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自己的命？
    谈何容易。
    乞丐们苦笑着，纷纷摇头。
    他们是流民，没有户籍，如同没有根的浮萍，官府不赶走他们就不错了，寻常平民们也看不起他们，他们早已认命了。
    白昙摘下脸上的纱帽，露出那七颗痣。
    哗——
    看到那七颗痣时，乞丐们都炸锅了，他们当然也听说过“脸生七星乱天下”的白茉叶。
    他们的女菩萨，竟是女灾星白茉叶。
    “你们觉得我的命好不好？我一出生就被送走，从小到大都被人叫做女灾星。”
    白昙一脸的淡然，乞丐们面面相觑，他们最清楚被人唾弃的滋味。
    “我并不觉得我命不好，相反，我的命不错，我有个好祖父。我的祖父赵国公，曾经也是一介流民，他因水灾，少年时家破人亡，沦落街头。可他没有自甘堕落，他去药铺当学徒，学了一身的医术，又参了军，最后追随先帝一起建立了南幽。他几次救了先帝的性命，先帝感念他的恩情，将他封为七柱国之一的赵国公，他的儿子们也都纷纷上阵立功，子孙后代，也都坐享爵位俸禄。我虽然长得丑，又是灾星，可因为我是赵国公的孙女，我依旧不愁吃不愁穿。”
    “我知你们心里不服气，你们觉得是我祖宗坟头冒青烟，靠着祖宗庇护，才得了富贵，不算什么。可那样的机会，你们乃至你们的后人没有吗？南幽帝仁慈，他愿意收容流民。南幽境内，流民买田宅可以落户。流民也能从军，立下战功，亦可以落户。你们是流民你们当了乞丐，你们想要后人也跟你们一样，生生世世认命当乞丐？”
    白昙声音清脆悦耳，掷地有声。
    “不，我不认命！”
    那名抱着婴孩的女乞丐第一个摇了摇头。
    她望着怀里的婴孩，这几日，因为有了每日的五百文，她和孩子终于吃上了饱饭。
    整天饿得直哭的孩子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
    她不想让她的孩子一辈子当乞丐，她想赚钱，想养活自己和孩子！
    其他乞丐们也都纷纷摇头，他们的眼中，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光，就连离开时，他们的腰杆子都比平日直了一些。
    白昙转过身时，就见紫姨站在不远处。
    “你这话还真能忽悠人，连我都听得热血沸腾了，忍不住想要喝酒。”
    紫姨笑了笑，走上前，勾着白昙的肩膀。
    她不禁感慨，她已经多久没有这般热血沸腾了。
    “你不能喝酒。”
    白昙板起脸，紫姨是个不听话的病人，三天两头趁着她不注意时偷偷喝酒。
    “好好好，都听你的，谁让你是我的主子。”
    紫姨和白昙勾肩搭背着，消失在前方的街道上。
    被查封了的土地庙里，门突然打开了。
    “哎哟喂，七皇子，你差点就把人家憋死了。”
    只穿了红肚兜的妖娆女子娇呼着，她风情万种冲着身旁的男子丢了个埋怨的眼神，看那神情和模样，分明就是个风尘女子。
    七皇子一时兴起，拉着她到土地庙里翻云覆雨。
    说是战王下令封了土地庙，不让人进土地庙，他偏偏要去土地庙。
    哪知道刚到土地庙，她衣服还没脱干净，就听到外头有人说话，原本还趴在她身上的七皇子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她当时还吓了个半死，还以为是战王的人来了，要是被残暴成性的战王发现了，她可是要掉脑袋的。
    好在外头只是一群乞丐。
    还有个女乞丐在那说了一大通有的没的，好不容易等人都走了，风尘女子盯着凤域那张妖孽的比女人还好看的脸，情难自禁咽了口口水。
    方才光看着看凤域那张脸，她都没听清楚外头乞丐在说什么。
    她挑逗味十足，手指在凤域半敞开的胸膛上轻轻划过。
    “七皇子，我们……”
    “白茉叶，还真是与众不同。”
    凤域忽的一笑，对身旁的女人只觉得意兴阑珊，他幽幽望着白昙离开的身影，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次日，唐醉的马车依旧和平日一样，经过闹市。
    “金疮药，卖金疮药。五百文一瓶，不灵不要钱。”
    就听到车外有人在叫卖金疮药。
    “王爷，外头有人叫卖金疮药，看上去，和我们之前府里买的金疮药很相似。”
    战风在外头禀告。
    唐醉听罢，不由剑眉扬了扬。
    上一次，他在保安堂买了金疮药，价格也是五百文一副，不过第二次再去保安堂时，就换成了祝神医制作的五两一瓶的金疮药，效果差，还害得白茉叶的手差点都废了。
    那之后，唐醉就不乐意再去保安堂买药了。
    只可惜了，那金疮药的药效的确好，用过的人，包括战风都是赞不绝口。
    “停车，把人叫过来问问。”
    唐醉让战风把人叫到马车边。
    唐醉看清眼前卖药的人时，有些意外。
    这不就是早几日，在街边卖药的老乞丐？
    几日不见，老乞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衣服变整洁了，就连乱糟糟的头发也修剪过，看上去干净了许多。
    “这是战王府的马车？”
    老乞丐在幽州城呆久了，对城里的一些王公贵族也都是认识的。
    战王府的马车很有特色，通体漆黑，拉车的也是黑马，就连护送的护卫都是一身的黑甲，看上去雄赳赳气昂昂的，不像是其他官员的马车只是看着气派。
    “别多话，大人要看看你的药。”
    战风让老乞丐把药拿出来。
    唐醉看了眼药，再试了试，的确是第一次他在保安堂买的那种金疮药。
    “你这药，哪来的？”
    唐醉用药，从来不问出处，可这一次，因为短短几日老乞丐身上发生的变化，让他对做药的人有了点兴趣。
    “草民就是一乞丐，只知道卖药，其它的也不知道。”
    老乞丐挠挠头，憨憨地笑了笑。
    “买下。”
    唐醉丢出两个字，战风正要掏银子。
    “一两银子一瓶。”
    老乞丐嘿嘿笑了笑，心想，大当家的说了，战王府的人都是冤大头，价格要翻一番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