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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宝马赠英雄,人情世故饭
扶苏牵着戎马,走进宅内。这两匹可都是上好的宝马,价值万钱。而且皆是公马,还未被骟过,乃是塞外的乌倮所献神驹。
左侧的纯黑戎马身强体壮,名为乌骓。本来只是野马,后来乌倮放牧时恰好瞧见,见其体格强壮就派人降服。结果数位骑乘好手皆被摔下,还是乌倮亲自出手方才勉强降服。
右侧的黑马则是稍逊些许,名为黑风。乃是秦国辛苦培育出的千里马,可日行八百里,能适应各种气候地形,耐力惊人。先前公子高就曾讨要过这黑风,但却被皇帝直接拒绝,还说神驹怎可配庸才?
现在好,两匹全给曹秀了!
这等待遇,扶苏也都已眼红。像曹秀如今爵至五大夫,赐马赐车都是应该的。哪怕低一级的公乘,都可以乘坐公家之车。像曹秀现在若要出行,就能光明正大的让夏侯婴给他御。
但是,不该给如此神驹啊!
还给两匹!
很明显,皇帝是真心想要拉拢曹秀的。造纸术的确是能造福千秋社稷,但给的赏赐也相当丰厚了。不提曹秀本身的恩赏,光是萧何等人皆进爵一级就相当不易。去年皇帝敕令修造驰道,相干人等方才赐爵一级。
……
……
来至厅堂。
叶壮位居上座,却是如坐针毡。瞧见后面的八岁始皇帝,说不出的忐忑。时不时就有当地豪强过来敬酒,他也只是麻木的抬手示意。
他何德何能位居上座?
“郡君难得来此,当多饮几杯。”萧何抬起酒樽招呼着,恭维道:“郡君混迹官场多年,能力出众。今秀儿已爵至五大夫,也当佩鹖冠,不如待会就由郡君为其正冠?”
“善!”
叶壮也是求之不得。
能与曹秀交好,对他只有好处。曹秀现在虽是反贼,但冲皇帝对其恩宠就知道肯定是想将其策反的,假以时日必会重用。今日为其正冠,就相当于施恩于曹秀。等这小子发达了,能忘这正冠之恩?
所谓鹖冠其实就是武冠,早些年的时候就已出现。鹖类鹞而微黑,生性好斗至死不却,故插鹖羽以显武士之勇。造型上有点类似于是弁冠,但在两侧都插有鹖尾。
“多谢郡守。”
曹秀坐在右侧,举樽示意。
叶壮则是笑着挥手,“不必谢老夫。汝已升爵至五大夫,若按规矩起码也得是一县之长。只是汝刚升任啬夫便又立大功,所以也得先看看政绩。若是上计考核尚可,则可提拔为县令。若是干的不行,或许会入少府考工室为匠吏,一展所长。”
“明白。”
曹秀点了点头。
很明显,这是上面的意思。就说他现在立功升爵,其实都是靠着奇技淫巧,治理地方的能力并未展现。从亭长升至啬夫无所谓,反正都是斗食小吏,连正儿八经的官都算不上。县令就不同了,一县足有好几万人,可不是谁都能治理好的。
所以,就看看他这丰邑治理的如何。若是治理的好,那就顺利提拔为县吏。治理的不行,那就安排至考工室当个匠吏。考工室隶属于少府,汇聚天下百工大匠,各个郡县都有。曹秀既然擅长匠活,当个匠吏也能一展所长。
这时属吏也取来了鹖冠,曹秀旋即起身走至叶壮身旁。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落在鹖冠上,眼神皆是无比复杂。今日能来赴宴的都是沛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先前也都知道曹秀能力出众。但没人想到,曹秀能在十九岁时就能爵至五大夫!
叶壮站起身来,亲手将鹖冠为曹秀佩戴好,轻声道:“吾秦法使民有功而受赏,有罪而伏诛。今日如造纸有功,得上恩赏。今后当好好治理地方,勿要废令失职。有些事也当交予别人,莫要再亲力亲为,否则监御史定会依律惩治。”
“秀,铭记于心!”
曹秀抬手作揖。
叶壮这话,懂的人自然都懂。他这些年酿酒制盐卖粮食……什么赚钱就干什么。虽说积攒了不少财富,但和权利比起来就是渣渣。要论赚钱,谁有他们厉害?
这些事先前都能睁只眼闭只眼,但眼下曹秀已爵至五大夫,再亲力亲为做这些事会很麻烦。最好的法子是交给兄弟亲人,而他在幕后当保护伞安稳的收钱就行,这也是很多官吏干的事。
“郡守亲自正冠,未来可期!”王陵为人素来洒脱,在旁感慨道:“待秀儿官至高位,吾等出去脸上也能有光。”
“说的是。”
雍齿在旁颔首附和,他与曹秀的关系算不上是亲近。他这人素来是眼高于顶,先前其实也瞧不上曹秀。后来瞧着他混的风生水起,又舍不下脸面主动找曹秀。渐渐的,雍氏在沛县的影响力是越来越低。
还好,曹秀没在意这事。
前些天沛县粮食紧缺,王陵就乘势找到雍齿,让他把积攒的粮食全拿出来,听曹秀的安排限量卖米。开始时雍齿还不同意,说是这波能赚好几万钱,为何要便宜卖?
王陵只告诉他,莫要因为眼下的蝇头小利而失大利。与曹秀交好,对未来发展大有裨益,雍齿便答应了下来。昨日曹秀就派人找到了他,同时将踏碓的图纸交给了他,也算是得到了些好处。
“今日就先如此。”叶壮站起身来,淡定开口,“老夫公务繁忙,就不多加逗留,尔等也莫要酗酒。”
“对对对,吾也该走了。”
胡毋敬也是跟着起身。
桌上的美酒佳肴,他都没怎么动。平日里的珍馐美味,他今日是怎么吃都吃不出味来。倒不是因为别的原因,纯粹是皇帝就在面前,他们哪里还敢在这吃吃喝喝浪费时间?
胡毋苍现在是戴罪立功,叶壮也差不多。上回李斯可是喷过他,说他这些年疏于政务,做事中规中矩。若是今年再无改变,那他这郡守也不必再当了。
“阿这……郡君县君莫要着急。”曹秀站起身来,连忙道:“还有好几道菜肴没上呢。今日算是我宴请宾客,也不必这么着急吧?”
“不行!”
胡毋苍无比笃定果断的开口,这下子不光曹秀,萧何他们也都懵了。平日里胡毋苍可是出了名的有便宜就占,各种蹭吃蹭喝。真的公务繁忙时,他也几乎不怎么管,都是把事交给萧何处理。这几日沛县并不忙,胡毋苍按理说也没什么事要做。
难不成是因为当着叶壮的面?
曹秀搞明白后连忙伸手阻拦,“郡君,你看这饭还未吃完你就走,那县令他们哪里还敢留着?”
“我走我的,他留他的。”
“不成啊!”
胡毋苍都快哭了。
叶壮这手明摆着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把他架在火上烤。叶壮一走,他若是继续留着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皇帝就看着他,他还能吃得下饭?
“郡君难得来次,不必着急。”萧何也是旋即起身,“况且郡君这一走,县君哪里还敢留下?县君若是走了,那吾等也只能告退了。今日秀儿进爵至五大夫是高兴的日子,郡君哪怕逗留些许也不碍事。若是监御史找郡君麻烦,吾等皆可为郡君佐证!”
“额……”叶壮连忙尴尬,连忙道:“老夫真的有事,就不逗留了。这黍酒的确是美味至极,老夫可以再带上两坛。这些菜肴也不能浪费,就拿食盒带回去。”
“就留下吧!”
秦始皇淡淡开口。
他知道叶壮在担心什么。该用功的时候不用功,该放松的时候想到要用功了。就如萧何所言,若是叶壮现在走了,那曹秀的宴席就彻底砸了。本来是桩好事的,兴许会因为叶壮所为而让曹秀备受争议。毕竟这种事实在是惹人怀疑,会让很多人觉得曹秀怠慢了叶壮,所以才会提前离席。
他们知道真相无所谓,可底下那些喜欢揣测上面想法的人就不好说了。没准为了讨好叶壮,就会刻意针对曹秀。
“额,也罢!”
皇帝都发话了,叶壮只得点头。曹秀则是稍微松了口气,趁热打铁道:“其实,吾有件事想要询问郡君。”
“何事?”
“如今天下大同,各地皆为郡县。南来北往的商贾也很多,但做买卖却是相当危险。除开山高路远外,路上还有着诸多匪寇。吾认识个东海郡的陶商,结果在来沛县的路上造匪寇劫杀。他的妻女遭人凌辱至死,他自己则是遭人分尸。”
“此事老夫知道。”
叶壮点了点头。
提及此事,很多人皆是面露不忍。这桩案子简直就是惨绝人寰,原本和睦的一家五口惨死。关键那商贾是出了名的乐善好施,在当地名气不菲,结果却被人害死。
“自秦灭六国后,便收缴天下之兵,同时下令规定僮仆数量。所以商贾来往有诸多不便,遇到好点的山匪兴许就只是损失些钱财。可若遇到残暴的,那就是人财两空。”
叶壮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这事他自然都知道。
不过商贾在秦国是最卑贱的存在,除开寡妇清和乌倮这俩富可敌国的大佬,其他商贾都不行。
就比方说前不久皇帝登上琅琊台,觉得此地风景极好,当即大手一挥要迁三万户黔首至琅琊台下,并且免去十二年的赋税。这三万户黔首,其中很多都是商贾赘婿和罪人。
所以,商贾的死活那么在意作甚?
商君对不事生产的商贾可是极其厌恶,还觉得他们做不了生意赚不到钱反而更好,因为这样他们才会去种地!
“所以曹生想说什么?”
“吾想到了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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