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易小川设计决堤黄河、水淹冀州，此计若是成功。确实可以将刘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此时冀州的财政本就处于崩溃边缘，亟需利用人质交换渤海水师舰队，借此开展海贸获利，同时利用海贸再开渤海港，获取关税和商税。
    但若是在此之前，黄河决堤，水淹冀州。刘羽不仅需要耗费人力物力财力救援黄泛区，寄予厚望的渤海港开关和海贸，可能都要暂缓了。
    这必定会对冀州造成极其惨痛的打击！
    只是让刘羽和郭嘉有些惊疑不定的是，决堤黄河、水淹冀州。这可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
    黄河因为中游途径黄土高原，泥沙冲刷到下游，因为水流平缓，无法带走泥沙，久而久之淤积河床，形成了世界闻名的“地上悬河”。
    这种地上悬河，若是遇到暴雨天气，一旦进入汛期后，黄河水量暴涨数十倍，动辄决堤，黄河改道。纵观历史，因此给冀州百姓带来无比惨痛的教训。
    西汉汉明帝派出王景、王吴两位大臣，最终拿出了“双重堤坝”的解决方案，让黄河从内堤水门而出，再经过外堤阻拦，最后再回到黄河水道中，有限减缓了黄河水势。
    双重堤坝工程，保证了黄河之后800年间没有重大决口，可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直到宋朝，为了阻挡金兵南下，人为决堤黄河抵挡。此举导致黄河改道，“夺淮入海”。
    宋朝举全国之力，方才破坏了这个优势，因为堤坝是梯形，上底的宽度比一个足球场还大。下底的厚度可想而知。而这种堤坝是双重的。
    宋朝时期火药的发展已经步上正轨，借着火药的爆炸力方才做到这种破坏。易小川拿什么去决堤黄河、水淹冀州？他难道研制出了火药？
    这不可能的！
    别看火药是一硫二硝三木炭，高中生都知道的知识。但大量制硝不便，青州也没有硝石矿，若是袁营出现这种动作，刘羽的密探第一时间就会传回情报。
    并且一硫二硝三木炭的配比，没有大量的实验，根本达不到标准，得不到最终成果。而这种测试，势必会发生实验室爆炸等掩盖不住的消息。
    就算不用密探渗透，都能轻易得到这个情报。但都没有！所以刘羽断定，易小川没有为袁绍发明出火药，他还没有这个智商能力。
    而没有火药，他拿什么去决堤黄河、水淹冀州？
    学愚公移山，来个袁军凿河吗？
    刘羽难道是瞎子？眼睁睁看着袁营将领率兵破坏而无动于衷？
    冀州可是在刘羽掌控之中！
    除非易小川破坏的是兖州黄河堤坝，但那不是自寻死路吗？那不是水淹冀州，而是水淹兖州了！
    就算是盟友曹操，都不会让袁绍如愿！
    正因此，刘羽和郭嘉都对此计有些惊疑不定，到底是疑兵之计？还是易小川狂妄自大？亦或者是其他图谋？
    刘羽没有掉以轻心，派遣斥候密探侦查冀州全境，同时让护黄河校尉加强警戒巡防。就算有万一的可能，都不能让其发生！
    对‘决堤黄河、水淹冀州’进行防备后，刘羽终于接见了战败被俘的降将。
    公孙瓒部将和袁绍部将。除了公孙瓒、袁谭和袁尚之外，其他将领谋臣都被押解上来。
    望着身着囚衣，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俘虏们，刘羽端坐其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沉声问道：
    “本王也不瞒着你们，袁绍已经派遣使者提出交涉，数日后就会率军过来交换人质。你们是去是留，可自行决定。本王不会强人所难！”
    这让众俘虏们精神大振，他们期待的招降纳叛环节，终于到来了。
    公孙瓒部将和谋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果断的单膝跪下，对着刘羽叩首道：
    “吾等愿降！”
    他们主公公孙瓒都战败被俘了，幽州地盘势力荡然无存。自然会识时务者为俊杰，另投明主效力了。至于对公孙瓒忠心耿耿，誓死不降之辈，暂时没有！
    这不得不说，公孙瓒也是很悲哀。但这是他咎由自取，刚愎自用，无情无义，部下自然是离心离德了！
    刘羽颔首道：
    “为诸将松绑！本王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尔等觉得本王此地不适合尔等，可自行提出离去，本王不会强留任何人，强扭的瓜不甜！
    “但若是尔等降而复叛，下一次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任由你跑到天涯海角，本王的铁骑都会追杀而至！”
    刘羽可以接受伱离开，但决不允许反复横跳、降而复叛的墙头草，左右逢源的奸猾狡诈之辈存在！
    “请大王放心，吾等愿效犬马之劳！”公孙瓒部将喊道，一开始还有些七零八落，后面逐渐会合起来，竟异口同声，声震十里，颇为惊人！
    “尔等先下去洗漱一番，本王自有重用！”刘羽挥了挥手，命人将他们带下去。
    “吾等告退！”
    望着公孙瓒那些部将离去，刘羽心下还是蛮欣慰的。虽然得到幽州地盘、人口、养马场、数十万匹战马，已经是收获颇丰了。
    但公孙瓒这些部将，也都是能征善战、足智多谋之辈，虽然比不上刘羽手下的顶级悍将谋臣，但也是处于中高层行列。
    譬如严纲，这可是白马义从的统率，正是经由他调教训练出来，这才有横扫塞外，威震天下的轻骑部队。
    原历史在界桥之战，麹义统率先登死士战败公孙瓒，严纲因此战死，白马义从损失惨重。之后公孙瓒就深受打击，一蹶不振。白马义从几近失传！
    还有其他诸将，范方、关靖等谋臣，不说一流，但也至少有二流水准。属于中层力量！
    一支势力不能只看高层力量，中低层力量也是尤为重要。需要全面发展，这才能将水桶效应达到最平衡的状态。
    公孙瓒部将离去后，刘羽望向袁绍部将。其实在刘羽看来，袁绍部将应当不会投降才对。
    一来袁绍待部下不薄，虽然败走渤海，逃亡青州。但四世三公的人脉势力还在，并且如今在青州已经站稳脚跟。
    二来这些将领的一家老小，估计都随着袁绍逃离青州。到底是主动还是被动，有没有被强迫，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让刘羽有些意外的是，麹义犹豫了片刻后，竟出列对其单膝跪地，拱手道：
    “大王，吾愿降！”
    “松绑！”
    刘羽虽然心下有些意外，但面上可是不动神色。身为穿越者，并且已经身居高位十年，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
    麹义此将，先登死士统率，能征善战，屡建战功，早年在凉州，精通羌人战法。
    原历史在界桥之战，以八百精兵大破公孙瓒两万步兵和一万骑兵，其中包括白马义从精锐骑兵部队！
    此将武力值或许只有二流水准，但统帅能力达到一流。略逊于张颌和徐晃，属于军中栋梁之才的高级将领。
    这种人才，袁绍一定会重用，并且是厚待，不曾想他竟然会选择投降自己。当然意外归意外，刘羽也不会低情商的问出为什么。
    而是转而问道：“尔等在袁营可有家小？谈判时本王会让使者交涉。”
    这也是为什么，刘羽会在谈判前夕，方才对俘虏提出招降纳叛。一来给他们足够时间考虑。二来等到袁绍使者到来交涉时，可以将降将的一家老小也放进谈判名单中。
    麹义回道：“启禀大王，吾有妻儿三名，还望大王让吾一家团圆！”
    “汝安心等待便是，本王会让人将你家小放入交涉名单中。”刘羽柔和说道：“你先下去洗漱穿戴，本王后有重用！”
    “多谢大王。”
    麹义感激不已，他知道赵王将他家小放入名单中，势必也要付出一些代价，在自己初降的时候，就如此相信自己。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麹义此时真的有些感动！
    比起袁绍外宽内忌，赵王刘羽明显更有明主之象。
    他毕竟是冀州牧韩馥降将，后在袁绍部下任事处境有些尴尬。哪怕他统率先登死士，能征善战，但在重视门第出身的袁营，步履维艰！
    这也是麹义选择投降赵王刘羽的主要原因。借着战败被俘的契机，顺势而为！
    刘羽望着颜良、文丑等将，问道：“尔等不降？”
    “哼！”
    此时麹义正好转身离去，还没有出营，颜良冷哼说道：“忠臣不事二主！”
    这让还没有出营的麹义闻言，神色有些尴尬动怒，沉声说道：“若非袁谭贪功冒进、轻敌大意，吾怎么可能战败被俘？识时务者为俊杰！”
    “勇将不怯死以苟免，壮士不毁节而求生！”文丑也是附和说道。
    两将说的慷慨激昂，让麹义一时无言。
    端坐上首的刘羽淡然道：“既然尔等如此忠烈，本王就成人之美！来人，拖下去砍了！”
    “什么？！”
    正装哔中的颜良文丑一愣，眼看着典韦指挥禁卫军上前，即将将他们拖出去授首，两将对视一眼，识时务者为俊杰，直接单膝跪地。
    “话虽如此，但是……”
    颜良恭敬的说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冀州都言赵王仁义，为政宽仁、善待百姓、善待部将、善待俘虏，吾等早就心向往之了！”文丑也立刻附和道。
    刘羽脑海突然蹦出一句关羽说过的话“吾观颜良文丑，如插标卖首耳。”
    这让刘羽心下冷笑，若是颜良和文丑真的那么忠烈，战败被俘时就会羞愧自尽，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刘羽可是故意晾着他们许久，就算战败被俘时没有机会自尽，在牢房中受尽冷落，还不能咬舌自尽吗？哪里还需要等到现在！
    颜良和文丑，不说贪生怕死，但也至少是想要苟活保全自身。
    这突然的转变，一时都让麹义愣住了，旋即有些冷笑：“大哥不笑二哥！大王如此英明神武、雄才伟略，吾等另投明主有何不可？”
    “麹将军所言甚是！”颜良文丑神色尴尬，连连颔首。
    但这种强人所难似得投降，刘羽并没有太大兴趣，挥退典韦等禁卫军后，沉声道：
    “本王部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不是缺你不可！既然心中不愿，何必强求？将他们带下去，等候袁绍的使者过来交涉谈判！”
    “诺！”
    袁绍部下颜良、文丑、韩猛、蒋琦、朱灵等将陆续被带下去。这些部将虽然不如袁谭和袁尚重要，但都是刘羽谈判的筹码。
    ……
    易小川在兖州待了月余，一直在黄河岸防一带逡巡，寻找着决堤黄河的战略位置。这人来人往的，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问题。
    曹操闻言后，大惊失色，竟不顾吕布截断后路的风险，都率兵阻止。
    决堤黄河，水淹冀州。万一没有淹到冀州，反而将兖州淹了，这该如何是好？
    只是曹操率军来得快，去得也快！
    易小川自然不是真的决堤黄河，或者说，这只是表面战略，可以成功固然最好，不能成功，也能掩人耳目。借着决堤黄河的诱饵，吸引赵王目光，瞒天过海！
    瞒的是赵王刘羽的眼线，过的是白陉（xing）关。
    太行山脉连绵数千里，是大汉东部地区的重要山脉和地理分界线。山脉位于并州和冀州之间，纵跨幽州、冀州、并州、司隶四州。
    山脉北起幽州广阳郡蓟县，与燕山相连。向南延伸至司隶与并州交界地区的王屋山、中条山，连接秦岭山脉，西接并州高原，东临华北平原，地势西高东低，海拔1200米以上。
    在交通不便的当前，并州、冀州、司隶三州想要相互往来，只有八条通道穿行，称为“太行八陉”，即军都陉、蒲阴陉、飞狐陉、井陉、滏口陉、白陉、太行陉、轵关陉。
    这八条通道，是三州互通往来的咽喉通道，也是重要军事关隘所在，兵家必争之地。
    其中滏口陉、井陉、蒲阴陉、军都陉在冀州和幽州，可前往并州州郡。而白陉、太行陉、轵关陉则在司隶，同样贯通并州。
    易小川此次的目标，就是距离兖州最近的白陉。
    白陉即孟门陉，位于司隶河内郡共县（今辉县）太行山南关山，连接并州陵川县马疙当大峡谷，全程百余公里。
    原历史曹操讨伐袁绍余部高干等将，就是从白陉入并州上党郡。
    易小川表面上巡视黄河地段，寻找决堤口。暗地里早就派遣高干率兵入白陉转入并州，旋即转入井陉，从这里对冀州下手！
    决堤之计！
    决的不是黄河，而是滹沱河！
    滹沱河，古又作虖池或滹池，是海河水系子牙河的上游支流之一。
    滹沱河干流以泥沙多、善冲、善淤、善徙而闻名全省乃至北方。它既是河北平原的缔造者之一，长期哺育了沿河人民，又在中下游决溢改道，给人民群众带来极其深重的灾难。
    每年汛期的强降雨，滹沱河冲击而下的洪水，都对未来的石家庄造成不可挽回的洪涝灾害威胁。原历史发生数次的水淹石家庄，都是因为滹沱河的洪水威胁。
    直到建立了黄壁庄水库和岗南水库后，曾经山洪涌入石家庄的降维打击趋势，方才被遏止住。
    但如今是汉末三世纪，而不是未来。石家庄，或者说常山国，还没有黄壁庄水库，还没有岗南水库。
    若是通过井陉，在此对滹沱河下手，利用对滹沱河支流“拦水蓄洪”，等到暴雨天气时，将“拦水蓄洪”的支流放开，借着暴雨直冲而下，将常山国冲垮，以此蔓延常山周边的赵国等郡。
    冀州腹内，将成为泽国！
    这才是易小川真正的“决堤之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并且借着“明修栈道”的障眼法，瞒天过海，瞒住敌军赵王的眼线，同时也是瞒住己方心怀叵测之辈！而后“暗渡陈仓”，让高干等袁绍嫡系暗中率兵出手！
    为了掩人耳目，易小川甚至等到与赵王刘羽即将交涉，将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人质和渤海水师舰队上，方才暗中出手！
    届时所有的目光，都在决堤黄河、水淹冀州之上。所有的目光都在交换人质、交换渤海水师舰队的谈判之上。谁能想到，有一支伏兵，正千里奔袭，利用决堤之计，水攻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