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刚亮，就见一个瘦弱的身影提着一个笨重的夜香桶，搬上一辆木轮车。
    不过是几日时间，莲衣就从衣着光鲜的贴身婢女变成了战王府的夜香妇，她蓬头垢面，浑身污秽不堪，散发着臭气。
    每日清晨，她都要挨个清理战王府的屎尿桶，清理干净了，再去倒夜香，每日都累了个半死。
    她欺骗王爷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战王府。
    府里的下人看到她，都满脸的鄙夷，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
    就连她的家人，也都不愿意认她这个女儿。
    她每天吃着猪食，干着最累最脏最臭的活，可心底还期望着，有遭一日能够回到王爷的身边服侍。
    “表小姐一定会帮我的。”
    莲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在心底暗暗期盼着。
    莲衣心里想着事，木桶很重，里面的气味臭气熏天，她脚下一个踉跄，木桶晃了晃，里面的秽物溅了出来。
    刚巧，有人提着裤子从茅厕里出来，与莲衣撞在一起。
    “要死了，你个臭婆娘，里面的屎尿都溅到我了。”
    那人是个长得五大老粗的马夫，抬起巴掌，就往莲衣身上扇。
    莲衣吓得缩成一团，嘴里不住赔礼道歉。
    “哟，这不是王爷的贴身婢女莲衣嘛。”
    马夫定睛一看，看到莲衣露在臭衣服外头的那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不禁咽了口口水。
    要是以前，他这样的马夫压根就不够格和莲衣这样娇滴滴的婢女说话。
    “我……我不是……”
    莲衣低头就要避开，马夫瞅瞅四下，天色还早，四周都没人。
    他一把揪住莲衣的衣襟，粗糙的大手在她身上捏了一把。
    “你什么你，你弄脏了我的衣服。我看你可怜，就不要你赔钱了，把你身上的衣裳脱下来赔我算了。”
    马夫说着，眼珠子转了转，拽住莲衣就往茅厕里去。
    “救……救命，王爷，快救我。”
    莲衣吓得脸都白了，她想要大声呼救，马夫一把捂住她的嘴。
    “小贱人，你还敢喊王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王爷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可四周哪里有人，她绝望着，眼看着马夫两眼发光，撕开她的衣裳。
    嘭的一声。
    马夫刚要解开裤腰带，茅厕紧闭着的门一下子被人踹开了，门撞在马车夫的后脑勺上，马车夫一头栽进了粪坑里。
    莲衣吓得缩在角落里，就见一人走了进来。
    “是你！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莲衣满心期盼的目光，在看到白昙走进来时，眼中的光暗了下去，她恨恨道。
    若不是白昙拆穿了她，她还是王爷的贴身婢女，享受着王府的锦衣玉食，又怎么会被一个马夫羞辱。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是来帮你的。”
    莲衣等着白昙，她心底恨透了白昙。
    她起了身，拢好了衣服，就要往外走。
    “那一日，谁让你送药给小年的？”
    白昙问道。
    “是我自己要送药给小年的。没有其他人。”
    莲衣才不会上当。
    表小姐是好人，她说过，这个白茉叶不是好人，她想要当王妃。
    呸，一个丑八怪，还想当王妃。
    王爷就算是要娶皇妃，也应该娶表小姐那样的大家闺秀。
    “你还想替人隐瞒。那碗药有毒，那一日，如果不是我倒了那药，你的下场比今日凄惨百倍，唐醉会杀了你。”
    “你胡说，那药是一碗补药。药已经倒了，你想说什么都行。”
    莲衣气愤不已。
    这个白茉叶，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她陷害自己还不够，还想污蔑表小姐。
    表小姐人美心善，王爷要卖了她，是表小姐求的情，不仅如此，她这几日受尽虐待，又吃了那么多猪食，上吐下泻，也亏了表小姐暗中让人送了汤药，她才能活下来的。
    “看样子，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
    白昙笑了笑，她打量了莲衣几眼。
    “这几日，是不是都有人送药给你喝？”
    莲衣惊了惊，眼神里多了几分心虚。
    “与你无关。”
    “那药有问题。”
    “你胡说。”
    莲衣更加恼恨，她才不相信白昙的话。
    表小姐说了，那药是补药。
    白昙见莲衣依旧不信，她随手就拿出了几包药渣，丢给莲衣。
    “这里面是膳房厨娘偷偷丢到的药渣，我去膳房替小年熬药，看到她鬼鬼祟祟的，就跟上去看了看。你可以闻一闻，和你喝的药一样不一样。”
    莲衣狐疑着，接过药渣，闻了闻，她不懂得药，可气味还是闻得出来的。
    这药渣闻着，的确和她喝的补药气味类似。
    可这又如何，随便一点药渣，又能说明什么？
    白昙见她还不信，走到茅厕旁的一个水池里，水池里养着几条锦鲤，白昙随手将药渣洒进了水池里。
    那几条锦鲤游了过来，争先恐后抢着吃药渣。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里，水池里的锦鲤就一条接着一条，鱼肚向上，死光了。
    “啊！”
    莲衣一看，吓得脸色都白了。
    “这些药渣，是几日份的。这份量对人的毒性还不够强，可毒死鱼已经足够了。你吃了那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会感到头晕目眩，夜半睡不好，经常做梦惊醒。时间一久，你就会精神失常，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白昙说的，正是曼陀罗毒。
    莲衣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这几日的确感到头晕目眩，夜半做梦，她还以为是自己太操劳的缘故。
    “我不信，这药渣，你动过手脚。”
    即便如此，莲衣依旧不肯相信，表小姐要害她。
    “我若是你，一定会找那人问个究竟。另外，是谁让你假冒王爷的救命恩人的？若不是冒名顶替，你现在，还是小郡主身旁的婢女，根本不用干这种粗活。那人，到底是在帮你还是在害你？”
    “是，是……”
    莲衣想起来，是左相夫人来找她，让她向王爷认功劳的。
    之后，表小姐又来找她。
    白昙也不多说，拍了拍莲衣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莲衣盯着那几条鱼尸好一会儿，她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疯色，她脚下踉跄着，就往唐小夕的书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