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堡前方，巨型广场上。
    财政大臣胖威曼伯爵，情报总管瓦里斯大人，法务大臣盖尔斯·罗斯比伯爵，还有多米利克的小姨、负责君临守备的达斯丁伯爵夫人，用来凑数的御林铁卫队长，野人“巨人克星”托蒙德……
    以及北境、王岭的大小贵族们，早早等候在那里。
    还没到城堡门口，欢呼声就犹如潮水般涌来。
    贵族们的欢呼，远没有君临百姓那般真诚或者盲目，但也算发自内心了。
    毕竟这位“国王之手”已经打败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充分展示了他的军事才干……
    看着多米利克和薇尔菲德联袂而出，两人之间那副亲昵的劲儿，傻瓜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问题。
    站在首位的胖威曼伯爵，顿时一脸便秘的神色。
    而一旁的达斯丁伯爵夫人，嘴角则噙出明显的笑意。
    习惯性咳嗽的盖尔斯伯爵先是一愣，而是装作一如平常……
    随后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举行在红堡大厅里。
    宴会上，聚集了北境、王岭的大小贵族和商界人士，还有来自狭海对岸的一些有身份的贵客。
    在贵族、宾客如云之中。
    薇尔菲德一身盛装，仪态高贵优雅，接受着无数人的献媚和奉承，表现得神色从容自如，十分得体。
    比起天真略显幼稚的珊莎·史塔克，薇尔菲德在这种场合更加游刃有余。
    她从小就经营白港舰队，接触曼德勒家族的生意，耳濡目染之下，这种逢场作戏的事情，她也是非常娴熟的。
    不得不说，但凡女人，都是天生的好演员。
    珊莎目前还在奔流城陪着凯特琳夫人照看罗柏，“首相夫人”的位置空缺。
    更使得薇尔菲德成为了整个宴会唯一的焦点。
    一时间，一些小贵族和商人们，甚至错把薇尔菲德当成了首相夫人！
    …………
    当多米利克回到了首相塔的房间里，身子泡在了热水里的时候，他才终于舒服的吐了口气。
    这一路行军，总是有点疲惫的。
    这时候，泡上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才是人生的极致享受。
    全身的疲惫，也在热水之中，被驱除得一干二净。
    多米利克正在舒服的享受，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他裹着浴巾打开浴室大门，就看见薇尔菲德一脸怅然的站在门口。
    她仍旧是一身盛装，脸上的淡妆也没有擦掉。
    那张绝美的容颜之上，仿佛渲染了一层阴霾，像是一棵缺了水的芹菜，蔫吧蔫吧的。
    这让多米利克略微有些意外。
    刚才在宴会上的时候，还见她风华绝代，挥斥方遒。
    可现在，薇尔菲德却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女孩一样，无助地看着他。
    “亲爱的薇尔菲德小姐，难道你不知道，打搅别人洗澡，也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多米利克不爽的咂了咂嘴巴。
    薇尔菲德自顾自的走了进来，一边脱衣服，一边抱怨道：
    “刚才宴会结束后，我祖父威曼伯爵狠狠的把我骂了一顿！”
    “哦，这真是件悲惨的事。”
    多米利克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神色却并不意外。
    以局外人的视角来看，薇尔菲德在宴会上的表现有喧宾夺主之嫌。
    而与多米利克的亲昵，也让很多贵族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
    毕竟多米利克已经有未婚妻了，珊莎·史塔克还是前“北境之主”艾德公爵的女儿。
    胖威曼伯爵虽然已经效忠多米利克，但白港曼德勒家族，千年来都是史塔克家族的封臣，又怎么会纵容自己的孙女和前任封君的女儿抢老公？
    “我说我没想跟珊莎小姐争，只想做你的情人……我祖父说我不知自爱。”
    薇尔菲德脱光衣服，露出不着寸缕的胴体。
    迷人的眼眸，俊美无比的面容，嘴角带着一丝委屈。
    “毕竟，曼德勒家族也是大贵族啊！”多米利克无奈道。
    如果薇尔菲德是个骑士或者男爵的孙女，自然没人介意她给多米利克作个小。
    可是曼德勒家族，当初也是河湾地有数的大贵族，跟河湾王室都有些血脉关系。
    如今的白港，也是维斯特洛有数的大城市，薇尔菲德更是第三代唯一的继承人……这涉及到大贵族的尊严！
    薇尔菲德丧气地躺进浴池里，鸠占鹊巢起来。
    当然，也算不上鸠占鹊巢。
    毕竟首相塔里的浴池空间足够大，容纳三四个人都不在话下。
    多米利克摇了摇浴室里的铜铃，示意隔壁的仆人加热洗澡水。
    不一会儿，浴室的热气再次弥漫起来。
    多米利克解开浴巾，再次进入浴池，安慰起薇尔菲德来。
    空洞乏味的言语，自然毫无作用！
    多米利克用坚定有力的行动，疏通、排解着薇尔菲德心中的纠结和郁闷。
    很快，薇尔菲德的心情得到了舒缓。
    她气愤地趴在多米利克身上，用牙齿咬着他的肩膀，神色之中充满了一种复杂：
    “多米，当初在避冬市镇的时候，你选我该有多好！”
    多米利克莞尔。
    若是当初真的选了薇尔菲德，选了曼德勒家族，那他怎么借助史塔克家族的威望和势力？
    君临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还怎么当“国王之手”，还怎么说服“谷地”，还怎么解救“河间地”，还怎么打败泰温·兰尼斯特……
    有得必有失，凡事难以追求两全。
    在多米利克坚持不泄的安抚下，薇尔菲德芯满溢足，沉沉睡了过去……
    她嘴角噙着似喜似忧的神情，被多米利克抱回卧室的大床上。
    闲来无事的多米利克来到书房，看着窗外。
    这里是首相塔最高一层的塔楼上，远处是黑夜中的君临城。
    渗人的夜色，油灯淡淡的火光，完全不能将夜色驱除。
    过了好久，他才回过头来。
    因为多米利克发现书桌上多了一封密信。
    …………
    多米利克从红堡北墙的边门离开。
    他驱策坐骑，沿着夜影巷“嘚嘚”而行。
    听到鹅卵石上的马蹄声，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慌忙窜进角落，无人敢上前搭讪。
    御前会议早已延长宵禁时间，暮钟敲响之后，谁还留在街上，就是死罪难逃。
    这一措施，一定程度上维持了君临的晚间秩序。
    每天清晨，在街市发现的尸体，减少到原来的四分之一……
    在明亮的月光下，马蹄“嘚嘚”地踏过鹅卵石地面。
    四周的窗户要么黑糊糊，要么就是紧紧关闭。
    除了巷弄里呼啸的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多米利克快马奔出窄巷小弄，直到一处酒馆前。
    捶门时，他听见微弱的乐声从插有尖刺的石墙内飘出。
    酒馆大厅的菱形窗格，闪烁着黄色的光。
    一名吟游诗人引他入内。
    多米利克将马交给他，走进里面，径直找了个靠窗的座位。
    半个月亮照得果树的叶子银光闪闪，倒映在一处潭水的水面上，波光荡漾。
    一只蟋蟀啾啾鸣叫，此情此景，真令人舒适自在。
    好平静啊，他心想，但能维持多久呢？
    一阵臭气突然袭来，他转过头。
    在多米利克身后，有一个胖胖的乞丐。
    乞丐穿着打补丁的肮脏袍子，光脚上裹了层泥，脖子上用皮绳挂了个碗，就像修士佩戴水晶一样。
    他身上的味道足以呛死一只老鼠。
    多米利克刚洗过澡，身上都是香皂的味道和薇尔菲德身上的体香，对这种气味实在难以忍受……
    看着自己的“情报总管”这副模样，多米利克忍不住想起影视剧里的谍报人员。
    他们大多喜欢这种奇怪的见面方式，或许更有仪式感？
    “瓦里斯大人，你这副装扮让我十分为难！”多米利克吐槽。
    乞丐朝他惊愕地眨眨眼。
    瓦里斯摸了摸脑袋，“多米利克大人，真想不到，我精心设计的装扮，连我的仆人都没认出来，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不得不说，你的伪装很完美，模样、气味、走路方式通通都不一样。”
    多米利克耸耸肩道，“但眼神没有变，一个乞丐不可能有你这样的眼神！
    何况我们刚刚还在宴会上见过。”
    来自大信息时代的他，眼力劲可是嘎嘎的，对于这些伪装自然是一眼看穿。
    “原来如此，看来我的伪装还不到家，真是悲伤！”
    瓦里斯脸上受伤的表情不是伪装。
    多米利克不耐烦道：“瓦里斯大人，有事不能在宴会后跟我说嘛，或者去首相塔，干嘛让我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你不嫌麻烦？”
    “哈哈，麻烦一点或许更好。”瓦里斯贱笑。
    “什么意思？”多米利克疑惑不解。
    “很早以前，我就明白一个道理：人们对于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懂得珍惜。”
    死太监语气深沉，不紧不慢道。
    “这话似乎有点道理……”
    多米利克明白瓦里斯不想以“情报总管”的臣子身份，给他这位“国王之手”汇报这些消息。
    而是以“坦格利安王朝拥趸者”的合伙人身份，和他分享这些消息。
    “给我们拿点红酒好吗？”多米利克吩咐起一名侍女。
    等侍女离开后，瓦里斯开口：“我带来了两个消息。”
    多米利克正襟危坐道：“请说。”
    “第一个消息，是关于丹妮莉丝公主事业的最新进展……”
    瓦里斯一脸崇拜地讲述起“龙妈”的传奇事迹。
    自从孵化出三条龙，浴火重生的丹妮莉丝从此被称为“不焚者”与“龙之母”。
    为了避免与其他不友好的多斯拉克部落、以及南面怀有敌意的拉扎林人相遇，“龙妈”决定带领部落向东行进，穿越贫瘠荒凉的红色荒原。
    先是前往魁尔斯城。
    在这里经历了一系列的阴谋算计，并被困在不朽神殿，与巫师结仇。
    随后离开魁尔斯，改道前往奴隶湾。
    去自由城邦阿斯塔波，购买无垢者。
    奴隶湾有三大奴隶城邦——阿斯塔波、渊凯和弥林，都有各自冠绝天下的奴隶贸易品种：
    阿斯塔波贩卖无垢者，渊凯盛产性、奴，而弥林拥有最大的角斗士竞技场。
    来到阿斯塔波之后，龙妈与贩卖奴隶的“善主”会面，商讨无垢者交易。
    面对傲慢无礼、言语粗俗的“善主”，丹妮莉丝假装听不懂瓦雷利亚语，她试图将所有的八千名无垢者全部购买，用自己所有财产加上一只龙来付款。
    在“龙”的诱惑下，阿斯塔波的“善主”们答应成交。
    交易当天，当“善主”们如约交出象征无垢者控制权的黑龙骨鞭“鹰身女妖之指”之后，“龙妈”突然翻脸。
    她命令“卓耿”喷火烧死在场的“善主”，并指挥无垢者屠杀阿斯塔波所有的贵族和奴隶商。
    在占领了阿斯塔波后，丹妮莉丝解放了全城所有的奴隶，并获得八千“无垢者”……
    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典范！
    也只有“主角光环”，才能让丹妮莉丝做出这种“龙傲天”级别的骚操作。
    但凡换个人，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多米利克跟着瓦里斯赞叹了一番，表示这位丹妮莉丝公主确有坦格利安家族的风范。
    随后他问道：“那第二个消息呢？”
    “是关于拜拉席恩家族的消息。”
    “哦？”多米利克竖起耳朵。
    瓦里斯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蓝礼·拜拉席恩公爵与史坦尼斯公爵在风息堡对峙，期间蓝礼公爵遭遇行刺，身受重伤，正由‘百花骑士’护送前往苦桥……”
    “什么！蓝礼竟然没死！”
    多米利克意外的打翻酒杯，杯子摔在地上，爆裂开来。
    红色酒液沿着石板流淌，好似许多长长的指头，在月光下呈现黑色。
    瓦里斯一脸闷逼。
    这位“国王之手”一点也不惊讶蓝礼公爵遇刺，反而在惊讶对方为何没死！
    难道他早有预料？
    或者蓝礼公爵的遇刺，跟这位多米利克大人有关？
    “抱歉。”多米利克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专门派到苦桥的琼恩·莱特还没传回消息，远在君临城的“八爪蜘蛛”就先收到了消息。
    这让多米利克不由再次审视起瓦里斯的情报能力，不愧是“八爪蜘蛛”，死太监的“小小鸟”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不过这对我们而言同样是好事，拜拉席恩家族爆发内战，狭海对岸的丹妮莉丝公主，不就有更多机会了嘛？”
    多米利克故作不在意地说。
    “没错。”
    瓦里斯同意，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国王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