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迷失·回归
    张五集此刻正经历着他人生以来最严重的自我怀疑！
    如果按照阿斯蒙蒂斯所说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赛博魔王的分灵。是个被设计出来的产物，那么自己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阿斯蒙蒂斯说的是真实的，自己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给这位赛博魔王的本体收集和整理数据，之后就会像报废的电脑一样被当成废弃物掉吗？
    从另一面想，如果阿斯蒙蒂斯说的是虚假的，那么，我又是谁？！
    我不是赛博生命的分灵，那会不会是其他有机生命的转世了？
    我现在经历的一切，包括思考的逻辑，有没有可能只是赛博生命浩如烟海的算法中的一个子集？
    再往好处想，阿斯蒙蒂斯说我是赛博魔王的人间体，那么我有没有可能反客为主，其实是这个赛博魔王的真正本体，只不过还没有觉醒呢？
    或者，我现在这个灵魂，会不会干脆就是哪个高等智慧生物的灵魂碎片？
    应该不会，如果我是那么高等的生物，现在自我怀疑到这个地步，那么早就应该搞出来什么惊天震地的动静了。
    或者，这一切有没有可能，只是一场梦？
    或者，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台超级计算机内存里变幻的数据？我和我所处的这个世界，都只不过是一段虚拟的实验程序！我对外界刺激的反应和随之而来的行动，都是算法设定做出的逻辑程序！而我这几十年的人生，其实只是一场人造的实验？！
    人造的？
    对，人造的！这一切肯定都是人造的！或者是哪个扑街作家写的拙劣的小说！！
    “张五集，你没事吧？”阿斯蒙蒂斯突然检测到张五集的生理指标开始变得不太正常。
    张五集，谁啊？它是在叫我吗？
    张五集……张五集……
    张五集感觉自己处在幽暗的森林中，远远的有人在喊着自己的名字，但是那些人离自己仿佛越来越远。
    他循着喊声茫然四顾，但一切声音突然都消失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助的童年时代，一片黑暗中，只剩下了孤零零的自己。
    父亲和母亲都不知所踪，唯一陪伴自己的大黄也在之前就被那幽暗的森林吞噬。
    现在，轮到我被这片黑暗吞没了吗？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留下我孤单的一个人？
    “因为你将来注定要成为击败魔王的勇士，孤独是对勇士的试炼。”
    张五集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刚刚学习萨满神谕的时候，姥爷和自己的对话——
    “姥爷，什么是勇士？”
    “当你战胜了恐惧、贪婪、欲望这些东西，站出来的那一刻，你就是勇士了。”
    “姥爷，勇士为什么知道自己是勇士。”
    “没有为什么，就是知道了。”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啊！我怀疑，我将来真的会成为勇士吗？”
    “所有的勇士，在成为勇士之前，都一直在怀疑自己。但是怀疑重要吗？在面对挑战的时候，勇敢的站出来去面对，那他就已经是一个勇士了。”
    “我好像听不懂，我一直在怀疑自己，面对挑战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敢于站出来呢？”
    “我们用打猎来做例子，我带你去打猎之前，你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合适的猎手。但是当你遇上猎物，拉开弓箭的那一刻，你不就摆脱这份怀疑了么？”
    “对啊，当我开始狩猎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是个猎手了啊！”
    “勇士也是这样啊，当他走上了对抗魔王的道路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勇士了。”
    “但是如果他失败了呢？”
    “诶，孩子，你只问我什么是勇士，并没有问我勇士是否会失败啊？”
    “那么，勇士会失败吗？”
    “会，失败的勇士，乃至失去生命的勇士，比狩猎失败的猎人还要多。”
    “那么，勇士会想到自己失败么？”
    “会。但是，如果知道自己会失败，那么勇士就不去面对挑战了么？”
    “就像你现在，你知道你第一次打猎肯定是失败的，你射出去的箭会掉进烂泥里，你见到的猎物都会从你眼前大摇大摆的经过，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回到营地，两手空空的你会被其他成熟的猎手无情的嘲笑。那么我问你，你就不去做一个猎手了么？”
    “我还是会去做一个猎手的！没有失败，哪里来的成功？！”
    “对，秉持着这个心态，你最终也会成为一个勇士的！”
    谢谢你，姥爷。涨五集在心里默念——
    我虽然没有成为一个猎手，但我终于成为了一个勇士了。
    “张五集！张五集！”
    有什么人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张五集突然张开了眼睛。
    他眼前的整个世界不再是一片幽暗，而是无数流淌着的光。光来源于聚合流动的每一个原子，这些有序流动的原子组成了无数不同形状不同亮度的数据板块，数据板块就像一块块发光的积木，构成了墙壁、桌子、床、阿斯蒙蒂斯、乃至这个世界的一切。
    原来的世界还在，只不过在张五集的眼中换了一种存在形式，一种更本质的表现方式。
    张五集并没有大惊小怪，他只是真实的“看”着。
    或者说“观照”。
    “张五集！张五集！”
    有人在叫我。
    张五集产生这个意识的一瞬间，就像是爆炸的宇宙又塌缩回最开始的一个原子一样，整个流动的数据世界瞬间失去了光彩，面前的一切又恢复成肉眼所显现出来的色相。
    “啊，活过来了。”
    喊着张五集的阿斯蒙蒂斯突然一惊，它感觉眼前的张五集的“魂儿”终于回来了。
    但，这个张五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就仿佛沐浴了一层圣光。
    张五集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笑呵呵的看着阿斯蒙蒂斯。
    色欲魔王，果然不简单，要不是老子我以前练过，还真的被你绕进去了！
    无论你处于什么心态，跟我讨论这些问题，都是很危险的事情啊！要是一般人，早就被你搞得存在感丧失，变成行尸走肉了！
    张五集的意识恢复了，阿斯蒙蒂斯却几乎被他吓了一跳！
    它的探测器还从来没有接收过如此充盈的能量波动！
    仿佛张五集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原子都在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那光芒，竟仿佛来自天使的居所、遥远的天堂！
    这家伙，真的和自己收集的资料中说的一样，是个肾虚的家伙吗？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说有资质的人这么少了，要不是经过专业的禅修之类的训练，被你在脑袋里这么一阵搅合，有几个意志坚定的人类能跳出“人生意义”的这个圈子？！
    赛博魔王？算法植入？哪个赛博魔王如果拥有把这些记忆给我植入的本事，那么它和创造出这个时空的智慧生命的能力也差不多了！
    有这么高深的能力，搞个百千万亿化身都不成问题！怎么可能只把我来当做分灵？！
    张五集附身向前，盯着阿斯蒙蒂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色欲魔王阿斯蒙蒂斯大人，刚才多承指教。现在，该让我来问你几个真正的问题了。”
    “我”是谁，是每个人都要思考的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