线,分别叫做事业线,爱情线,生命线。”
欧阳青青顺着陈歌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手掌中有三根细细地红线。
“你的生命线粗壮茂盛,爱情线勇往直前,事业线有波折,却迅速顺位,尤其是,在这里,对,就是在这里,三根大线汇成一根,这预示着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古人比较信这一套,欧阳青青不自觉就被带入其中,好奇问道:“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应该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出现了吧。此人英明神武,高大勇猛,玉树临风。”
陈歌大言不惭的道:“自从此人出现之后,你的生命、事业、爱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此汇聚为一体,长盛而不衰。从此之后,你吃的好,睡得好,嫁的更好,旺夫耀祖,大富大贵,百子千孙,幸福满堂……”
欧阳青青:“不要脸,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陈歌:“我还会看面相,来,让我好好看看。”
欧阳青青:不要,不要……
汴京宫,福宁殿。
视朝回来的年轻皇帝赵顼面色阴沉,看着满桌子的美食却提不起一点胃口。
“官家,您多少吃些东西吧,一会还要到延和殿继续听台谏的奏报。”内侍李宪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们这是哪门子的奏报,说来说去就只是厚葬两个字而已,不厚葬就彰显不出大宋的国威,不厚葬就彰显不出朕的仁孝……”
“钱呢?朕厚葬的钱呢?三司使韩绛、翰林学士张方平都再三说了,自康定、庆历以来,发诸宿藏以助兴发,百年之积,惟存空簿,国家财力不堪供给,去岁收入9000万贯,支出9500万贯,一年就亏空500万贯,他们耳朵都聋了吗?”
赵顼冷笑道:“高粱河之战、雍熙北伐、三川口、好水川、定川,除了大败还是大败,每年都要给辽国和西夏交岁费,李宪,你给朕说说大宋的国威搁哪呢?”
李宪候在一旁不敢回话,涉及到历代先帝,这话茬真没法接,怎么说都是错。
“台谏的这些人,真是被【刑不上士大夫】给惯坏了,自以为有几分道理,说话那是一个比一个刚,想逼得朕低头服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不可能,朕绝不惯着他们!”
赵顼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李宪,你去通知合门司,就说朕身体不舒服,山陵一事,等明日上朝再议。”
“是,官家。”李宪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李宪去而复返,汇报道:“台谏的人都已经出宫了,不过欧阳相公来了,说有要事要求见陛下。”
欧阳相公,即参知政事欧阳修,是中书省三巨头之一,主张丧事节俭,“逝者已逝,为生者计”将钱留着给赵顼用来办大事,因为这欧阳修险些被喷成了筛子。
赵顼脑海中浮现出前两日欧阳修在大殿之上,舌战群儒的壮观景象,脸色好看了一些,这是自己怼台谏御史的顶级帮手。
汴京宫,福宁殿。
视朝回来的年轻皇帝赵顼面色阴沉,看着满桌子的美食却提不起一点胃口。
“官家,您多少吃些东西吧,一会还要到延和殿继续听台谏的奏报。”内侍李宪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们这是哪门子的奏报,说来说去就只是厚葬两个字而已,不厚葬就彰显不出大宋的国威,不厚葬就彰显不出朕的仁孝……”
“钱呢?朕厚葬的钱呢?三司使韩绛、翰林学士张方平都再三说了,自康定、庆历以来,发诸宿藏以助兴发,百年之积,惟存空簿,国家财力不堪供给,去岁收入9000万贯,支出9500万贯,一年就亏空500万贯,他们耳朵都聋了吗?”
赵顼冷笑道:“高粱河之战、雍熙北伐、三川口、好水川、定川,除了大败还是大败,每年都要给辽国和西夏交岁费,李宪,你给朕说说大宋的国威搁哪呢?”
李宪候在一旁不敢回话,涉及到历代先帝,这话茬真没法接,怎么说都是错。
“台谏的这些人,真是被【刑不上士大夫】给惯坏了,自以为有几分道理,说话那是一个比一个刚,想逼得朕低头服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不可能,朕绝不惯着他们!”
赵顼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李宪,你去通知合门司,就说朕身体不舒服,山陵一事,等明日上朝再议。”
“是,官家。”李宪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李宪去而复返,汇报道:“台谏的人都已经出宫了,不过欧阳相公来了,说有要事要求见陛下。”
欧阳相公,即参知政事欧阳修,是中书省三巨头之一,主张丧事节俭,“逝者已逝,为生者计”将钱留着给赵顼用来办大事,因为这欧阳修险些被喷成了筛子。
赵顼脑海中浮现出前两日欧阳修在大殿之上,舌战群儒的壮观景象,脸色好看了一些,这是自己怼台谏御史的顶级帮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