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庆等人心中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南幽国内地势多样，南涝北旱，每年夏季，南方洪涝灾害频发，洪涝淹没了南边大量农田村庄，大量流民涌入幽州城。试问，应怎样安置这些南方流民？
    这时，白昙开口发问。
    就在白昙开口提问一瞬，她原本柔和的神情陡然一变，眼神和言行都都变得和早一刻截然不同。
    她的周身散发出一股凛然的气势，那气势就如洪水猛兽，席卷向于庆等人。
    于庆只觉得眼前的并不是自己的表妹，而是……
    于庆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面目威严，以睥睨天下之姿，天子问策。
    不仅是白昙面前的于庆，就连距离白昙稍远的王立和杨臣两人，也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这股可怕的威势。
    他们只觉得舌头打结，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回答不上来。
    不远处，原本还心存怀疑的梅古，不由心头一震。
    这也太像了吧！
    梅古，是右相之子，他年少时就时常进出皇宫，参加宫宴，他对南幽帝还是很熟悉的。
    可是即便如此，在面对天子时，梅古还是会心中忐忑。
    更不用说于庆等人，他们不过是一介平民，从没有见过南幽帝，面对天子气度，他们的反应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白昙，明明是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衣着打扮，可是白昙此时此刻周身的气势简直和南幽帝如出一辙。
    师父明明是个女子，身上怎么会有九五之尊才有的帝王之威。
    在这一刻，梅古心中震撼，对白昙也更加的敬畏了。
    眼看着于庆等人被自己的气势压得一个字也回答不上来，白昙这才收敛了一身的气势。
    周身的压迫感一下子消失了，于庆几人顿觉如释重负，于庆这才开始解答白昙的提问。
    几人轮流答完之后，都是一脸的惭愧。
    “老师，我们实在是太没用了。”
    “不怪你们，我听战王说，殿试虽说是天子问策，可并不仅仅考验文采，更重要的是一个人的胆量。我方才也不过是模拟了下战王平日的气势。”
    白昙顺手就把甩锅给了唐醉。
    于庆再一想，可不是嘛，他平日对上战王时，也会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想来，这就是上位者身上才有的特殊气势了。
    为了殿试，他们几个也要多多适应。
    “再多练几次，你们习惯了，自然就能对答如流了。”
    白昙鼓励道。
    白昙参加九国殿试时就曾亲眼目睹不少文采斐然的学子，在九国君主面前哑口无言，丢尽了颜面。
    当年的白云能够在九国君主面前侃侃而谈，除了文才之外，靠的正是她当女奸细时磨练出来的一身好胆识。
    余下的几日，白昙都用此法训练于庆等人，于庆等人从最初的结结巴巴一个字都回答不出来，到后面的渐渐出口成章，到完全适应白昙身上释放出来的可怕气势。
    保安堂的风波之后，济世堂在幽州城里声名鹊起，可作为保安堂曾经的女大夫的白芷柔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滑胎之后，白芷柔在府里养了半个月。
    等到风波差不多平息之后，白芷柔像往常一样，前去太医院。
    “那不是白芷柔吗，她居然还有脸来太医院。”
    “黑老都被赶走了，她怎么还能留下？”
    “听说是二皇妃替她求了情。”
    “脸皮可真厚，据说禁药的事她也有份。”
    白芷柔走在太医院的走廊上，就听到了一旁经过的几名医吏在那窃窃私语。
    她假装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走到拐角处时，常舒走了过来。
    白芷柔看到他，正要问候，哪知道平日对她献殷勤的常舒一看到她，就忙调头走开了，就仿佛白芷柔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白昙和王博士走了过来。
    “王博士、姐姐。”
    白芷柔挤出一抹笑容走上前。
    王博士看了白芷柔一眼。
    “白医吏，在太医院里，不要攀亲戚，你该改口叫白博士了。”
    “白博士？”
    白芷柔一惊，她才是白博士啊。
    “你病了一阵子，应该还不知道，白博士抄写南幽医典有功，司徒院长已经将她升为博士。太医院只需要两个女博士，你被调到按摩科接替我的职务，今日你就要去按摩科。”
    白芷柔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
    她没想到，她不过是半个月不在，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白茉叶成了博士，她被降为医吏，还被派去了最不受待见的按摩科。
    “白博士，我有一些针灸方面的事不明白，还需你和我说说。”
    说罢，王博士就和白昙一起走开了。
    白芷柔眼看着两女离开，眼底的嫉恨浓郁得化也化不开了。
    白芷柔满肚子的怨气，到了按摩科。
    一进门，就见按摩科里有几个医女正在忙碌着，杨医女也在。
    看到杨医女，白芷柔神情还是有些不自然，毕竟杨医女是知道她秘密的人。
    按摩科的医女们看到白芷柔，都不大搭理她。
    倒是杨医女主动走上前。
    “白医吏，你的身子好了？怎么不在国公府里多养养，那可不是小毛病。”
    白芷柔一听，脸色变了变。
    她急忙将杨医女拉了出去。
    “你我都是按摩科的人，以后人前不要提我生病的事。”
    白芷柔警告道。
    “看我这记性，把这事儿给忘了，我这人记性不大好，一不留神就容易说漏嘴。白医吏，最近我手头有些紧，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再给我一些银子。”
    杨医女一脸的皮笑肉不笑。
    “我娘不是刚给了你五百两。”
    白芷柔心往下沉。
    “此一时彼一时，我当时收五百两是看在黑老是你的师父的份上，如今黑老已经不在太医院了，你也不是什么神医的徒弟了，五百两自然是不够的。”
    杨医女嘲讽道。
    那个白茉叶来得比她晚都成了女博士，她还只是个医女，还不是因为她没有靠山没有钱打典关系，只要从白芷柔那要到一些钱，有了钱她也能当女博士。
    “你这是在勒索我？”
    白芷柔顿时变了脸。
    “你说是勒索就是吧，要是你不想被驱逐出太医院，就准备五千两银子给我，否则，你就别想在太医院待下去了。”
    杨医女语带威胁。
    白芷柔心头蹿起了一团火，好一会儿，她才说道。
    “好，今晚子时，你去城里的土地庙等我，我把银票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