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夏忙迎上前，她冲着白芷柔见了礼，转身就数落起白昙来。
    “大小姐，你这次可真的是闯了大祸，大夫人被你连累的这会儿还跪在厅堂里，你快去给老夫人和老爷陪不是。”
    赵国公府的厅堂里，摆设的古色古香，八仙桌旁摆放着两张朱红色的八仙椅，左侧坐着文良侯，右侧坐老夫人。
    老夫人手里拨着佛珠，脸上的褶子都皱在了一起。
    老夫人的身后，薛氏替她锤着肩，薛氏的目光不时飘向下方，于氏跪在那，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
    一个多时辰前，左相府的翠柳来国公府拿药，把白茉叶打翻了小郡主救命的药，冒犯战王的事搬弄了一通。
    文良侯得知消息后，坐立难安，直呼自己今年犯太岁，前几日战王刚在府里审案，今日白茉叶又得罪了战王。
    “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这才多久，又得罪了战王。”
    文良侯气的脸都白了。
    “侯爷，茉叶和小郡主是忘年交，她不会无缘无故打翻小郡主的药。”
    于氏有些惴惴不安，可还是极力为白茉叶辩护。
    昨日，她把给女儿准备的十六件生辰礼都交给了女儿，母女俩促膝长谈，白昙还和她提了不少小郡主的事。
    于氏听说唐小夕打小就没有娘，心中怜惜，就提出把自己给白茉叶准备的孩童时的衣裳送给小夕，所以于氏对唐小夕的印象很不错，也知道女儿很喜欢她。
    “你还敢顶嘴，难不成，左相府的婢女还会撒谎不成。”
    文良侯猛拍了下桌案，茶杯里的水溅的四处都是。
    “侯爷，你别动怒，这不是还有芷柔在嘛。”
    老夫人微闭着眼，也不去看于氏，她对白茉叶母女俩的厌烦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若非是白茉叶和战王有些关系，她也不会答应让白茉叶留在府里。
    若是今日，白茉叶真的开罪了战王，那她得重新打算下白茉叶的去留。
    对于老夫人而言，多一个孙女少一个孙女无关紧要，像白芷柔那样才貌双全的孙女，才是她器重的。
    “娘说的没错。芷柔那孩子乖巧得很，她和左相府的董小姐关系也很亲近，想来这件事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薛氏抿着唇，看到于氏苍白的脸色，她满面红光，腰杆子都挺直了些。
    正说着，怀夏引着白昙和白芷柔进来了。
    看到白昙，文良侯一摔衣袖，怒吼着。
    “孽女，你还有脸回来。”
    “娘，你怎么跪在地上？”
    白昙看到于氏跪在冷冰冰的青石地上，不由皱眉，于氏体寒虚弱，长时间跪坐她根本撑不住。
    于氏哪敢起来，摇了摇头，小声劝白昙。
    “你快给你祖母和父亲赔个不是。”
    “我做错了什么？”
    白昙故作不解，再一看厅堂里各人的神情，她心中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愧是董菀菀带出来的婢女，四十大板对翠柳而言，还是太轻了。
    白昙眼底有暗芒一闪而逝，她手稍一用力，将于氏扶了起来。
    文良侯早一刻还对白昙怒气冲冲，可看到垂首站在旁的白芷柔，脸色顿时阴转晴。
    他笑眯眯走上前，一副慈父的嘴脸。
    “芷柔，小郡主的病看好了吧？”
    白芷柔欲言又止，轻轻点了点头。
    老夫人脸上的褶子舒展开，薛氏更是喜上眉梢，她故意高声。
    “我就知道，芷柔的医术了不得，这么一来，战王府就欠了我们国公府一个人情了，战王的人情，那可是天大的人情。”
    白芷柔的手指绞在一起，没吱声。
    “哼-你这孽女，还不快谢谢你妹妹。你就是个灾星，才回来没多久，就惹了这么多是非。”
    白昙站在那一动不动。
    “茉叶，你在尼姑庵礼佛那么久，难道就没学会礼义廉耻？你妹妹帮了你，你就该谢谢她。”
    老夫人对白昙的举止很不满。
    礼义廉耻？
    白昙暗暗觉得好笑，国公府分明有药，却不给生病的于氏服用，明明同样是女儿，文良侯却截然不同的态度，这样的祖母和父亲，还真不配为人。
    “白芷柔，你当真要我向你道谢？”
    白昙促狭的语气，让白芷柔有些无地自容。
    “其实，姐姐今天帮了我大忙才对，她救了小郡主。”
    “她能帮你什么忙，你帮了她大忙……什么，你说她救了小郡主？”
    薛氏张着嘴，半晌都合不拢。
    老夫人和文良侯也愣在了当场，个个都是难以置信的模样。
    唯独于氏听了，喜不自禁，握着女儿的手，平生第一次，心中有一种骄傲之感，油然而生。
    等到白昙把她告诉唐醉的那一番话，又说了一遍，又拿出了唐醉给的那一枚手令，众人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我的医术不算好，只是这次的病例，刚好那位老神仙讲过，我才能瞎猫遇到死耗子。”
    “竟有这等奇事，难不成，是你侍奉菩萨，感动了神灵的缘故。”
    老夫人望着白茉叶的目光里，少了几分挑剔，多了几分思虑。
    老夫人都相信了，文良侯和薛氏自然也无话可说，其实白昙早就知道，老夫人会相信鬼神之说，毕竟，当年道人的那句“脸生七星乱天下”，老夫人就深信不疑，毫不犹豫把她这个长孙女给送走了。
    “你也戒骄戒躁，往后多和芷柔学学，不是每次，你的运气都能这么好的。”
    老夫人年纪大了，叮嘱了几句后，就觉得乏了，由文良侯搀着离开。
    白昙也搀着于瑶回了北竹院，见母女俩离开，薛氏再看看身旁委屈的白芷柔，眸光深了深，心中生出了个主意来。
    虽然没得到人参保荣丸，可白昙回到了北竹院后，就写了一副药方，让怀夏去库房拿药，不过是人参保荣丸，她今日见过一次，闻了气味，就知道其中的用药。
    熬了一副药给于氏喝下后，已经是深夜，白昙白天动用了内力，也有些困了，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太累了，这一晚，白昙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个梦。
    梦里，黄昏前后，漫天都是金色的云霞。
    白昙刚一进府，就听到府里闹哄哄的。
    “快来人！不好啦，北竹院有人被狗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