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力求完美
    “大人，您这是……”老刘头有些吃不准朱樉的意图。
    先前朱樉交代给他的要求，就是只要做出来的东西成型，坚固，在他看来，眼前这大泥坨子绝对比做房子用的石灰强多了。
    但朱樉仔细敲碎了水泥块后，又敲碎了一些大一点的水泥块，摇头叹道：“这配比有问题，老刘头，得重做了。”
    “啊？”老刘头一脸不敢置信，但既然朱樉已经下令，他也不多话，答应着开始找人重做。
    随后的几天，几乎天天如此。
    老刘头不停修改朱樉给他的原料配比，做成水泥块，等凝固后给朱樉看。
    但几乎无一例外，连续几天的试验，最后结果都是失败，把老刘头愁的白头发都多了好些，就是朱樉给工钱，都拿得没意思了。
    也正因为如此，老刘头跟水泥原材料较上劲了，老头成天废寝忘食研究试验，朱樉则是铆足了劲儿摸鱼，直到这一日早上点卯。
    “大人，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的，按您说的，您快来看！”老刘头在点卯的时候，直接从外面闯了进来，拽着朱樉就往外冲。
    朱樉被整得有些发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眼瞅着老刘头状若癫狂的模样，不由得一阵咂舌，自己是不是把这老头逼得太厉害了，感觉都有些魔障了。
    等到石灰窑的时候，石灰窑跟前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匠工。
    最近朱樉让老刘头做水泥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宝钞提举司。
    知道老刘头连续多日做的东西，都没满足朱樉的要求，大家都不由得好奇，最终老刘头做出来的，会是什么宝贝。
    “大人，您看，就是这个！”老刘头拉着朱樉，来到石灰窑跟前，指着地上一块成型的水泥板，冲朱樉满脸兴奋大叫。
    朱樉仔细看地上略显哑光的水泥板，瞅着那水泥泥沙完美契合凝固成一体的模样，微微点头之后问道：“用铁锤砸过没有？”
    “已经砸过了，大人要不再试试，包管用铁锤随便砸，都砸不下一块来！”老刘头信心满满回答朱樉，眼中满是兴奋。
    当工匠这么多年，老老刘头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一堆粉末加水和出来的东西，居然能这么坚硬，难怪朱樉会为此专门找煤炭，原来主因在这里！
    “还是再试试。”朱樉注意到四周围满了好奇的工匠，甚至连锦衣卫都伸长脖子往这边看，心头一动，示意老刘头摇人。
    不多时，就有两个壮汉提着大铁锤走过来，开始抡起铁锤朝水泥板重重砸下去。
    同一时间，应天府皇宫大内，刚下朝的朱元璋，得到毛骧的奏报，眉头顿然蹙起。
    “此事真的是刚报上来的？确认是真的？”
    “老奴不敢欺瞒陛下，这是刚刚从宝钞提举司送来的消息。”毛骧毕恭毕敬回答。
    “秦王殿下安排宝钞提举司的工匠，这些日子日以继夜，制作出不明奇物，所用原料都要么是煤渣，石灰或者黏土砂石，只用加上水和成泥巴凝固后，便如磐石一般，坚不可摧！”
    “锦衣卫亲眼所见，宝钞提举司中工匠数人，以三十斤铁锤轮番砸击，都未能撼动，老奴感觉兹事体大，所以赶紧禀告陛下，请陛下示下。”毛骧据实禀告。
    最近有关哪位秦王殿下的事情，老朱都是最关心的，尤其事关宝钞提举司，毛骧自然不敢压下，第一时间就让老朱知道。
    老朱确实被震撼到了，砂石和泥凝固后，几十斤的铁锤都锤不动，这怎么可能？
    如果宝钞提举司真做出如此奇物，那当真就是大功一件。
    不得不说，老朱眼光毒辣，虽然没亲眼看到，但他马上就想到，如果把毛骧说的，宝钞提举司制作出来的那些泥巴，拿去北境修缮城墙，想必胡人寇边就不可能再那么容易了！
    边关每年在修缮城墙上面，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但因为原材料都是些石灰、青石砖和糯米浆之类，一经风吹日晒，冰雪侵蚀，就变得脆弱不堪。
    每次北元蒙古兵攻城，很容易就能找到城墙薄弱处，从而很快破城进行劫掠屠戮，老朱为此很是头疼，所以一直都记在心中。
    如今陡然听到说，朱樉做出来奇物，铁锤都锤不烂，老朱敏锐感觉到，或许能够用到修缮城墙上面，顿时就激动了。
    “来人，起驾，去宝钞提举司。”
    老朱一声令下，公众内侍立刻忙乱起来，大内侍卫，宫门侍卫，乃至中书省和文武百官很快都得到消息。
    但是等大家眼睁睁看着，老朱一行人直奔宝钞提举司，却又一个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听说宝钞提举司最近出什么事啊？那皇帝出宫是为了什么呢？
    皇帝出行，哪怕只是出个宫城，就在内城走一圈，在大明朝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天家无小事，谁都不相信老朱出宫，会只是随便转转，尤其是丞相胡惟庸，在知道朱元璋早朝下后便出宫，心里面就有些疑惑。
    “宝钞提举司？朱樉吗？难道宝钞提举司出了什么变故？”胡惟庸百思不得其解。
    好半晌，他下定决心，一招手：“来啊，备车，去宝钞提举司。”
    此刻宝钞提举司，老刘头看到朱樉满意点头后，顿时犹如个老小孩，原地又蹦又跳，别提有多高兴了。
    实在是最近这些日子，老刘头身上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跟着他一起做事的工匠，也是感觉压力山大。
    虽然朱樉没有一句责怪的话，还经常勉力他们，让他们不要着急，尽量多做配比试验，不要想着一蹴而就，但没有人把朱樉的话当真，每个人都加班加点琢磨，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当然也就是朱樉交代下来的事，能让他们如此上心，这就不得不说，朱樉当初对匠人态度的决策，有多么正确了。
    说白了，人和人之间，只要相互尊重，给够酬劳，对方自然没道理说，不满足东家的要求，甚至会精益求精，力求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