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里斯带着“与多恩联姻”的任务离去。
    如果多恩的道朗亲王倒戈投向君临政权，西境的泰温·兰尼斯特将被前后夹击，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在书房里休息了半晌。
    多米利克这才想起关在红堡地牢里的大学士——派席尔。
    他召集几名卫兵，就向地牢而去。
    在半道上迎面遇见了“小恶魔”提利昂·兰尼斯特。
    “大人，感谢您的信任。”
    提利昂显然很感激多米利克把“处置叛徒”的任务交给他，这有利于短时间里，树立他御前大臣的威信。
    “这都是小事，提利昂阁下，有仔细研究过如何抵挡史坦尼斯的来袭吗？”
    多米利克拍了拍提利昂的肩膀，问道。
    即将发生的“黑水河之役”是史坦尼斯的“滑铁卢”，也是“小恶魔”提利昂的封神之战。
    可以说，这场战役成就了“小恶魔”。
    让他获得了七国所有人的重视，即便是戴着有色眼镜的泰温·兰尼斯特，也不得不内心里承认提利昂的军事才能，“火烧黑水河”的举措，成功拖延了史坦尼斯的军队，为后续的支援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当然，在“黑水河之役”中战胜史坦尼斯的并不是“小恶魔”布置的“野火”防御链。
    而是泰温·兰尼斯特与提利尔家族的联军。
    “小恶魔”在这场战役中起到的真正作用，其实是拖延了史坦尼斯攻破君临城的时间。
    …………
    面对多米利克郑重其事的询问。
    提利昂不仅提前做足了功课，更是非常重视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他缓缓开口，个子虽小，但话音铿锵有力。
    “多米利克大人，根据目前我方收集到的情报。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攻陷风息堡之后，将自己的大军分为两路。
    其中，轻步兵与弓箭手等轻装甲兵种跟随着‘王家舰队’一起，经由黑水河直逼君临城下，另一部分重装甲士和骑兵部队，则从风息堡出发，沿国王大道，抵达黑水河南岸。
    等到他们庞大的‘王家舰队’控制了黑水河之后，再用舰船将两支部队一同运往君临城下，发起最后的总攻。
    由此看来，这场战役的关键点已经很明确了。”
    “是什么？”多米利克明知故问道。
    “那就是黑水河。”提利昂自信回答道：
    “它至关重要！
    一旦拿下黑水河，史坦尼斯的军队就能包围整个君临城，给我们造成巨大威胁……”
    不愧是维斯特洛的第一智将，提利昂三言两语就把局势分析的七七八八。
    剧情里，史坦尼斯的确是沿着黑水河发起总攻的。
    如今，这也是史坦尼斯最可能采取的战术。
    “那你觉得如何防守黑水河？”
    多米利克本想让“小恶魔”将答案写在掌心，自己也写一个，效仿周瑜诸葛亮故事，成就“维斯特洛美谈”。
    但想想觉得这种老梗也没啥意思，随即直接问了出来。
    提利昂表情极为认真，慎重道：
    “野火！
    据说炼金术师公会储藏有很多‘野火’，当初大人您攻陷红堡的时候，也见识了它的威力，把‘野火’布置在黑水河，发起出其不意的袭击，史坦尼斯的舰队必将损失惨重……”
    多米利克也不意外提利昂会想出这种点子。
    “黑水河之役”与前世公元717年到718年之间，发生的阿拉伯帝国对君士坦丁堡的第二次围城战役十分相似。
    同样是利用火焰，在港口布置防御链条，同样是以少胜多。
    在这场战役中，拜占庭帝国以“希腊火”结合君士坦丁堡港口的防御链条，以少胜多，击败了在兵力上占有绝对优势的阿拉伯帝国海军。
    “赤壁之战”中同样如此。
    古今中外、包括异世界，对付舰船，火攻无疑是最佳策略。
    更何况君临城有如此多的“野火”。
    此外，提利昂还建议派一支精锐骑兵，不断骚扰史坦尼斯，击杀敌方的斥候来屏蔽敌方指挥对战场整体态势的感知。
    当然，最重要的还有在黑水河上为史坦尼斯准备的“野火”防御链。
    多米利克满意的点了点头。
    剧情里“小恶魔”的成功不是偶然，而是正确的推测，加上缜密的战术，以及不折不扣的执行力。
    两人交谈间，正好来到红堡地牢前。
    “多米利克大人，您来这里干什么？”
    提利昂好奇的问，他对这里并不陌生。
    “来见大学士派席尔，在学城派来新的大学士之前，我准备继续用他……”
    多米利克回答，同时像是想到了什么：
    “正好你也跟他很熟，不说替我跟派席尔大学士打个招呼……”
    …………
    红堡的地牢有好几层。
    有着关押重犯的“黑牢”，狭窄、逼仄，以至于没有光可以照进去，是为最邪恶和最危险的犯人准备。
    还有专门的“拷问室”，想通过那里的时候最好不要带油灯，因为有些东西会让你做噩梦。
    当然，也有比较舒适的牢房。
    用来关押身份高贵、但罪行不大的犯人。
    此刻，走廊中的火炬透过栅栏照亮牢房。
    “小恶魔”提利昂·兰尼斯特出现在一间牢房前，好奇的垫着脚尖往里看。
    迎面而来的，是两颗挂在白腻树梢上的巨大椰子。
    眼前这名妓女年纪不大，但身材高挑丰腴，气质明媚，胸怀比提利昂的脑袋还大。
    她正在被人检查身体。
    正在给妓女检查身体的自然是大学士派席尔了。
    他的光秃秃的头顶上布满老人斑，几束稀疏的白发垂挂在额头两边，沉甸甸的学士项链，从脖子一直垂到胸口，长长的雪白胡须流泄至胸前。
    派席尔一只手扶着妓女的腰肢，一只手捋着胡子，正在努力工作着。
    “老家伙，你的日子倒是挺潇洒的。”提利昂语气带着些许不忿。
    啧，身材这么好的妓女，却给一个八十多的老头来糟蹋。
    诸神不公！
    “小恶魔，你怎么在这里？”
    隔着铁栅栏，派席尔一脸惊讶。
    当初提利昂在这层地牢和他做了几个月的邻居，自然不陌生。
    没等提利昂回答。
    派席尔大学士很快联想到了什么。
    “小恶魔”提利昂·兰尼斯特可是泰温大人的次子。
    他能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
    难道泰温大人已经攻下了君临城，赶走了那个可恨的多米利克·波顿？
    派席尔兴奋到语无伦次，这种重获自由的感觉实在是太幸福了。
    老头双手牢牢摇晃着铁栅栏：
    “提利昂阁下，是泰温大人让你来放我出来的吗？
    真是太好了！
    诸神终于开了一次眼。”
    提利昂有些无奈，但多米利克的命令他无法抗拒。
    “正是，派席尔大学士，您还愿意继续效忠我父亲泰温公爵嘛？”
    “这还用说，我对泰温大人的忠心可昭日月，足以感召诸神！”
    派席尔不是一个兢兢业业遵照“学城誓言”的学士。
    他对泰温公爵特别崇拜，一直认为只有泰温·兰尼斯特才能拯救七国人民于水火。
    “可是忠心不是光靠嘴皮来说的，要靠行动来证明的，派席尔大人，你如何证明对我父亲的忠心？”
    提利昂继续循循善诱。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有无数事可以证明我对泰温大人的忠诚。”
    派席尔赶走了还在他面前左摇右晃的椰子妓女，一本正经的回答：
    “比如在‘篡夺者之战’的末期，我认为泰温公爵会取得王位，因此想方设法说服了‘疯王’伊里斯二世向泰温公爵打开君临的城门……”
    派席尔大学士滔滔不绝起来。
    “还有，当初柯蒙学士为中毒的首相琼恩·艾林老公爵排毒治疗并见起色时，我果断赶走了他，最终导致老艾林公爵不治身亡。”
    “你跟他有仇？”提利昂不解的问。
    “不，但我知道瑟曦王后希望艾林公爵死！还有在御前会议中，我的所作所为通常都是为了维护兰尼斯特家族的利益……”
    “真是有够忠诚的。”
    提利昂摆摆手，话锋一转：“多米利克大人、多米利克·波顿一直很欣赏派席尔大学士，你有考虑过为他效力吗？”
    派席尔捋了捋胡子，摇头：
    “很遗憾，他太年轻了！
    其实在我看来，多米利克·波顿跟当初年轻的泰温大人还真有几分相似。
    可是我的忠心已经全部献给了泰温大人，献给了兰尼斯特，又怎会愿意为他效力，只能怪他出生晚了几十年……
    对了，既然泰温大人已经得夺了君临，那位‘国王之手’是成了泰温大人的俘虏、阶下之囚，还是狼狈的逃回北境？”
    派席尔发出嘲弄的语气。
    他跟多米利克没仇，但被关在红堡地牢完全是拜他所赐。
    “真是可惜，都没有呢！”
    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钉着铁掌的军靴踏在地上。
    有人从走廊边上走了过来。
    直到看清来人，派席尔一时间傻眼了。
    多米利克一半的面孔隐匿在黑暗中，有点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提利昂松了一口气，这下不用跟派席尔这老家伙虚与委蛇。
    “小恶魔，你竟然骗我……”
    尽管派席尔的语气听来平和，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但他的眼神却透露出另一种情感。
    那种眼神……非常的哀伤，甚至说得上是凄然欲绝。
    派席尔先前那番向泰温公爵表忠心的话语，说的十分大声。
    这位“国王之手”很年轻，也不像眼盲耳聋的样子，不可能听不见的。
    这下完蛋了！
    老头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身子靠在铁栅栏上慢慢滑下来。
    多米利克慢慢走到栅栏前，表情严肃。
    派席尔花了好几分钟清喉咙，抓住最后的机会。
    “学城的宗旨是为七国谋福利，而非只为统治者。
    我曾经忠心耿耿地辅佐伊里斯国王，一如我辅佐劳勃国王，所以我对大人您没有恶感。
    先前我被小恶魔欺骗了，所以说出那些谄媚的话。
    如果这座城市的统治者仍然是您，多米利克大人，我也是愿意为您效力的。”
    他捻捻大把白胡须，一副凛然正气的诚恳模样。
    多米利克笑道：“噢，学士阁下，说得真好，实在是再正确不过了。”
    “您、您这是原谅我了嘛？”
    派席尔不确定的站起身，干瘦脖颈上象征学士身份的颈链不住碰撞。
    他像是重新抓住了希望。
    “大人，只要您放我出去，老夫保证对您忠心耿耿，再无二心……”
    面对如此厚颜无耻的老家伙，多米利克忍无可忍。
    “啪！”
    一巴掌拍在脸上，带出一抹鲜红，同时打断了派席尔大学士的絮絮叨叨。
    “大人，您！”
    派席尔捂着流血的脸颊，一脸苦涩。
    又来欺负老人家！
    他在心里暗自咒骂，但不敢表现出来。
    “派席尔学士，痛不痛？”
    “多米利克大人，痛觉是天上诸神的恩赐啊！”
    派席尔大学士告诉他，“这代表身体正在恢复，伤口也快要痊愈，莪该心存感激才是。”
    “那你就继续感激吧！”多米利克作势要走。
    却被老家伙紧紧抱住脚上的靴子。
    诸神在上！
    没想到这位八十岁的大学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时间，多米利克竟然挣脱不得。
    “多米利克大人，我错了，再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组织语言……”
    派席尔两行眼泪流出来，跪在地上眼汪汪的望向多米利克，就像是当年三井哭着看安西教练说好想打篮球一样。
    像是被可怜的大学士感动了，又或者多米利克原本就是这样的打算。
    他又给了派席尔一次机会。
    “我知道你精通医术、占卜、天文学、机械学等等，所以我需要你帮我设计一款新式的床弩，能对巨龙造成威胁的那种……”
    “您指的是‘射龙弩’吗？”
    派席尔赶紧把脑袋从铁栅栏里伸出来。
    “正是，如果你能把它制造出来，我会恢复你大学士的身份，如果造不出来，我会把你的尸体送给泰温公爵，以全你的忠心。”
    多米利克半是利诱半是威胁道。
    “我保证、我保证会把‘射龙弩’制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