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皆有一死。”骑士微微俯身行礼。
    “凡人皆需侍奉。”
    门内走出的无面者回了一句，随后问道，“男人为何而来？”
    骑士将一封卷轴递了过去，道：“我家主人想向千面之神献祭一个人，上面是他愿意付出的代价。”
    无面者接过卷轴，打开一看。
    上面的数字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动容了一下，但仅仅是一下而已。
    他的语气不再那般平淡：“神需要被献祭之人的名字。”
    骑士嘴角微微上翘，道：“多米利克·波顿。”
    然而，无面者却摇摇头：“不够。”
    “不够？”
    骑士脸色一变，指了指对方手中的卷轴：
    “阁下，你要不要仔细看看上面的数字？
    上百万金龙难道还不够买一个人的性命，这些钱都已经够雇佣十万佣兵了！
    当然，若是你们怀疑兰尼斯特的诚信，泰温大人可以先预付你们一半的金龙……
    但须知，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无面者依旧摇头：“向神灵献祭多米利克·波顿，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上百万金龙！”
    “嘎吱~~”
    黑白之院的大门，以比打开更快的速度合上了。
    骑士一脸懵逼的看着两扇门中间合雕的那轮弯月。
    “该死！”
    不过，他也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黑白之院虽然神秘，说到底还是一个刺客组织，并不具备诸神的威能。
    否则，当年“篡夺者之战”中，“疯王”伊里斯二世直接用君临的海量财宝，买下劳勃国王的脑袋，也就没有后来的拜拉席恩王朝了……
    现在他烦恼的是，回去该怎么向泰温大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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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临。
    多米利克坐在首相塔处理公务。
    首相的书房比国王的小得多，更无法与王座厅相提并论。
    但他喜欢这里的密尔地毯、墙壁上的挂饰，以及前世办公室的氛围。
    昨日鞋匠广场的七神修士，让多米利克注意到教会底层与上层的矛盾，已经非常尖锐了。
    按照权游里的剧情，七神教会很快会爆发一场自下而上的革命，以“大麻雀”为首的“麻雀”们推翻了七神教会现有的统治……
    原本，多米利克准备扶持“小玫瑰”玛格丽慢慢上位，一步步架空教会。
    可如今看来，得加快这个进度了。
    “大人，首席铁匠求见。”门外传来卫兵的声音。
    “让他进来。”多米利克头也不抬道。
    首席铁匠服务于御前会议，名义上整个君临的铁匠铺都归他管。
    首席铁匠刚进门，便单膝跪地高喊：“参见国王之手多米利克·波顿大人！”
    他个子不高，长得十分粗壮，身穿普通的羊毛衣和皮衣，但那双臂膀粗得像牛脖子一样。
    “起来吧。”多米利克示意他起身。
    这人肯定是第一次见他，否则不会采用这种过于严肃的跪礼。
    “首相大人，我知您事务繁忙，所以也不多废话。”
    首席铁匠从地上爬起来，掏出一个帆布袋，拉开束带，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出，金属在毛毯上发出模糊的“咚”的一声，然后被铁匠小心的抬上书桌。
    “这是海政大臣提利昂阁下吩咐我们所打造的，类似的东西，我们还要打造一千个。”
    多米利克仔细检视，这是三节粗大的钢链，彼此扭在一起，非常刚硬的粗链子。
    这应该是“小恶魔”提利昂用来布置在黑水河的拦索铁链。
    “怎么？”
    多米利克问道：“提利昂阁下没给你付钱，所以找到我这里来了？”
    “回大人，提利昂阁下给钱了，但他要求君临城里每一家铁匠铺都着手打造这种链子，然后串起来，其他工作统统放下！
    他要所有懂得打铁的人都投入这件工作，不管有没有出师，是不是学徒。
    当他骑马经过钢铁街时，必须听到铁锤日夜不停地敲打……”
    首席铁匠一脸委屈的倾诉道。
    “这个要求有些无礼，但并非不能做到！”多米利克回答。
    “大人明鉴，这虽是一件苦差事，但并不难做。
    唯一让我们苦恼的是，财政大臣威曼·曼德勒伯爵要的那些盔甲和刀剑怎么办呢？”
    首席铁匠补充：“威曼伯爵命令我们加紧制造盔甲刀斧，为数庞大，据说要给新募的金袍子用，大人，求您原谅，威曼伯爵说，谁要不能如期完工，就把谁双手打烂。”
    首席铁匠把难题抛给了多米利克。
    是先制作海政大臣要的拦索铁链？
    还是先制作财政大臣要求的武器铠甲？
    前者是用来对付史坦尼斯的“王家舰队”，后者能大大加强金袍子的战斗力。
    这事没法解决！
    提利昂要的“拦索铁链”不做不行，这关系着接下来的战争走向。
    胖威曼伯爵的要求也不能置之不理，毕竟曼德勒家族是加入多米利克阵营的原始股东，文德尔、薇尔菲德更是多米利克的心腹爱将和情人。
    “哎。”多米利克幽然叹息。
    要是他能凭空让君临的铁匠生出四只手，一边打造铁链、一边赶制武器铠甲，那离征服世界也不远了。
    多米利克沉思了半晌，但也分得清孰轻孰重，他宣布道：
    “全力打造提利昂阁下要的‘拦索铁链’，另外告诉威曼伯爵，孤山岭会加急运来一批武器铠甲，用来满足金袍子的需求……”
    调解属下的纷争，本就是上位者重要的日常工作。
    这件事做得好的，就是优秀的统治者。
    做不好的，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昏君。
    “感谢大人！”
    首席铁匠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不用担心得罪任何一位御前大臣，赶紧跪地谢恩，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
    下午。
    多米利克的“微服私访”仍在继续。
    他带着贴身侍卫骑马停在雷妮丝丘陵背后的建筑前。
    这栋房有两层，一楼是石材建筑，二楼则以木头建成，建筑物的一角拔起一座圆形塔楼。
    房子许多窗户都镶了铅，大门口挂着一盏外表华丽、以深红玻璃装饰的镀金球形灯笼。
    “这里是妓院，”贝妮塔好心提醒，“主人来这里做什么？”
    “你觉得男人来妓院做什么？”
    多米利克大笑，自问自答道：“当然是来嫖妓的！”
    贝妮塔一脸疑惑：“有了我们还不够？”
    目前围绕在这位“国王之手”身边的女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未婚妻珊莎·史塔克、薇尔菲德·曼德勒小姐、“小玫瑰”玛格丽·提利尔、果酒厅的莱昂妮·佛索威小姐，包括她本人。
    除此之外，还有岳母凯特琳夫人、河湾新任总督奥顿公爵的妻子坦妮娅夫人，以及他的贴身女仆梅拉妮……
    这些女人无不夹道欢迎、予取予求。
    难道这还不满足？
    多米利克笑道：“遥远东方的亚夏有一句谚语：野花总比家花香！
    听说这里的女人连国王都迷得住，君临城的很多达官显贵都喜欢这里，劳勃国王生前最喜欢这间妓院。”
    “对了，你不要进去。”
    多米利克出门前在脸上抹了些东西，头上的发型也改变了，除了熟人，一般人绝对认不出他来。
    他的伪装有自信能瞒过大多数人，但带一名美女去妓院，实在是太招摇了。
    “好吧。”被冷落的贝妮塔无奈撇撇嘴。
    “不过我有要事吩咐你。”
    多米利克吻了吻贴身侍卫的嘴唇，凑在她耳边说了一段话。
    贝妮塔眼神惊疑不定。
    进了妓院大门。
    一位身穿宽松丝衣的高大女人站在门口欢迎，她的皮肤色如黑檀，眼睛则是檀香木的颜色。
    “客人，欢迎光临，我是莎塔雅，”她深深一鞠躬，抬起头后却惊讶道，“您——您是首相……”
    显然，她跟多米利克是熟人。
    多米利克手指抵在嘴唇上，嘘声道：
    “莎塔雅小姐，咱们别谈这个，在这里，名字是危险的东西。”
    “遵命。”莎塔雅应道。
    她有点疑惑这位“国王之手”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是特意来视察妓院的经营状况的？
    总该不会是来嫖妓的吧？
    妓院大厅，空气中充满异国香料的气味，越往里走，香味越浓，脚下的马赛克地板则是一幅描绘两女交欢的图案。
    “你这里很漂亮。”
    “这是我致力追求的目标，很高兴首相、客人您喜欢。”
    莎塔雅的声音有如流动的琥珀，掺杂了几许盛夏群岛的口音：
    “另外感谢您让爱拉雅雅有个好归宿。”
    爱拉雅雅是莎塔雅的女儿，先前被多米利克重金买来安插在提利昂身边。
    如今提利昂成了自己人，爱拉雅雅则成了他的情妇。
    对于一名妓女而言，海政大臣的情妇算得上是一个好归宿。
    “如果你想感谢我的话，不如告诉我总主教大人在哪个房间？”
    多米利克开门见山。
    身为“国王之手”，他自然不是来妓院嫖妓的，而是来会会七神教会的最高权力者——总主教。
    “这？”
    莎塔雅一愣，眼神十分犹豫，保护尊贵客人的隐私，可是关系经营场所的声誉。
    多米利克掏出一袋叮咚作响的钱袋，言简意赅道：“里面全是金龙！”
    最终还是金龙的诱惑克服了一切。
    何况比起总主教，莎塔雅更不愿得罪这位“国王之手”。
    “大人请跟我来。”莎塔雅优雅的旋身开步，多米利克紧随其后。
    他们走到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后面，暗暗向里窥探。
    房间里面，装饰着奇花异草、以及梦寐闺女的图案。
    一个留着灰白胡须、喝得醉醺醺的老头坐在摆满靠垫的壁龛里，爱抚膝上体态丰满的少女。
    这位总主教又矮又胖，年事已高，发色灰白，臃肿不堪，身着一件纯白长袍，倒是没有戴那顶由金箔和水晶做成的巨大宝冠。
    总主教已经解开了少女的蕾丝上衣，正拿杯子往她身上倒酒，然后用舌头……
    另有两个女孩坐在镶铅玻璃窗下玩瓦片棋。
    其中生雀斑的那位一头蜂蜜色秀发，发髻戴着蓝色花环。
    另一个皮肤平滑柔顺，有如磨亮的黑玉，生着一双深色大眼，以及小巧而尖挺的部件。
    她们穿的宽松丝衣用珠子串成的饰带系在腰间，阳光从彩色玻璃窗流泻进屋，透过轻薄罗衫，勾勒出她们年轻曼妙的曲线……
    “倒是挺会享受的。”
    多米利克暗自盘算着时间，然后让莎塔雅给他搬了一把椅子，就这样坐在这里，欣赏里面的场景。
    “大人，需要我替您叫几个女孩吗？
    您会发现她们个个温柔美丽，精通各种爱欲之术。”
    莎塔雅并没有走开，收了一袋金龙的巨款，不做点事，她心里不踏实。
    “不了。”多米利克摇头，“我在办正事，需要保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服侍您，保证悄悄的，而且保密，不让任何人发现。”
    莎塔雅毛遂自荐的说。
    多米利克愣了一下，打量着这位老鸨。
    莎塔雅的年纪也才三十出头，微卷的长发披肩，一双桃花眼妩媚动人，红唇温润如玉，身穿宽松丝衣，身段高挑，体态丰腴。
    香肩半漏，细枝硕果。
    毕竟闲着也是闲着，多米利克看总主教在里面办事也是件苦闷的事。
    “莎塔雅，你的建议不错。”
    得到了多米利克的首肯，莎塔雅像条美女蛇一样贴了过来。
    多米利克一边义愤填阴，一边问：“莎塔雅，有没有想过放弃当妓女？”
    莎塔雅诚恳回答：“没有！”
    “为什么？”
    “我体内流着盛夏国度的血液，我的民族认为在青楼卖笑并非羞耻之事。
    在盛夏群岛，娴于床笫技艺者受人敬重。
    许多贵族男女在春思来潮之后，便会进入花门柳户服侍数年，借以荣耀天上诸神。”
    “这与天上诸神何干？”多米利克摇头。
    “我们的肉体和灵魂都拜天上诸神所赐，不是吗？
    他们赐给我们声音，好让我们借由歌唱表示崇敬。
    他们赐给我们双手，好让莪们通过劳动兴建庙宇。
    他们也赐给我们欲望，好让我们透过……尊荣神灵。”
    “你信仰的神很有意思。”
    多米利克调笑道：
    “倘若那种事也能做礼拜，想必我也是个虔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