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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徐家也有闹心事
徐阶刚刚回到府上,徐璠就迎了出来,大声道:“爹,今天有喜事!”
“喜事?”徐阶皱眉道:“你又干了什么?你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那个姓赵的民女是怎么回事?你抢了人家的姑娘,居然还把人家的爹流放了!伱是个畜生吗?”
徐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呆了一会儿,突然吼道:“是谁告老子的刁状!老子剥了他的皮!”
“逆子!”徐阶上前狠狠抽了他一嘴巴。
“爹,你打我?!”徐璠捂着脸,露出一副不能置信的表情。
徐阶骂道:“做老子的打你怎么了?老子不止打你,还要送你去见官!”
徐璠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隐忍的狠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今天莫名其妙的发了这么大的火,那是皮裤套棉裤,必然有缘故!
“爹,咱们爷俩有话好好说,”徐璠果断认怂道:“赵家姑娘我给送回去了,还赔了一千两银子,他爹我给接回来了,我是坏了她的名节,她如果肯嫁给我当小妾,我也愿意...”
徐阶坐在椅子上,将官帽摘下来。
官帽..官帽..都知道官越大,帽子越大,可有谁知道这东西又重又热,戴起来十分麻烦,为了保持仪态,每次戴之前都要把头发束起来,时间一长头皮都是麻的。
“一千两银子还是有些少了,再赔一些银子,让她给你写一封谅解信,”徐阶道:“最近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干,专心致志把屁股擦干净,咱们老家那边,你是不是强占了许多田产?有没有收什么不义之财?”
徐璠目瞪口呆,道:“占是占了些,不过大部分都是掏钱买的,强占的并不多,咱们家现在二十万亩地不假,可是家里的钱都是做生意来的,您不喜欢我贪,我就不贪。”
徐阶摇头道:“二十万亩地,折合市价就是二百万两,不贪不占,咱们那儿来这么多银子?你有没有勾结乡里的士绅?”
徐璠疑虑的道:“我倒是认识几个...但那都是咱们同乡,我们徐家比起老严家不差的远了?那严世蕃娶的第八个小妾,好像是叫什么金莲的,把人家丈夫给毒死了,还把那个金莲的小叔子流放了,还有他为了给严嵩祝寿,强抢唐伯虎的仕女图,随便找了个罪名把画主人的家给抄了,咱们家那些银子,也就是严家的一根毛,他们家那些字画简直就有千万了,更别说还有无数的古董、珠宝、房产,他们家那些房产收的租,比咱们...”
“住口吧,”徐阶有些无力的道:“能退则退,徐家日后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咱们家的田产绝对不允许超过十万亩,侵占了别人田产的,照价给补上,我不管你怎么做,我只要结果,徐家纵使不能做到白璧无瑕,至少要能经得住风雨。”
徐璠不知道风雨从何而来,但是父亲不肯说,他便不问,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默契。
“璠儿,最近有没有读《太祖实录》?”
“有,读到胡惟庸案了。”
“你对太祖的手段有什么认识?大胆的说!”
“稳,准,狠!尤其是狠,太祖废除了宰相职位后,一切政务都是他自己处理,那个工作量之大,简直不敢想象,他老人家怎么撑下来的?”
徐阶点头道:“不知为何,咱们这位自称游历过仙境的太子殿下,我从他身上似乎看到了太祖的影子。”
徐璠悚然心惊,他喃喃道:“不会吧,咱们太子的确很厉害,但是比起太祖...”
“你不懂,”徐阶道:“这是一种感觉,对于强人的感觉...殿下已经有了强人的影子,他年初油炸了虎阳真人,之后收服了言官,连消带打收拾了城内一些不法权贵,看破了福建的迷局,弄出来玻璃给朝廷赚了不少钱,主动去山西救灾...居然还顺带击垮了俺答,你还觉得不可能吗?至少有一点太子和当年的太祖是一样的。”
徐璠喃喃道:“嫉恶如仇...打击豪强...痛恨贪污...”
徐阶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把屁股擦干净了吧?”
徐璠是个人才,他马上道:“我回去就办,从今天开始,府内的开支要好好平衡一下,咱们要过一段苦日子了。”
徐阶长叹一声道:“苦日子就苦日子,又不是没经历过苦日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明白了,只是这样一来,就有一件麻烦事,我不敢拿主意,还请父亲示下。”
“说吧,是不是你口中的大喜事?”
徐璠脸上微微发烫,承认道:“是的,就在您回来之前,严府来人了。”
徐阶睁开二目,问道:“严府?他们来做什么?”
“是来送戏班子的,听说是魏良辅调教的,儿子试听了一首曲子,果然与众不同...您喜爱听曲,儿子本来期待您能喜欢,可如今这局势,我们还能收吗?”
“收,当然要收,”徐阶脸上露出微笑,“老东西是急了,哈哈哈...饶他奸似鬼,也有看错的时候,他居然以为大明的风雨是为父我掀起来的,可惜喽...”
徐璠问道:“可惜什么?”
徐阶道:“可惜,严嵩原本的判断是没错的,咱们大明只有当今圣上能掀起风雨,可是如今出现了搅局者,太子殿下已经有能力掀起风雨了,严嵩他确实老了,居然到现在还没发现这一点,哈哈哈...走!听曲儿!”
徐璠其实心情很复杂,他没有老父亲那种家国情怀,他如今更像好好的生活,不想过多参与到朝局当中。
有钱人的日子过久了,就会患得患失,所谓由奢入俭难。
早年间他倒是有过这种情怀,可是老父亲徐阶自己却先背叛了这种理想。
徐阶无底线的跪舔严嵩,把严嵩当亲爹一样供着,为了权力,他放弃了自己一直一来的坚持,变成了大家口中严府门口的一条犬。
最让徐璠伤心的,是他最喜欢的女儿,居然徐阶亲自送到严府做妾。
做妾...那可是做妾啊!
我徐璠丢不起那个人啊...可是他没法说什么,也无法理解。
为什么老父亲那么执着要搬倒严嵩呢?搬倒了又能怎么样?
当今这个朝局,只是严嵩的错吗?那是腐儒的见识,真正的根源甚至都不是皇上,而是整个大明朝,是从太祖爷开始积累下来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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