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风琉玥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手段吸引相十柳？
    说她不是故意的，没人信。
    此处距离内门的演武场隔了十万八千里远，而且风琉玥又不是个专注的人，平时打坐一下都不愿意，至今才刚刚练气……她能刻苦练箭？
    负责人显然也明白这点，正要厉声呵斥一句，便听旁边有人低声说：“程先生，这是衡芜峰的弟子。”
    程负责人一下子顿住了。
    衡芜峰至今也就只有一位弟子，正是被青衡仙君捧在手心里的那位。
    负责人只好暗暗咬牙，朝相十柳一行人陪着笑脸：“相公子，小孩子不长心眼……”
    “咳……”
    相十柳甫一开口，先是几声咳嗽，然后才沙哑着声音安抚着随从的修士，道：“无碍，小孩子罢了。”
    当事人不怪罪，程负责人面色一喜，连忙带着人离开这是非之地。
    真正的差点被射中的受害者明秋：……
    明秋似笑非笑地看着风琉玥：“箭法真准啊。”
    风琉玥略略有些心虚。
    她也没想到啊！
    当时她确实是射向相十柳的，谁知道手抖了一下……
    风琉玥解释了一通，明秋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手抖一下不小心射向她，鬼才信。
    恐怕是看到她以后不顺眼，所以才下意识射过来的吧。
    明秋敷衍地嗯了一声，随即匆匆上山。
    这一出好像是没有别的影响。
    第二天再见相十柳和风琉玥时，明秋却发现并非如此。
    白玉京的收徒大典上，来客相十柳，竟是被风琉玥带领来的。
    风琉玥拉着相十柳走在前边，说说笑笑好不快活。青衡面无表情地走在后面。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奇怪。
    这两人聊天也不避着别人，明秋清清楚楚地听见，风琉玥把她孤辰劫煞的名声绘声绘色地向相十柳宣传了一遍。
    明秋：……
    没什么话题扯了是吧。
    相十柳倒还懂点礼数，看到明秋，温和地打断风琉玥叭叭的小嘴，朝明秋歉意一笑：“云师叔好。”
    是的，没错。
    按照统一的辈分，明秋也是相十柳的师叔。
    虽然不在同一师门下，但这些年两门关系良好，再者明秋年纪太小，叫什么都不合适，还不如按照辈分来。
    风琉玥不情不愿地也喊了一声：“小师叔。”
    明秋微笑，瞅着风琉玥比自己高了点的个子，道：“师侄，改日再说什么悄悄话的时候，记得看看周围。”
    风琉玥不以为意。
    这要是普通世界的小朋友，那听不懂很正常。
    但是在这个普遍早熟的世界里，还装听不懂就有点欠揍了。
    明秋并不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稚嫩的脸上没有其他表情，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浅浅扫了风琉玥一眼。
    就这么一眼，风琉玥直接卡壳了。
    她浑身哆嗦了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总觉得明秋想杀了她？
    这种感觉来得飞快，接着又被她迅速否决。
    都是同门，明秋是要残害同门吗！
    ——这也就是明秋没听见，要听见了，一准儿告诉她，都是同门，你怎么老是揭同门的短？
    就这还谈什么同门情谊，也不擦擦镜子照照自己配不配。
    明秋轻飘飘地看了风琉玥一眼，并不在意这一眼会给她造成什么阴影。
    就连相十柳都察觉到了，自然地朝明秋说：“云师叔，十柳这一行匆匆，备下点薄礼，还请您不要介意。”
    这礼物可不薄了。
    明秋接过来一看。
    是一束浅绯色的飘带，观其色泽织法，恐怕是南海鲛人纱锤炼而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对于用飘带的修士来说是非常不错的武器。
    不过对明秋没什么用。
    明秋微微颔首，没有再接着向风琉玥发难，而是将两人请了进去。
    青衡则在旁边拜会玉如意。
    两人耳聪目明，自然听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青衡皱着眉，抬脚就要上去。
    玉如意拦住他，面具下的唇瓣微微扬起一点：“青衡师侄，小孩子斗嘴，你一个大人过去，恐怕不妥。”
    “小师叔。”青衡看着玉如意，瞳色深沉：“你可真是教了个好徒弟。”
    年纪小小，行事作风却完全没有了生涩稚嫩。
    玉如意面不改色，只当自己听不出来话里有话，而是直接承认下来：“你小师妹是不错，不过师侄，你徒弟未免有些……泯然众人了吧？”
    说泯然众人都是轻的。
    玉如意相信，从太极剑门上随便拉一个有心向道的，有了被大能收为徒弟的资格，不说师父逼着学习了，就是自己都能全身心投入进去。
    整整两个半月。
    谁也不会像青衡和他徒弟一样，师父不催，徒弟不急，两个半月才引了个气。
    青衡并不躲闪，而是直接道：“小师叔在白玉京上待久了，恐怕不清楚，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不向道便不向道，谁也不能逼她做什么。”
    玉如意啼笑皆非。
    从玉如意嘴里听到这一番话，明秋也笑了。
    “她若无心向道，又何必拜入师门？”
    恐怕无心向道是假，想让别人向道自己摘现成的桃子才是真。
    明秋笑罢，手腕一翻：“师父，这枚剑穗……”
    “相十柳晕倒了！”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
    明秋来不及把给玉如意准备好的剑穗交出去，两人对视一眼，匆匆出门。
    明秋人小，走得却快。
    到得人群中央。
    相十柳双手捂着胸口，蜷缩着身体倒在地面上，双腿弯曲。
    一动不动。
    旁边围着的人们不敢上去看，怕自己动他一下万一就动到要害。
    玉如意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丸，手指轻轻一动，药丸呈弧线飞了过去。
    就在它即将进嘴的那一刻，明秋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预感。
    这种恐慌感让她大喊出声：“别让他吃药！”
    可惜迟了一步，药丸滑进相十柳嘴里，立刻融化进喉管。
    明秋顾不得多想，与生俱来的直觉让她直接伸手拔出从未动用过的绿玉卿！
    相十柳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手持竹剑的姑娘直接一剑劈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