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大王国的说法真蠢，三百年前，当‘征服者’伊耿登上维斯特洛大陆的时候，就已明白了这点。
    一个国王，一个国王意味着和平。
    我要坐上铁王座，我要给维斯特洛带来真正的和平……”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神色庄严，长剑高举在空中，像是文、革宣传画上拿语录的工人兄弟。
    “史坦尼斯万岁！”
    “国王陛下万岁！”
    ……
    贵族们又开始欢呼呐喊。
    新任的首相戴佛斯·席渥斯却满脸苦涩。
    我们已经经不起一场大战了！
    再来一场战斗，我们就全完了，戴佛斯对此看得很清楚。
    他知道自己应该保持沉默，或者读懂空气、和光同尘。
    可是戴佛斯厌倦了，而且恶心透顶，所以听见自己说：
    “陛下要求诚实的谏言，那么，身为您的国王之手，诚实的讲……我们在君临之战中损失惨重，无力再跟多米利克·波顿作战。”
    欢呼声停了下来，所有贵族停止了动作。
    有人漠不关心，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戴佛斯。
    戴佛斯听见史坦尼斯的磨牙声。
    “你总是擅自假设我的忍耐力，我的首相大人。尽管真话往往十分苦涩，你说的也很对，但是我必须坐上铁王座！”
    史坦尼斯以不容争辩的语气说。
    一个不顾一切的荒唐想法攫住了戴佛斯，一种几近疯狂的莽撞。
    他脱口而出：“您为什么非得要坐上那把铁椅子？”
    国王的声音里充满怒气：“这不是要不要的问题，作为劳勃的继承人，铁王座就是我的。
    你有没有见过铁王座？
    布满利齿般尖刺的椅背，诡异扭曲的金属，无数钢刀匕首纠缠融合在一起……那不是把舒服椅子。
    伊里斯经常被弄得鲜血淋漓，甚至被称为‘血痂国王’，而若传说属实，‘残酷的’梅葛正是死在这张椅子上。
    虽然那不是一把好椅子，但我是国王，不管自己想不想，我必须坐在上面。
    我有义务，对女儿，对国家，甚至对劳勃。
    他不怎么爱我，我知道，然而他是我兄长。
    那兰尼斯特女人给他戴绿帽，把他当猴耍，甚至谋杀了他和艾德·史塔克，还有老艾林公爵。
    如此滔天罪行必须得到公正的审判，从瑟曦的孽种乔佛里开始。
    还有巴利斯坦爵士曾告诉我，伊里斯国王的昏庸由瓦里斯开始，这太监绝不能饶恕！
    我要肃清整个君临……”
    “陛下，我们得面对现实，风息堡现在只剩一万多名士兵，王家舰队也只剩六十多艘船了，而那位国王之手多米利克·波顿手握四境的军力，河湾也已向他臣服，我们赢不了……”戴佛斯重复道。
    “你……”
    史坦尼斯额头上鼓起一根肿胀的青筋，显然更加生气，没等他继续开口。
    “陛下刚刚说了，我们有光之王的庇佑。”
    梅丽珊卓从国王身后迈步而出，身穿闪亮的滑丝红色长礼服，所有贵族都注意到她端着一个覆盖红布的银盘：
    “只要我们伸张烈焰红心的信仰，光之王将给我们力量。”
    说着，她轻轻掀开银盘上的红布。
    一个硕大的椭圆形物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它有着丰富的纹理和色彩，外壳如璀璨宝石，看上去像精美的陶瓷或珐琅，表面有着细小的鳞片，火光照在上面，宛如抛过光一般闪烁着光泽。
    它是如此绚丽多彩，以至于在场见多识广的贵族们第一眼就认出了它。
    “龙蛋！”
    “诸神在上，这是龙蛋！”
    “诸神？大逆不道！只有一位真主……和远古异神。”
    ……
    贵族们不断发出惊呼。
    很快又重归寂静，只剩下火炬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红袍女巫喉间的宝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辉，摄人心魄。
    但更加震慑人心的，还是她充满魔力的言辞：
    “当星辰泣血，长夜降临时，亚梭尔·亚亥将唤醒石头中的魔龙。
    现在时机已到，我将替史坦尼斯陛下唤醒石头中的魔龙……”
    在场的所有贵族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梅丽珊卓女士，您不是在开玩笑？”
    “诸位大人，光之王已经给了莪新的旨意，在神的启示下，我已经找到了替陛下唤醒石中魔龙的方法。”
    她双手举过头顶，向着光之王祈祷：
    “长夏之后，星辰泣血！
    冰冷的黑暗将笼罩整个世界！
    亚梭尔亚亥将转世人间，唤醒石头中的魔龙，驱离黑暗，带来永不终结的长夏！”
    史坦尼斯从侍从手中接过盛满鲜血的巨大银杯，将其浇到龙蛋之上。
    梅丽珊卓接着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流淌着鲜血的龙蛋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金色纹路。
    “轰！”
    火焰如喷泉一样从龙蛋上涌出，瞬间就点燃了史坦尼斯脚下的地面。
    这一刻，所有贵族都看到了火，遮天蔽日般的烈火，燃烧一切，吞噬一切，恍若地狱。
    烈焰越发汹涌，将史坦尼斯吞噬其中。
    “陛下。”戴佛斯忍不住喊，朝着他的国王奔去。
    “这是血与火。”
    梅丽珊卓拦住了他，举手投足间带着诡异吸引力，喉间的红宝石闪动着光芒，仿佛要滴出血来。
    熊熊燃烧的火焰包裹着史坦尼斯。
    “咔嚓！”
    火焰中传来一阵巨响，有如雷霆，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
    世界在这一刻停止了下来。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他们带着畏惧和崇敬的眼神望着这无比庄严宏大的一幕。
    烈火坍塌散去，史坦尼斯的身影重新出现，手中多了一个奇妙的生物。
    它只有小猫的大小，通体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一对漆黑的翅膀仿佛烟雾一般，睁大着亮红如血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贵族，神态睥睨。
    梅丽珊卓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拜拉席恩的祖上原本就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私生子。
    史坦尼斯和劳勃的祖母，更是血统纯正的坦格利安公主。
    用史坦尼斯的鲜血孵化龙蛋，比当初在多米利克面前试图唤醒龙蛋要简单、也容易得多。
    “巨龙！”
    “是巨龙！”
    “这是真的？”
    亚赛尔爵士捂住嘴巴。
    佛罗伦伯爵惊叫出声。
    伊斯蒙老伯爵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虽然它还很幼小，但他们无比确信，这就是消失了上百年的巨龙！
    它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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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湾地，旧镇。
    夕阳的余晖下，这座古老的城市显得安宁而典雅，仿佛一位历经了千年风霜的老者，用平静而冷漠的目光，注视着世间的沧桑变化。
    旧镇中心的地方，矗立着高耸恢宏的建筑——参天塔，海塔尔家族的家堡。
    宴会大厅，灯火通明。
    衣冠楚楚的绅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在摆满美酒佳肴的橡木桌前高谈阔论，娇艳动人的贵妇小姐们盛装打扮，围成一圈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嬉笑声。
    悠扬的竖琴声缓缓响起，身材窈窕的侍女穿行其间。
    一幅大贵族夜宴的画面……
    然而此刻，参天塔顶楼的领主书房。
    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站在窗边，望着倒映着星光和火焰的海面怔怔出神。
    旧镇的海塔尔家族行事低调，因此被很多家族嘲笑软弱。
    其实不然，在派克斯特伯爵看来，海塔尔家族堪称维斯特洛最强大的家族。
    无数古老而强大的家族在时间的长河中湮灭，唯有海塔尔家族长存至今。
    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嘎吱~~”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旧镇老翁”雷顿·海塔尔伯爵缓缓走了进来：
    “派克斯特你不去参加宴会，怎么跑来找我这个老家伙？”
    “雷顿大人，我的领地酿造出了一款新酒，想带来给您尝尝，顺便谈谈合作贩卖的事宜。”
    “新酒？”
    雷顿伯爵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显然是个老酒鬼，迫不及待道：“快让我尝尝。”
    派克斯特伯爵拿过一个橡木罐子，取出一个杯子，倒满酒液，递给雷顿伯爵：
    “这是我用青亭岛培育的杂交葡萄酿造而成的新酒，味道跟以往有些不同，您尝一尝。”
    派克斯特伯爵刚想提醒老头这酒很烈，可还等他开口，雷顿伯爵就仰头一饮而尽。
    “好酒！”
    雷顿伯爵吐出一口热气，额头上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鼻子也瞬间变得更红了，点评道：
    “葡萄的甘甜与以往不同，有一股别样醇厚甘冽的味道……不仅如此，你们青亭岛的酿酒工艺又提升了一个新台阶，这款酒肯定能大卖！”
    雷顿伯爵摇晃着脑袋，由衷赞美。
    “您满意就好。”派克斯特伯爵笑道。
    “不过，派克斯特，你来这不仅是为了推销新酒吧？”
    雷顿伯爵目光中流转着探究之意。
    “真是瞒不过您的眼睛。”
    派克斯特也没有隐瞒的意图：
    “您最近听说了嘛？拜拉席恩家的史坦尼斯公爵在君临城惨败而归，威震狭海的王家舰队更是损失惨重……”
    “这不是好事？这样一来，你家的青亭岛舰队可以争个‘维斯特洛第一舰队’的名头了！”
    雷顿伯爵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笑道。
    “可是多米利克·波顿的势力更强了，雷顿大人，您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嘛？”
    “担心什么？”
    此时的“旧镇老翁”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温和，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
    虽然新任的河湾总督奥顿·马瑞魏斯公爵，但并没有动摇河湾的根本格局。
    失去了提利尔家族，海塔尔—雷德温的联盟依旧能够碾压河湾地，独立于君临政权的掌控之外。
    派克斯特伯爵上前为雷顿伯爵倒了一杯葡萄酒，随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您不怕那位国王之手的统治愈发稳固，一旦多米利克·波顿的统治稳固，就有可能篡夺乔佛里·拜拉席恩的王位。
    七国早有传言：
    乔佛里·拜拉席恩只是傀儡，多米利克·波顿才是君临的真正统治者。
    说这话的人很多，可没见一个像当初伊林·派恩那样被‘疯王’伊里斯二世拔掉舌头，由此可见一斑。
    为了有足够的威望篡位，多米利克·波顿必然会发动一系列战争，以此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威望，同时排除异己。
    北境、谷地、河间地、王岭都在他的掌控中。
    西境的兰尼斯特看来撑不了多久。
    贫瘠多山、常年遭受来自狭海暴雨和狂风侵袭的风暴地，无疑是个难啃的地方。
    多恩也过于遥远。
    这样一来，旧镇和青亭岛，极有可能成为他的目标。
    多米利克·波顿在先前的战争中，已经感受到了河湾地的软弱，再加上奥顿·马瑞魏斯这个马前卒……”
    派克斯特伯爵这番话娓娓道来，显然深思熟虑了许久。
    雷顿伯爵静静的看着他，几秒钟后，点了点头：
    “派克斯特，你还是像以往那般精明，你考虑的确实有道理。那依你的看法，我们现在该如何自保？”
    派克斯特伯爵细细抿了一口酒：“我女儿黛丝梅拉·雷德温芳龄15，算不上绝顶的美人儿，但也生的明艳动人……”
    没等他说完，雷顿伯爵就轻哼一声，道：“你不会想让她嫁给那位国王之手吧？”
    派克斯特点点头。
    雷顿伯爵摇了摇头：“可是我听说多米利克·波顿已经有了婚约，未婚妻还是临冬城已故艾德·史塔克公爵的长女。”
    “如果多米利克·波顿想要坐上铁王座的话，旧镇和青亭岛所能够给予的支持，可比临冬城要多得多。
    我实在想不出北境的穷光蛋们，能给他带来什么？”派克斯特伯爵不以为意。
    雷顿伯爵喝了口酒，犹豫了下：
    “话是这么说，但背弃婚约，无疑会让那位国王之手得罪北境效忠史塔克的贵族们。”
    “您说的没错，但是我最近收到消息，新任的‘北境守护’卢斯·波顿伯爵打着防守铁群岛的旗号，大肆扩充恐怖堡的势力。
    原本不少心向史塔克的家族已经转而效忠波顿家族，而临冬城公爵——罗柏·史塔克至今还在奔流城躺尸。
    这样的史塔克家族，还会被那位国王之手看重吗？”
    雷顿伯爵愣了愣，沉思了许久，最后有些拿不准的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可以借机将女儿黛丝梅拉送往君临，去试探一下多米利克·波顿的态度。”
    派克斯特伯爵眉梢略微挑了挑，嘴角缓缓的形成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