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先生。”
    王秀才和杨秀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王秀才将杨秀才搀了起来，两人一起走到白昙面前。
    短短的几个时辰里，对于王立杨臣而言，却经历了生死磨难，两人仿佛一下子成长了不少。
    王立刚告诉杨臣方才发生的那些事，尤其是白昙排除众议，出手杨臣，杨臣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他们都是秀才，要拜一个妇孺为师，传出去，必定会被世人耻笑。
    可是白昙救了他们，这份恩情他们铭记于心。
    大丈夫，当信守承诺。
    “老师，请受学生一拜。”
    两人齐齐向白昙鞠躬行礼，拜了三拜。
    这一拜，就是定了师生名分，往后王杨两人哪怕是位极人臣，见了白昙还是得恭恭敬敬叫声师父。
    “王老弟，杨老弟，你们这是何意？”
    于庆一头雾水。
    白昙神情自若。
    “你们都想清楚了？”
    白昙想要收学生的念头其实早就有了，赵国公府也好，战王府也好，随时都可以把她赶出来。
    原因无她，只因她是个女子，没有靠山，也没有任何势力。
    作为白茉叶，她必须有自己的全新的势力，站在明处，才能够在南幽站稳脚跟。
    她不是什么大善人，帮助于庆、王杨两人，也出于私心。
    “想清楚了，我们愿意拜您为师。”
    王、杨两人都有些沮丧，一方面，他们也像天下所有读书人那样，希望考上乡试后，有朝一日，成为大儒甚至是天子门生。
    可另一方面，他们要报恩。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的学生了，你们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于庆是我表哥，往后，你们和他享有一样待遇。”
    说罢，白昙取出几瓶补气丹还有几本看着破破烂烂的书籍，这是她中途让玄黄从国公府取来的。
    杨秀才和王秀才接过补气丹，再随意翻看了下白昙给他们的旧书。
    这一看，两人眼珠子顿时瞪得跟铜铃似的。
    “这是……”
    两个人的脸倏然涨得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是我从地摊上淘来的，应该是白云靠乡试时的心的，这里有好几本，都是不值钱的地摊货，一本几文钱，你们三个可以相互翻阅。另外，也许对你们的乡试有帮助。”
    白昙一副轻描淡写的口气。
    三人哪里还听得进去，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白云！
    天下读书人的榜样白云啊。
    白茉叶果然是个妇孺，这么珍贵的东西，她居然随手就拿出来了。
    于庆借给王、杨两人白云读过的旧书，他们已经对上头留下的注释佩服的五体投地。
    可白昙今日拿出来的可是云昙的笔记，白云精明扼要地分析了每个国家乡试的特点，针对性写下了一些需要看的书。
    这简直就是白云的应试宝典啊。
    原本杨秀才和王秀才还有些委屈，觉得迫于无奈才拜了白茉叶为师，可现在一看到这些书籍，所有的委屈都消失不见了。
    三人迫不及待翻阅起破书来，就连杨秀才也浑然忘我，要不是白昙考虑到他伤还没好，勒令他必须休息，只怕这几人都要熬通宵看书了。
    “三个书呆子，小年我们先回去。”
    白昙摇摇头，带着小年回赵国公府。
    小年一直很安静，呆在一旁，险些就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对于今日的事，白昙也没有过多的解释，毕竟小年的年纪还小，也不大懂这些事，白昙并不想将大人们的那些龌龊事，让他过早的卷进来。
    小孩子，还是单纯点好。
    回府的路上，小年想了想，开口问道。
    “我们还回战王府嘛？”
    唐小夕被那个讨厌的唐醉带走了，小年看上去有些难过。
    缘分这东西，也很奇妙，小年虽然和唐小夕认识才一个月，小年平日也都是冷冷淡淡的，可对上唐小夕，小年会多说几句话，耐心也特别好。
    白昙张张嘴，不知道怎么答复小年。
    两人刚好经过城门口，就见一名战王府的护卫走过，他走到城门口的布告栏下，贴了一张新告示。
    告示上的墨水都还没干，一张贴出来就有不少人被吸引了过去。
    “二百两，这可抵得上俺家十年的家用了。”
    “战王府可真是大手笔。”
    “可我怎么听说，战王府的先生不好当，都换了好几个女先生了，还气病了几个。”
    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白昙扫了一眼告示，她握着小年的手，不觉紧了紧。
    小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聘书，战王府聘请新的先生两名，有经验者优先，户籍不限，男女不限，束修每月二百两……”
    唐醉，真的重新招募先生了。
    白昙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暗暗安慰自己，她不是为了不能去战王府难过，而是因为见不到唐小夕的缘故。
    白昙强打起精神，带着小年往回走。
    小年回头看了眼告示，剔黑的眸子里，暗芒一闪而逝，他更加讨厌唐醉了。
    小年的想法很简单，谁让白茉叶难受了，他就要让对方不好受。
    那个叫做宇文渊的如此，唐醉也如此。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时，有一辆豪华的马车疾驰过闹市。
    “停车。”
    悦耳的女声从车上飘出。
    马车夫上前揭下告示，递给车上的女子。
    “明日一早，去战王府应聘。”
    战王府要重新招募女先生的消息，就如长了翅膀般，很快就在整个幽州城传开了。
    幽州城的某处大宅，雕梁画柱的宫廷式建筑里，二皇子凤商气得拍案而起。
    他那张略显阴沉的脸上，闪过一抹厌恨。
    “岂有此理，唐醉这是要与本王对着干了，宇文渊怎么可能是风雨楼的奸细。”
    二皇子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宇文渊根本不可能是奸细。
    凤域神情慵懒，靠在一旁的贵妃榻上，他的桃花眼里波光流转，看上去比女人还要妩媚多姿。
    “没了宇文渊，我们就很难扳倒左相，那老狐狸不是右相，很难收买。只要宇文渊考上状元，就很可能被左相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反制左相。宇文渊，我们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