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没了，嘴还是硬的
    “殿下，再往前不到一里，就是倭寇藏身的海岛了！”
    孙庆的侍卫徐文神色恭敬的对着朱橚说道。
    朱橚站在指挥室内，拿着望远镜朝着前方望去。
    果不其然。
    距离自己约一里的距离处，有一座面积稍稍大的海岛。
    海岛处停着十多艘战船。
    望着那些倭寇的战船，朱橚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苦力有着落了！
    “张恒！”
    朱橚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朝着炮舱门口处大声喊道。
    “殿下！”
    听见朱橚的喊声，张恒气喘吁吁的从炮舱跑了上来：“殿下，您找我！”
    “嗯！”
    朱橚脸上带着郑重之色，将张恒叫到自己面前。
    “待会靠近那些倭寇一百丈处，咱们就抛锚停船。”
    “抛锚停船？”
    张恒神色微微一怔，目光中透着不解。
    “咱不直接横推过去吗？殿下。”
    “你忘了咱来这福州真正的目的了？”
    朱橚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拍了拍张恒的肩膀。
    张恒会意，当即也是陪着朱橚一同笑了起来。
    徐文呆呆的望着二人，不明所以。
    但内心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
    这两人，可不像个好人啊！
    “殿下放心吧！”
    “有我张恒做事，必定是船到功成。”
    张恒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砰砰的响声。
    “嗯，你我是放心的！”
    朱橚徐徐说道：“只是蒋丞那些人需要再次叮嘱一下。”
    “你安排上几个人，到他们那些船上去，告诉他们，开炮的时候，尽量瞄着那些倭寇战船的吃水线打！”
    “把船只打散，打沉就行。”
    “知道了，殿下，我这就去！”
    张恒当即叫来几个侍卫，安排他们前去通知其余的战船。
    站在一侧的徐文想起了孙指挥使的叮嘱。
    必要之下和琼王套一套近乎，顺便打探一下那些火炮卖不卖。
    “那个，琼王殿下！”
    徐文小心翼翼的喊道。
    “怎么了？”
    朱橚回过头来，看着徐文问道。
    “殿下，是这样。”
    徐文对着朱橚弯腰一揖，恭敬的说道：“属下临行前孙指挥使叮嘱在下，想要问问这火炮的价格如何。”
    “若是殿下愿意，可否卖上一些火炮给我们。”
    “一来可以抵御那些海盗倭寇，二来也可以主动率军讨伐，安稳福州百姓。”
    朱橚听完点了点头，内心狂喜。
    但脸上却是露出了纠结之色。
    徐文见状，以为琼王是不能将火炮卖给他们。
    “殿下，孙指挥使还说了，如果真的可以卖，他愿意出高价！”
    高价？！
    朱橚眉毛一挑，脸上的纠结之色险些没绷住，差点就笑了出来。
    “这，似乎有点难啊！”
    朱橚蹙着眉头，语气艰难的开口说道。
    见到朱橚开口，徐文顿时内心一松。
    不怕卖的贵，就怕伱琼王殿下不愿意松口。
    “只要殿下愿意，多高的价格我们都能接……商议！”
    徐文差点把接受说了出去，万一琼王漫天要价，那他不就傻了么。
    “孙指挥使能出多少银子？”
    朱橚看着徐文问道。
    “回殿下，这个孙指挥使倒是没有告知属下。”
    徐文望着朱橚，一脸真诚之色道：“但是依照属下的估计，指挥使愿意出价两千两买一架火炮！”
    三千两！
    如果琼王愿意卖，你告诉他，我孙庆愿意以三千两一架火炮买！
    当然了，你不要一开始就说出去，压一压价格！
    这是孙庆临走时告诉徐文的原话。
    徐文说两千两的时候内心其实纠结了一下。
    寻思自己是不是价格太低了。
    扑通一声！
    刚刚进门的张恒听见两千两银子一架火炮，当即便是脚步一空，扑倒在了地上。
    徐文转头，望着张恒投去不解的目光。
    “没事，磕到了，磕到了！”
    张恒干咳了两声，快步走到了朱橚的身侧。
    朱橚此刻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两千两！
    这，这！
    朱橚已经是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形容那孙指挥使了。
    毕竟一架火炮的成本也不过一百两！
    这，这一下给他价格就超出成本这么多，搞得自己一下子也不好再去抬价了。
    本以为大明的怨种没有几个，琼州碰见两个已经是不错了。
    难不成这卫所的指挥使都是这种大怨种么！？
    徐文注意到朱橚神色怪异的望着自己，内心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给低了么。
    “这，这事儿吧，不如等灭掉倭寇咱们再谈。”
    朱橚尽力抑制住自己脸上的笑意，尽力不让自己发出笑声。
    “是孙指挥使要买对吧！”
    “对！”
    徐文见事情还有转机，赶忙对着朱橚答道。
    “嗯，本王知道了，等灭掉倭寇回了福州，本王会亲自与他商谈此事的！”
    “好！”
    徐文对着朱橚投去感激的目光，自己总算是没有辜负孙指挥使的期望。
    可是不知为何。
    徐文一联想到朱橚方才与张恒那狡黠的笑意，顿时有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仿佛是让饿狼见到了肥肉一般！
    张恒望着自家殿下，目光中露出激动之色。
    “殿下！前面的倭寇朝着咱们过来了！”
    一名侍卫冲进指挥使，望着自家殿下大声说道。
    朱橚闻言，脸上先前紧憋着的笑意也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郑重之色。
    他必须得郑重，毕竟这可是事关自己的苦力啊！
    朱橚拿起望远镜观望，十六艘战船正朝着自己这边快速冲来！
    甚至在那些倭寇战船的甲板上，还能看见竖着辫子，光着膀子的倭寇。
    “张恒！”朱橚怒声喝道。
    “属下在！”
    张恒双手抱拳作揖，站在朱橚身后领命。
    “传令，t字形战法！”
    “是！”
    张恒领命，转身朝着炮舱走去。
    梯子形战法？
    站在一侧的徐文听的一头雾水。
    那是什么战法，他怎么连听都没有听过？
    朱橚没有理会徐文那带着疑惑的目光，拿起望远镜朝着蒋丞训练的战船看去。
    先前卖给蒋丞火炮的时候，顺便教给他一些火炮战船的战法。
    目的也是为了应对今天这种情况。
    万一哪天自己忽然需要蒋丞这些火炮战船，结果这些人压根不知道，那乐子可就大了！
    张恒命令旗手传出去命令之后。
    所有船只迅速地移动了起来。
    包括朱橚所在的战船，也是逐渐的横了过来，侧身面对着那些冲过来的倭寇。
    徐文内心若有所感，之所以横过来是因为火炮装在船侧，这样方便发射。
    但是那梯字形战法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殿下，不足两百丈了！”
    “嗯！”
    朱橚微微颔首：“装弹吧！”
    “是！”
    这就装弹了！？
    徐文疑惑地望着朱橚，这还两百丈远呢啊！
    两百丈远，这就准备装弹开炮了？！
    太早些了吧！
    徐文目光带着浓郁的不解，转首望向朱橚。
    先前在福州海滩上的时候，他清楚的记得，琼王的火炮战船可是隔着小一百丈这才准备开炮的。
    而今这可是两百丈，这么远的距离，能行吗？
    “殿下，这，这还有那么远的距离，这，能行吗？”
    徐文最终是按耐不住内心的担忧，望着朱橚开口问道。
    朱橚听见徐文语气中带着担忧，不由得转过来身来，看着徐文。
    “怎么，你觉得本王的打算现在填装炮弹开炮是打不到吗？”
    朱橚脸上带着笑意，目光静静的望着徐文。
    徐文下意识想点头，而后反应过来，急忙对着朱橚解释。
    “不，不是的，殿下！”
    “属下认为这个距离火炮是打得到的！”
    朱橚内心微微一叹。
    这徐文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解释很苍白吗？
    方才你那不信两个字可都是已经写在脸上了啊！
    朱橚刚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张恒快步从炮舱跑了上来。
    “殿下，都准备好了！”
    张恒信心满满的开口，对着朱橚说道。
    两百丈的距离虽然是第一次，可是他们火炮多啊！
    四五十枚炮弹砸下去，难道还砸不中一艘倭寇的战船么？！
    “好！”
    朱橚听见张恒的声音不禁点头，目光带着自信道：“再让船慢慢飘行一会，一百五十丈左右的距离，就开炮！”
    “遵命殿下！”
    张恒转身跑去炮仓，前去准备。
    朱橚拿起桌子上的望远镜，随手丢给了一旁的徐文。
    “好好看着，本王的火炮！”
    徐文伸手慌忙接住朱橚扔来的望远镜，学着朱橚先前的样子往自己眼睛上一凑，当即便是心惊的后退了两步。
    “这，这！”
    徐文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怔怔的望着自己手中的望远镜。
    这东西，竟然可以将那些倭寇的战船放大到自己眼前。
    这是何等得神奇。
    朱橚看着徐文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
    船只的距离不断接近。
    一百八十丈！
    ……
    一百七十丈！
    ……
    朱橚内心默默估算着距离。
    少倾之后。
    距离靠近到了一百五十丈！
    轰！
    一声剧烈的轰响声音传来！
    朱橚所在的战船整个都摇晃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不仅仅是朱橚的战船，其余战船也是纷纷朝着海盗的战船开炮轰去。
    数十枚的炮弹遮天蔽日，朝着倭寇所在的海面区域不断砸落而下。
    徐文手心替朱橚捏了一把冷汗。
    一手拿着望远镜放在自己眼前，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倭寇的战船。
    所有炮弹落水之后，徐文不禁摇了摇头！
    竟然一发炮弹都没有中！
    最为精准的一发也不过是砸在了一艘倭寇战船船侧的海水里而已。
    炮弹入水，溅起的海浪仅仅使得倭寇船只摇晃了一番。
    琼王的火炮威力，也不过如此么。
    徐文内心不禁吐槽了一番。
    不过朱橚却是一脸轻松之意，对于炮弹没有击中倭寇的战船表现的毫不在意。
    就仿佛是，早已经预料到了一般。
    一百五十丈的距离，一丈约是3.3米。
    一百五十丈便是495米的距离，小五百米！
    对于这个距离的火炮，精准度低上一些，朱橚也不是不能理解。
    唯有徐文，面容中带着些许失望。
    他以为琼王的火炮会一打一个准，随随便便就可以将那些倭寇的船只全部击中沉入到海水中。
    正在徐文失望之时。
    第二轮火炮的轰鸣之声，便是已经开始。
    朱橚拿起望远镜放在自己眼睛上。
    同时，徐文也是同样拿起手中的望远镜朝着对面望去。
    又是四五十枚的炮弹朝着那些倭寇的战船飞去。
    ……
    倭寇战船。
    众多倭寇纷纷聚集在甲板之上，不停的指着朱橚的火炮战船发出嘲笑之声。
    认为朱橚的火炮战船也不过如此。
    四五十枚炮弹都没有击中一艘战船。
    不过是有几个倒霉蛋被炮弹掀起的海浪，卷入了海水中。
    现在刚刚被人打捞上来。
    “井上君，那群人的火炮威力也不过如此么！”
    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倭寇走到前面，对着身侧一个梳着小辫子的倭寇说道。
    “是啊，柱下君，本以为他们的火炮威力巨大，结果那准头还不如咱们。”
    说完，周围的一群倭寇不免大笑起来。
    “都听着，所有船只抛锚，就在这里等着！”
    被称为柱下的倭寇朝着周围的人群大声吼道。
    “等他们打光了船上的炮弹，咱们再收起船锚冲杀过去！”
    “嗨！”
    一众倭寇纷纷跑去传令。
    而后，便是抛下船锚，让船只缓缓停在了海面之上。
    轰！
    又是一轮炮击的声音，倭寇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放在心上。
    更甚者，已经是有倭寇直接躺在一旁，晒起太阳来。
    “高桑，你看看那个炮弹是不是朝着朝着咱们飞来了？”
    一个倭寇扯住另一个倭寇问道。
    “怎么可能，他们的火炮怎么可能击中咱们的船只！”
    高桑抬起头，看着那一枚炮弹说道。
    随着炮弹越来越近，船上的倭寇便是不那么淡定了！
    那炮弹越来越近！
    它冲过来了！
    高桑朝着众人高喊一声，而后便是快步朝着船边躲藏而去。
    两条小短腿快速的倒腾着，好不容易费力躲到了船边，就看见炮弹直直砸中了船板之上！
    而后凭借着冲击力，从船只侧面冲出。
    有些倭寇躲藏不及，被炮弹生生砸死！
    高桑战战兢兢的爬到那个被砸出的大洞前。
    望着那个前后透亮的大洞，高桑内心一股绝望之感顿时油然而生！
    “妈妈桑！”
    高桑一声大吼，船只上的倭寇顿时慌乱起来，在甲板上狂奔。
    他们的船只还算是幸运的。
    有一艘船只直接被砸中了吃水线，海水顺着窟窿不断涌入。
    那艘战船要不了多久就要沉入海中了！
    战船中弹的倭寇来不及思考，纷纷朝着大海中跳去。
    倭寇首领的船只上，井上望着柱下问道：“这，咱们要不起锚吧？”
    “不，不用！”
    柱下硬着头皮开口：“这一定是个巧合！”
    “他们有句话叫做瞎猫碰上死耗子，凑巧了而已！”
    “继续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