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薇尔菲德还没醒来。
    操劳了一夜的多米利克却早早起床。
    他沿着螺旋状的楼梯在首相塔里找吃的，很快就撞见了自己的贴身女仆。
    梅拉妮在厨房做饭。
    她一头秀发松散的挽在脑后，穿着一件偏灰色的半袖上衣，搭配蓝色的女仆围裙，一对奶大的硕子呼之欲出，很是勾人。
    多米利克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领主大人，我正在做饭呢。”
    梅拉妮在他怀里轻轻挣扎，生怕一不留神，铁锅里的食材就焦了。
    多米利克抱着她不肯松开，一只手顺流而下说道：“没事儿你做你的，我只是看看。”
    梅拉妮在做的食物叫“炒蛤蜊”。
    虽然黑水湾被封锁，君临城的海产品价格不断上涨，但对多米利克这种身份的人没有任何影响。
    锅里倒了油脂，火炉的火很旺，铁锅不断发出“嘶嘶”声。
    事实证明，做饭是个体力活，而且厨房还很热。
    就做了这么一个菜，梅拉妮就已经发鬓散乱，香汗淋漓……
    看着面前装盘的美味菜肴。
    多米利克狠狠嗅了一口后说道：“哇，好香啊，闻着就饿了。”
    梅拉妮撩了撩耳畔湿润的发丝无奈道：“差点就焦了……”
    等薇尔菲德来到餐厅的时候，多米利克已经开始在吃早餐了。
    “薇尔菲德，”多米利克语气愉悦的打个招呼，“饿不饿？”
    他指了指桌上，有粥，蜂蜜，牛奶，白煮蛋和脆皮炸鱼。
    唯独没有梅拉妮精心制作的炒蛤蜊，因为已经被他吃干净了……
    ……
    战争的阴云笼罩在整个君临城上空，紧张的气息愈发迫近。
    不远处的天空浓烟密布。
    乌黑的烟柱，从远方成百火堆中盘旋升起，黑色的手指掩盖了太阳。
    黑水河对岸，火焰占满大地，正在不断燃烧。
    “小恶魔”提利昂·兰尼斯特远远坐在马背上，呼吸的空气中也有灰烬的味道。
    “这火可真大！”他想，“似乎把半个御林都烧着了。”
    这是多米利克大人的命令，他不想史坦尼斯用御林里的树木打造攻城器械，也不愿敌人从中获得任何补给。
    于是，整个黑水河对岸的树木被焚烧一空。
    这下史坦尼斯得训练他的马儿吃灰烬，因为他将找不到一片叶子。
    提利昂暗戳戳的想。
    等河岸的树林只剩下灰烬，“小恶魔”率领一队卫兵策马缓缓朝烂泥门骑去。
    烂泥门下，他仍然能从飘荡的烟尘中分辨出三座投石机的轮廓。
    这是“君临三妓”，前所未有的巨型投石机，高过城墙足足二十尺。
    经过“君临三妓”后，人群变得稀疏，街道开阔起来。
    提利昂脚后跟一踢马，来到海政大臣专属的会客室。
    十来个愤怒的商船船长正等着提利昂，抗议他征用船只的补偿不到位。
    提利昂诚恳致歉，并许诺一旦战争结束，就补上剩余的赔偿，但话语安抚不了他们。
    这群船长中有一位明显是布拉佛斯长相的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胡须，脸上有着在海上被烈日暴晒的痕迹。
    别的船长都围在提利昂身边争吵，而他却优雅的在橡木桌上切着牛排，时而端起葡萄酒酒轻轻抿一口，明显是这群人的头。
    提利昂自然知道枪打出头鸟、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他挤开身边的人群，来到此人身前：“这位船长怎么称呼？”
    “见过海政大臣阁下，在下叫贝斯。”
    贝斯船长原本是做海上贸易的，来往于布拉佛斯和君临之间。
    可是龙石岛的“王家舰队”封锁了黑水湾，让他这几个月来没有一单生意可做。
    如今，该死的海政大臣竟然还要低价征用他的船只。
    是可忍孰不可忍。
    “贝斯船长，带这群人离开，然后将所有船交给我的人。”
    “船，什么船？整个黑水河现在可见不着一艘船了!”
    这是事实。
    如今黑水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空旷。
    所有渡船都撤到北岸，而商船要么逃走，要么被“小恶魔”扣留征用，用于作战。
    放眼望去，唯一的船是君临的二十多艘战舰。
    它们不断来回穿梭，保持在河中央的深水区，随时警惕可能出现的敌人。
    “立即执行我的命令，否则我会以妨碍王国军务的罪名逮捕你。”
    提利昂也有点恼火，这人不仅不配合他，还一个劲的吃牛排，简直不把他堂堂的海政大臣放在眼里。
    “哎唷，听起来好吓人啊！”
    贝斯船长嗤笑一声，轻蔑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侏儒，拿起刀叉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说道：“等我吃完再说，最近君临的物价很贵的。”
    “哐当！”
    提利昂突然跳了起来，侏儒的身躯爆发出巨大力量，摁着贝斯船长的脑袋狠狠往下一掼。
    一声巨响，贝斯船长面部和餐盘来了个亲密接触。
    精致的餐盘瞬间碎裂，贝斯船长则当场鼻血狂飙。
    “啊啊啊！”贝斯船长惨叫一声，目呲欲裂的吼道：“诸神在上，你个该死的小恶魔！”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铿锵锵”，拔出刀剑的声音不绝入耳。
    贝斯船长的小弟群情激奋，纷纷大怒着一拥而上把提利昂围了起来。
    “退后！你们也想在红堡的地牢里吃老鼠吗？”提利昂怒斥。
    “立刻退后！”其余卫兵也挥舞长矛以振声势。
    双方陷入对峙，场面一片混乱。
    提利昂没有理会身后的乱局，一把揪着贝斯船长的头发，一把叉子抵在他的喉咙上，恶狠狠的说道：
    “现在立刻执行我的命令！不然我让你血溅当场！”
    征用这些商船，关系着接下的“黑水河之役”。
    这可是多米利克大人寄予厚望的大事，提利昂当然要办得漂漂亮亮，表现出自己的过人能力，不然跟那些玩杂耍的小矮子，又有什么区别？
    “你这个该下七层地狱的小恶魔！”
    贝斯船长又惊又怒的骂道，不敢赌对方是不是在吓他。
    提利昂拽着他的领子吼道：“让你的人滚开！你要跟我比人多吗？有君临城的军队多吗？”
    “全部都让开。”
    贝斯船长深深的看了提利昂一眼，然后咬牙驱散众小弟。
    他也只是为了获得足额的赔偿罢了，不想把事情闹得大。
    “要是这场战争你们输了，剩下的赔偿怎么办，大人？”
    贝斯船长不甘心的问道。
    “赔偿之事转交史坦尼斯‘国王’呗！”
    提利昂怪笑一声。
    …………
    数日后。
    史坦尼斯的先锋部队已于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先行抵达黑水河对岸。
    从君临城可以看到了他们的帐篷与旗帜。
    这支前锋部队有五千人之多，他们的指挥官是古德·莫里根爵士。
    一个非常有名的剑士，来自风暴地鸦巢城。
    从前他是蓝礼·拜拉席恩的绿衣卫，如今跟随风暴地的贵族们效忠史坦尼斯。
    与此同时，史坦尼斯的另一支海上大军，也在向君临城逼近。
    黑水湾内波涛汹涌，浊浪滔天。
    “怒火号”随着汹涌的海潮前进，变换无常的风将帆吹得咯啦作响。
    隆隆的战号穿越海面，啸叫嘶哑深沉，犹如魔鬼的呼唤，船船相传。
    “收帆，”戴佛斯·席渥斯命令，“降桅，桨手就位。”
    船员们匆忙跑上岗位，推开舰上站立的士兵。
    “怒火号”的甲板一片忙碌。
    它的船帆闪着金光，帆布纹饰了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
    十六年前，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正是站在它的甲板上，率领舰队攻打龙石岛。
    这一次，史坦尼斯决定随陆军前进，却将“怒火号”和“王家舰队”的指挥权交给戴佛斯。
    他可只是一名“洋葱骑士”啊！
    “王家舰队”里的绝大多数贵族身份都比他高贵。
    尤其是史坦尼斯的大舅子——伊姆瑞·佛罗伦爵士。
    此人在风息堡下随佛罗伦伯爵一起投效。
    原本伊姆瑞爵士才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
    可“红袍女巫”梅丽珊卓在圣火中预言了悲惨的一幕：
    在伊姆瑞爵士的指挥下，“王家舰队”在黑水河遭遇“野火”的袭击，损伤惨重、近乎全军覆没。
    因为圣火中的这则预言。
    史坦尼斯最终将“王家舰队”的指挥权交给了戴佛斯，让他担任“舰队司令”。
    伊姆瑞·佛罗伦爵士虽然对这道命令有所怨言，但他不敢反对。
    梅丽珊卓生出“影子杀手”刺杀蓝礼·拜拉席恩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寥寥无几。
    但是史坦尼斯凭借“光明使者”一击摧毁风息堡城门这一幕，全军皆知，尤其是那些贵族们。
    也因此，红神光之王拉赫洛的力量不容质疑。
    对于“怒火号”，戴佛斯几乎跟自己的船一般熟悉。
    它有三百支桨，甲板两边布满弩炮，船头和船尾各放置一座投石机，用来投掷燃烧的沥青桶。
    它不仅令人望而生畏，而且十分敏捷迅速。
    号声再度响起，“怒火号”上传出戴佛斯的指令。
    “下桨，”他叫道，“成列。”
    一百片桨叶同时入水，桨官轰隆击鼓。
    鼓声犹如硕大而和缓的心跳，每敲一下，桨动一分，百人一体，整齐划一。
    其他舰船也同时展开木翅膀，速度一致，叶刃搅拌黑水。
    很快，“王家舰队”的两百多艘舰船，到达目的地。
    它们停泊在离黑水河入海口不到十里的地方。
    望着触目可及的君临城，士兵们隔海遥呼，他们一直闷在舱内，无所事事，早已迫不及待，渴望战斗，并且自信满怀，坚信胜利。
    然而，戴佛斯却不这样认为。
    自从登上了这艘旗舰“怒火号”，他总是感觉内心惴惴不安。
    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如此规模的舰队。
    席渥斯是个荣耀的贵族姓氏，但在心底，他一直都是跳蚤窝的戴佛斯。
    如今他要回家了，回到这座山丘之上的城市。
    戴佛斯对船只、帆桨和海岸的了解，在七国上下出类拔萃，也曾在潮湿的甲板上刀刃见红、浴血搏杀，
    只是即将到来的战斗，让他觉得自己突然成了青春少女，既紧张又害怕。
    “哎~~”戴佛斯幽然叹息。
    明天一早，才是史坦尼斯下令的进攻时间。
    于是他下令所有舰船抛锚，士兵休整。
    同时趁着夜幕降临前，召集麾下所有舰船的指挥官商议作战计划。
    “怒火号”的船舱里。
    “在明天开战前，我想趁着今夜挑选几艘快船，深入黑水河的河道，仔细审察，刺探虚实，以防敌军埋伏。”
    戴佛斯当众宣布了这个命令。
    不少人贵族反对，伊姆瑞爵士也在其中。
    自从被剥夺了“舰队司令”的职位，伊姆瑞爵士看戴佛斯的眼神就一直不那么友好。
    这个出身微贱的懦夫是谁呀？那双眼睛在问，他就是那个用洋葱换来爵位的人吗？
    “戴佛斯爵士，我们的船只总数远胜敌军，不必如此小心！”
    伊姆瑞爵士认为小心谨慎或精巧谋划都不必要，凭借舰船数量的优势直接怼过去就完了。
    其他贵族也纷纷应和。
    毕竟这支“王家舰队”是七国最大的舰队，从无敌手。
    然而，戴佛斯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他们：
    “诸位忘记了梅丽珊卓女士在圣火中的预言了嘛？”
    整个船舱，顿时雅雀无声。
    谁也不敢对红袍女巫的预言漠然置之。
    见简单说服了所有人，戴佛斯接着下达一系列命令：
    “明日一早，所有舰队编成十道战列，各由二十艘战舰组成。
    头两列负责扫清河道，摧毁敌军的舰船，紧随其后的舰只首先将船上大批弓箭手和长矛兵登陆到城下，然后加入河上的战斗。
    最小和最慢的船放在后面，负责将史坦尼斯陛下的主力部队自南岸运到北岸。
    队伍末端的舰队奉命留守海湾，以防敌人将舰只隐藏在岸边，伺机偷袭舰队后方。”
    戴佛斯的目光扫过所有舰队指挥官，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沉吟道：
    “记住，所有舰船保持分散，时刻提防可能出现的野火！”
    “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