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看着很刁蛮的女子把白香草一推，白香草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掌都擦破了。
    白昙送给她的那本医书，也落到了地上。
    “这年头，天医宗的考核什么人都能进来了，一个丫鬟生的庶女，也会有医引？”
    “都快开始考核了，你还拿着医书，你不会是想要作弊吧。”
    “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医书？这什么破烂玩意，也配当医书？”
    那女子和她的同伴一看，发现白香草看的根本不是市面上天医宗和各国太医院的医书，对白香草就更加不屑了。
    这几个年轻人十七八岁，她们中大部分是太医院的太医、御医的后人，从小就对医术耳濡目染，家族为了让他们将来也进入太医院，从小就精心培养，花了大把的银子。
    他们个个都眼高于顶，认定了自己会被天医宗选中，是天之娇女天之骄子。
    “呸，果然是人穷命贱，你娘是妾，还是个婢女，和你这种人一起考核，简直就是丢我们的脸。”
    “不许说我娘。”
    白香草眼眶含泪，瘦弱的身躯因愤怒颤个不停。
    其他考生都不搭理她，她就默默走到角落里，拿出大姐姐给她的医书，如饥似渴的读了起来。
    她娘不得宠，她又是个老实巴交的，在赵国公府就像是个隐形人，她喜欢医术，可读过几年书，府里的医书她都接触不到。
    白昙给她的这本，是白昙从老神医的遗物中挑选出来的，不同于正经的医书，上面文字很少，图画很多，正适合白香草这样的初学者。
    可她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反而来招惹她。
    那几个人不知为何，围了上来，口口声声说她带书进来是要作弊。
    白香草手掌上都是血，周围也没人帮她一把。
    那名跋扈的千金小姐见还敢顶嘴，更加放肆，她是太医院张太医的孙女张小姐，她娘的婢女就偷偷爬了床，给她生了个庶弟，她爹对那个庶弟疼爱有加。
    她看到这些狐媚子生的庶子庶女就恨得牙痒痒。
    她一脚踩在那本医书上，用力跺了跺，医书上立时多了个脚印。
    “你还敢顶嘴，让你顶嘴，让你带书进来作弊。”
    “别，别踩我的书。”
    白香草一看张小姐要踩自己的书，不顾一切，就扑来过去，用手护住医书。
    张小姐见状，非但没有住手，刁蛮的脸上划过一抹阴狠，一脚踩在白香草的手上。
    张小姐的绣鞋刚挨上白香草的脚，还没用力，就觉得膝盖一麻，下一刻，她双膝一软，一个猛虎落地式。
    啊——
    一阵锥心的疼痛伴随着一声闷响，张小姐花容惨淡，她跪在地上，膝盖应声而裂。
    “我的腿我的腿。”
    张小姐大叫着。
    声音惊动了刚进来的凤域、任威和白芷柔等人。
    “张小姐。”
    白芷柔显然是认识对方的，这位张小姐是董菀菀的小跟班之一，平日和董菀菀交情很好，白芷柔和她也经常结伴同行，外出买衣裳。
    白香草的“身世”，就是白芷柔某日在喝茶时，无意中说漏嘴的。
    白芷柔见她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忙上前搀扶她。
    任威也大步走上前，替张小姐检查膝盖。
    “粉碎性骨裂。”
    任威蹙着眉头，这种程度的骨裂，非常难治疗，就算是天医宗的灵丹妙药，也得三个月半年才能让骨头重新长好。
    张小姐已经痛得晕死过去了，天医宗的考核与她是彻底无缘了。
    白昙搀起了白香草，替她掸了掸上的灰尘，又查看着她的手掌。
    “幸好只是擦破了皮，没伤到筋骨，大夫的手，还是很重要的。”
    “大姐姐，我把医书弄脏了。”
    白香草见到白昙也进来了，满脸的惊喜，她惭愧地低下头，小声道。
    “香草，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告诉我和大师兄，怎么就和张小姐起了冲突。”
    白芷柔也没询问白香草的伤势，只是听了张小姐的几名同伴的一面之词，就责怪起白香草来。
    “天医会馆有天医会馆的规矩。在会馆里斗殴，坏了规矩者，永久剥夺参加考核的资格。”
    任威语气愤怒，白家这三姐妹，也就白芷柔与众不同，另外两人都是品性卑劣，惹是生非之辈。
    “斗殴？你哪只眼睛看到香草动手了？两人都动了手，那才叫斗殴。你看看我妹妹的衣服上，还有手，还有她医书上，都是张小姐的脚印。我妹妹压根没动手，要剥夺，就永久剥夺她的，还有他、她、他!”
    白昙毫不含糊，逐一指出刚才一起欺负白香草的那几人。
    那几人一听，都傻眼了，他们想要辩解，可白香草身上的脚印可是实打实的，只要一比对脚印，就说明了一切。
    “你们还敢强词夺理。要是她没动手，张小姐怎么会断了腿？难不成，是她自己弄断了自己的腿？”
    任威可不是傻子，那么重的伤，绝对不可能是意外。
    “香草没动手，在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至于谁动的手，我就实话实话吧，我妹妹看到这本医书是一名老神医的陪葬物，据说有灵性，谁要对这医书不敬，就会倒大霉。”
    “你！”
    任威还想发作。
    “任大夫，刚才我们进来时也看到了，的确没人动手，是张小姐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凤域是七皇子，身份尊贵，在场不少人都认得他，一看七皇子都开口帮白香草，早前还看不起白香草的那些考生们这时都纷纷当起了墙头草，指责起张小姐那伙人。
    “我们都看到了。那伙人在欺负她。”
    “张小姐等人也太过分了，仗着自己祖父是太医，就瞧不起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任威就算是有所怀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多谢七皇子。”
    白香草偷偷看了眼凤域，耳垂鲜红欲滴。
    凤域冲着她点点头，眸光温柔，一旁的白芷柔见了醋坛子都打翻了，她暗骂张小姐等人没用。
    见考生都来齐了，任威才让考生们各自落座，准备开始天医宗医者的第一轮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