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泗水有美名，叶扒皮
    相县。
    青年周昌站在戍卒群中。
    而后，看了眼旁边的从兄周苛。
    他们俩兄弟其实都是曹秀的人，这次担任戍卒也是曹秀的安排。他们俩本来是沛县人，后来被曹秀举荐成为泗水郡卒吏。主要负责打探消息，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便即刻通知曹秀。
    卒吏也是斗食小吏，地位比书佐稍高，秩百石。虽然说是吏，但并不能免去徭役。就比方说这戍卒之役，他们照样得去。恰好帮曹秀照看，还能顺势带上些反贼。
    周昌为人坚忍刚强，敢于直言不讳。不过他这人有口吃的毛病，特别是生气时说话更是期期艾艾。在沛县的时候，曹秀就经常故意逗他，有好几回周昌自个都气笑了。
    “二三子，咱们能被选上吗？”
    “好好操……操……操练，就行！”
    “……”
    旁边戍卒看了眼周昌。
    不用想，你肯定是选不上了。
    哪怕是卒吏，估计也没份。
    “五大夫真是帮了咱们个大忙。”有位中年人感慨道：“本来对戍卒是唯恐避之不及，有的更是不惜自残四肢。现如今有了镖局，一个个全都无比起劲。”
    “那是！”
    周苛理所当然的点头。
    他是周昌的从兄，也就是堂兄。为人要强，而且是极其忠心。这些年来私底下帮曹秀办了不少事，有次被东武县县令给抓了，他宁死都没说出曹秀，而是将错全揽自个身上。
    曹秀得到消息后，亲自去东武县花钱打点关系，将其赎了回来。没错就是已经被夷三族的前东武县令，这老匹夫是相当的贪财。也是那日，周苛兄弟是立誓效忠于曹秀。
    “哈哈，吾有位同乡已自琅琊郡回来。二三子有所不知，他是相当开心。沿路吃的好喝的好不说，还能骑马而行。拢共耗费一旬时日，得钱五十。路上也未遇到危险，就杀了几头不长眼的山彘，甚是可惜。”
    “还是安全点好。”
    也有戍卒比较胆小，连连挥手。
    “先前有商贾要去巴郡，结果在芒砀山遭到伙山匪袭击。若非戍卒拼死抵抗，只怕商贾都得丧命。虽说最后成功护送离去，但却死了足足三位戍卒，连带那商贾都受了伤。”
    “老夫也听说过此事。”中年人捋着长须，感慨道：“因为此事，郡守可是向砀郡郡守发难。砀郡郡守也是勃然大怒，派遣重兵清扫匪寇。”
    镖局也并非是一帆风顺的，毕竟如今匪寇横行。很多匪寇其实都是六国败卒，他们不愿为秦效力，就隐匿于山林之中当了山匪。好点的还守规矩，只要钱不要人。若是狠点的，那就是见人就杀！
    他们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深得游击精髓。所以各地郡守对他们也是相当头疼，往往派遣重兵到最后却没什么收获。
    不过，泗水黔首对曹秀皆是感激不已。虽说这活的确有危险，但总比辛辛苦苦跑个上千里路戍边，最后却没一分钱来的强。只要他们好好操练表现出众，就能被选为镖师。
    押一趟镖，少说几十钱。
    这不比戍边强百倍？
    而且，这活是有能者居之。谁有本事谁吃肉，就和秦国斩首得爵类似。这种操作，其实秦国黔首更能接受。
    “二三子噤声，郡守来了。”
    周苛板着脸连忙开口。
    所有戍卒皆是沉默不语。
    ……
    叶壮负手而立，缓缓走出。
    曹秀则是跟在后面，左右环视。这几日戍卒的数量明显增多了，毕竟少了许多‘因病’无法担任戍卒的人。
    “见过郡守。”
    “见过五大夫。”
    “列位免礼。”
    叶壮面露微笑，抬手示意。
    曹秀则是满脸无奈。
    他还以为叶壮有啥重要的事，结果就是让他来瞧瞧戍卒操练。这段时间他是相当的忙碌，秋收近在眼前，他还得担任丰邑社宰咧。
    “汝等继续操练。”
    “唯！”
    接着所有戍卒便自觉分开，摆出战阵。有的持盾靠前，有的坐镇后方引弓抬弩，还有的则是挥舞着铍戈等长兵器。这年头练兵还是以实用为主，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就说用铍这兵器的，那就是练刺劈等动作。一个动作，能直接练上千回。
    所以，他们压根不需要体能训练。
    就这一个动作，就足够累人了。
    除开这些外，还会让戍卒穿着铁甲摔跤。若是表现出众的，还能得一壶美酒作为赏赐。曹秀试过，这铁甲起码得重三五十斤。穿着这么重的铠甲，还真是负重训练。而且现在是冷兵器时代，所以经常会出现短兵相接的情况，练习摔跤也有好处。
    望着他们各自训练，曹秀也是叹为观止。他虽然穿越这么多年，但还真是头回见到真正的戍卒操练。哪怕人数不多，却依旧是声势浩大。
    “杀！”
    “杀！”
    “杀！”
    ……
    每做个动作，都会发出厮杀声。
    简直就好似是置身于战场，令人热血沸腾。
    “吾之军土，颇雄壮否？”
    “真虎狼之士也！”
    “哈哈哈！”
    叶壮爽朗大笑。
    要知道，他本来也是武将出身。
    操练士卒这块，自是驾轻就熟。
    “其实，老夫此次找你还真有件事。”叶壮收起笑容，正色道：“镖局之用，吾等都已知晓。老夫是在想，能否利用镖局运送物资？”
    “把他们当徭役用？”
    “正是此意。”
    曹秀翻了个白眼。
    他以为自个就够物尽其用的，没想到碰上叶壮这么个周扒皮。这种问题，他是怎么有脸问出来的？
    “他们是戍卒，并非徭役。”
    “老夫知道。”叶壮尴尬点头，“每年皆需运送粮食至粮仓，需要精兵护送。老夫想的是就由部分戍卒充任，就当是给官府押镖，然后由官府出资。当然，这钱和待遇肯定是要稍微差些。”
    “原来是这意思？”
    叶壮尴尬点头。
    这也是秋收到了，他才想到的。
    运送粮食不光需要徭役，还需要精兵护送。否则半路遇到山匪的话，那岂不是完犊子了？
    平日的时候，郡尉手中的兵力是够用的。可到秋天的时候就麻烦了，去年就因为兵力不足导致有县的粮食被抢走。
    所以，戍卒是否能帮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