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牙城的金矿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开采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若是由我们来开采，恐怕会浪费诸多人力和物力……还会因为金矿的分配产生矛盾。
    因此，我准备委托给狭海对岸的自由城邦，由那里擅长冶炼矿产的商人们负责。
    而坐在的诸位，每位都能从开采的矿产中，得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分成。
    除此之外，我也会从中额外抽出一部分用来维持金牙城的守备力量……”
    多米利克的声音不疾不徐，缓慢但清晰有力，不断回荡在整个议事厅内。
    …………
    一时间，整个大厅陷入讨论声中。
    领主贵族们都在抓耳挠腮，相互交换意见，竭力运转大脑，来权衡自己的利益得失。
    “多米利克大人，那些自由城邦的商人真的可靠吗？”
    梨形肚子的本内达伯爵，率先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我可不是怀疑您的方案有问题，如果那些自由城邦的商人欺骗我们怎么办，或者故意隐藏金矿开采的真实收益……”
    “本内达伯爵所言有理！”
    多米利克摩挲着下巴，语气不慌不忙，显然早已思考过这些问题：
    “为了保证采矿收益的公开透明。每位领主都有权力派出自己的亲信，在采矿过程中担任监督人员……如此一来，就算自由城邦的那些商人有心作假，也绝对瞒不过诸位大人的眼睛！”
    接着又有几名贵族纷纷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但都被多米利克一一说服。
    …………
    “多米利克大人，您的做法实在是太高明了！”
    心宿城的林恩·科布瑞爵士站出来响应：
    “我本以为您会分出一部分矿产由我们各自开采，可若是等心宿城的工匠采出黄金，我们科布瑞家族说不定早就破产了！”
    林恩爵士一直忧心如何将自己在战场上获得的战利品变现。
    如今由自由城邦的商人接手，这些金矿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变现，科布瑞家族很快就会获得源源不断的收益。
    诸多贵族接着讨论起来……
    直到议论声平息，所有人都通过了多米利克的方案。
    于是，多米利克抛出一份“金矿”的分成名单。
    基本上是按照各个领主贵族在这场战争中出力的大小，来划分的。
    当然，有的贵族看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收益超出预想，顿时喜笑颜开，也有贵族因收益太少而不满。
    这些问题都会在这次会议中商讨、完善……
    会议持续了很久，直至深夜。
    这场事关诸多贵族的利益分配会议圆满结束，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微笑，似乎很快就有源源不断的金子，飞到他们手里……
    人群之中，多米利克露出隐藏在深邃眼眸之后的笑意。
    仅仅用金牙城的金矿，就把北境、谷地、河间地，甚至王岭的贵族牢牢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若是泰温公爵敢来攻打金牙城！
    这些领主贵族们，为了扞卫自己的财产，岂不是会拼了老命跟兰尼斯特死磕？
    …………
    会议结束之后。
    多米利克单独把“小恶魔”提利昂·兰尼斯特叫到自己的卧室。
    他走到窗边，向外望进夜色：
    “提利昂阁下，你的那位泰莎小姐，我已经派人将她从凯岩城秘密接回来，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你们就能相见。”
    “多米利克大人，我真是太感激您的关心了。”
    一众贵族的尊重和重视，让饱受歧视的提利昂飘飘欲醉。
    更让他惊喜的是，金牙城的金矿收益，他竟然也有份？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被这位国王之手当成了“自己人”。
    提利昂语气诚恳的鞠躬行礼道：“希望我能回报您的恩情。”
    “你当然能！”多米利克直言不讳。
    “不知道您想我做些什么？”提利昂心中有些忐忑。
    实话说，目前他的处境有些尴尬。
    身为兰尼斯特的高贵次子，竟然背刺自己的父亲泰温公爵。
    即便多米利克在会议前，用“对王国的忠诚”替他开脱。
    但提利昂知道自己的名声，在贵族圈里彻底烂大街了，跟老哥“弑君者”相比，也不遑多让！
    虽说提利昂在“泰莎事件”、以及父亲泰温的一系列恶意对待之下，一时头脑发热，投城请降。
    但若是真让他与泰温为敌，与兰尼斯特为敌。
    那可真让他里外不是人！
    就在提利昂心中忐忑，但又满怀期待的目光中。
    多米利克语气严肃道：
    “我的御前会议，还缺一位海政大臣，不知道提利昂阁下是否感兴趣？”
    “这？”提利昂一时语塞。
    其实，在多米利克看来，提利昂的内政能力更适合“财政大臣”这一要职。
    但在君临城的时候，多米利克早已把这一要职给了曼德勒家族的胖威曼伯爵，为了把白港彻底拉上自己的战车。
    如今，御前会议的位置都有人坐了，唯有海政大臣一职空缺。
    “大人，您不会是开玩笑吧。”
    提利昂嘻嘻一笑，以掩饰内心的惊讶。
    多米利克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嘛？”
    片刻后，他语气深沉道：
    “我们的敌人不仅是泰温公爵，拜拉席恩家族的史坦尼斯和蓝礼，铁群岛的巴隆大王，亦或是狭海对岸的坦格利安……
    凛冬将至，长夜即将降临，一股黑暗势力将自北方横扫而来。
    倘若七国没有万全准备，天知道下场会多凄惨。
    所以，提利昂阁下，我需要你的力量……”
    见这位“国王之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恶魔”也不敢矫情。
    他单膝点地，一本正经道：
    “倘若我今晚不答应您，天知道下场会多凄惨！”
    “哈哈哈……”多米利克忍俊不禁的笑起来。
    果然聪明人之间说话就是轻松！
    紧接着，多米利克又引出了另一个话题：
    “‘赫伦堡之战’、‘屈膝之栈’中那些被俘的西境领主骑士和兰尼斯特士兵，至今还关押在奔流城，如今‘金牙城之战’又多了一批俘虏。
    泰温公爵既然不肯为他们支付赎金，那我们也不会白费粮食来养他们……所以……”
    “大人，您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提利昂暗戳戳的想，不会全杀了吧！
    “我可以赦免那些愿意忏悔过错的人，让他们继续为王国效力，剩下那些执迷不悟的，我会直接运往孤山岭当奴工，你可能不知道，那里非常缺人手……”
    “大人，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尝试说服那些不怎么固执的家伙，让他们重新效忠王国。”提利昂主动请缨道。
    “那就看你的了。”
    多米利克露出满意的笑容……
    …………
    深夜，“小恶魔”回到住处。
    晚宴上他并没有吃饱，即便后来抢了约恩伯爵一根羊腿，提利昂仍旧很饿。
    趁着爱拉雅雅为他准备夜宵的工夫，提利昂爬到书桌前，独自读起一本书来。
    这是“小恶魔”长久以来的习惯。
    书里描述的内容，是发生在“征服战争”期间的一场大战。
    昔日的凯岩王罗伦，曾与河湾王孟恩联军抵抗坦格利安的征服。
    那是约三百年前的事，当时七大王国真的是各自为政的王国，而非今日大一统国度下的属地。
    两军合计有六百多名领主贵族，五千骑兵，以及五万以上的雇佣军和步兵。
    据书中记载，“征服者”伊耿的军力，大概只有对手的五分之一。
    其中多半是从他之前击败的敌手军队中招募而来，忠诚堪忧。
    两军在河湾沿岸的沃野平畴中相遇，在遍地结实累累、等待收获的金黄麦田上交战。
    联军发动冲锋，坦格利安军立时四散溃逃。
    短短几分钟内，就在两境贵族们以为连年的征服战争，似乎就要画上休止符……
    但这只是“征服者”伊耿和他两个姐妹投入战局之前的那几分钟。
    这是历史上惟一一次“瓦格哈尔”、“米拉西斯”和“贝勒里恩”同时出击，后世的吟游诗人称之为“怒火燎原”。
    那天共有将近四千名士兵，被烧成灰烬，其中包括河湾王孟恩。
    凯岩王国的罗伦王侥幸逃脱，没过多久便向坦格利安家族投降称臣，后来还产下一子，世袭凯岩城公爵、西境守护一职……
    “书有那么好看嘛？”
    提利昂闻言抬头，爱拉雅雅端着餐盘，正站在几步以外，好奇地端详他。
    “当然没你好看，我亲爱的爱拉雅雅，不过我不得不看……”
    “为什么？”妓女好奇地问。
    提利昂用一根手指夹住正读的书页：“爱拉雅雅，告诉莪，我在你眼中是什么？”
    爱拉雅雅狐疑地看着他，星钻一般的黑玉眼珠一眨一眨，说：“你啊，提利昂，小恶魔，兰尼斯特巨人？”
    “哈哈。”
    提利昂忍不住笑了，随后叹道：“哎，但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我只是个侏儒。
    我一辈子都长不到你现在这个高度。
    我这双脚又短又畸形，连走路都成问题，骑马还得配着特殊打造的马鞍，才不会摔下去。
    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瞧瞧我自己设计的马鞍。
    假如我不用它，就只能骑着小孩子骑的小矮马。
    我的手臂还算强壮，但仍旧太短，所以永远也成不了一位好战士。
    如果我生在普通农家，早被扔在路边等死，不然就是卖进怪物杂耍团。
    唉，谁知我偏又生在凯岩城的兰尼斯特家，怪胎更不受欢迎！
    如今，这位国王之手多米利克大人，竟然让我做御前大臣！
    但是要怎么做呢？
    呵，我的腿太短，头却太大！
    总算这脑袋对我还算合适，凭着它我很清楚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它就是我的武器。
    战士有他的宝剑，女人有她婀娜多姿的身体，我则有我的脑袋瓜……
    不过，人若要保持思路清晰锐利，就得多读书，就好像宝剑需要磨刀石一样……”
    提利昂轻敲书皮，“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读个不停啰。”
    爱拉雅雅静静地听完这番话。
    她虽然是那位“国王之手”特意从妓院里找出来，安排在提利昂身边的监视者。
    但多日的相处，她早已爱上了这个“小恶魔”。
    他外表虽是相貌丑陋的侏儒，但内心是个名副其实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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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昏暗，天上天下都下着雨，耳畔似乎能听见云层之上诸神的怒吼。
    旌旗低垂在长竿之上，有气无力的摆动。
    这支兰尼斯特军，正朝着凯岩城的方向撤退，显得暮气沉沉，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败战！
    泰温·兰尼斯特带着一身疲惫。
    为了避免后方可能出现的追兵，他率领这支败军，一连急行军了数日，士兵们都苦不堪言。
    金牙城外的那场夜袭，对泰温·兰尼斯特而言像是个梦魇……
    夜袭敌军不成，反被埋伏！
    最后连金牙城都丢了，要不是逃得够快，恐怕全部交代在那里！
    雨水冲刷着泰温公爵的脑袋，让这位威严的西境之主，显得有些滑稽。
    泰温心中懊悔不已，为何自己没有早日识破提利昂的“恶魔面目”……将兰尼斯特军陷入敌军的包围圈。
    金牙城外死了不少人，沿途又跑散了一些，而铁群岛的2000多名铁民，见势不妙，早就逃之夭夭。
    真是一帮靠不住的海盗！
    万幸的是，西境大军的主力保存住了，泰温依旧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雨幕中，从凯岩城赶来一支接应他们的兰尼斯特军队。
    为首的正是“弑君者”詹姆·兰尼斯特。
    他先前率领兰尼斯特骑兵，骚扰联军粮道，紧接着又奇袭奔流城，差点就焚毁了三境联军的粮草军需，可是最后关头，被赶来的多米利克率军击退。
    而后，“弑君者”在泰温公爵的命令下，返回凯岩城训练新军，错开了“金牙城之战”的败局。
    “父亲大人。”
    詹姆微微俯身向泰温公爵行礼，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却没有找到目标，“提利昂呢？”
    泰温眯起了眼睛，眼神带着掩藏不住的愤怒：
    “提利昂出卖了我们，他不仅将我们的夜袭计划泄露给敌人，还带人挟持莱佛德伯爵，将金牙城拱手送给了那位多米利克·波顿……”
    詹姆显然是愣了一下，而后耸耸肩，叹了口气：
    “或许他是厌倦了活在您的影子下面，所以想换个方式生活……”
    “是嘛！”泰温金碧的眸子冷若冰霜，骑着马与自己的儿子错开。
    没走几步，他突然回头：“多恩的援军有消息了吗？”
    “有消息。”
    詹姆回答道，“多恩的奥伯伦亲王已经率领两万大军乘船经过盾牌列岛，即将到达兰尼斯港……”
    “那就好。”
    泰温眼神中多了一丝神采，闪过一抹火热。
    他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