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白水县，失控诡修
    大垣府，李序来的时候途径这座州府，未曾停下歇息。
    不了解这座州府的行事。
    这时，白鸟飞下来，落在李序肩上：“走吧，我会一直看着你。”
    李序恍然大悟，这只白鸟便是执火人在操控。
    问心镜作用下，李序不由发问：“执火人，这只鸟的什么品种？”
    白鸟没有回答，只是一双淡漠的眼睛盯着李序。
    得不到回答，李序也不在意。
    忽然瞥见换了个地方仍在吃鹿的大猫，身形一晃，出现在大猫身边，情不自禁撸猫。
    问心镜下，真的很难抑制住一些爱好本性。
    李序谈不上一个爱猫人，他觉得养猫、照顾猫很麻烦。
    指南猫这样的例外不计入行列。
    但他喜欢撸猫，毛绒绒的感觉能令人心情放松。
    “唔！”
    老虎无法反抗，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声音。
    它堂堂的山林之王，竟被这可恶的少毛猴子掌中玩弄。
    这种少毛猴子，好可怕。
    “你再搓下去，它的王纹就要没了。”白鸟忍不住开口道。
    李序看见掉在地上的一戳戳毛发，捡起来，放在大猫身上，轻轻拍了拍，装作长回去了，转身朝着大垣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应该不叫问心镜，该叫做本性放大镜！”李序吐槽道。
    白鸟承认道：“放大观察，更能看透本性。”
    李序蹙眉道：“但一些本性本没有错，放大后，越过界限，便成了错。”
    情绪失衡，便是经典的表现。
    喜欢钱没有错，但到了方文齐被秽化的程度，为了一文钱，要杀小贩的儿子，便是错。
    欣赏漂亮的异性没有错，但为此采取了过激的实际行为，便是错！
    白鸟道：“人的本性是复杂的，一种本性放大会造成错误，另一种本性也会放大，来阻止这种错误。
    如你喜欢薅老虎毛发，在我提醒后，你便终止了这种行为。
    倘若没能阻止这种错误，只能说明，你不适合加入薪火。”
    李序认真解释道：“那不叫薅老虎毛发，那叫撸猫。老虎是大猫。”
    白鸟道：“我更喜欢称呼它们为大虫。”
    撸虫！
    这词听着就恶心。
    李序准备从山林穿过去，白鸟却道：“走官道，入县城。”
    明白执火人是想观察他的表现。
    李序便放慢了脚步，以一位普通侠客的速度，朝着大垣府白水县赶去。
    一路上。
    李序斩杀七伙劫匪，抢了一位身体健全有钱有房的乞丐碗里的铜钱。
    促成一对夫妻，惊扰八双野外办事的鸳鸯。
    看了一出族长身死家族争权的好戏，救了八人。
    然后斩杀了一伙因他救人而觉得可利用的商队。
    问心镜下，李序放飞了自我。
    一切随心，一切随意。
    想出手便出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普通世俗中，他一位七品巅峰诡修，是无敌的存在。
    不过。
    大垣府的六扇门，与安定府大为不同。
    他们并非进行的巡察任务，而是每个县城内，有诡修常驻。
    一座县城，便是一位诡修的管辖领地。
    某些县城，诡修甚至取代了官府，把县令、县尉当成掌中傀儡。
    白水县外的官道上。
    一行押镖的队伍朝着白水县行进。
    李序混在其中。
    少镖头拍了拍马匹，身形与李序并行：“李兄，白水县不大，由方家掌控，不是个做事的地。
    不若入我镖局，随我做事，我风云镖局内，有三位江湖一流高手，随时可以向他们讨教。”
    李序笑着拒绝：“不了，我就到白水县，不再跟着你们继续走了。”
    少镖头笑道：“我家里有一妹妹，年华正好，与你同龄，花容月貌，正好许配与你，如何？”
    李序仍旧拒绝：“我更喜欢孤身一人，行走江湖。”
    少镖头遗憾。
    如此俊朗的面容，若是能与之结成姻亲，他们家族的后代容貌，又会更上一层楼。
    妹妹也会高兴，自己为她找了一位如意郎君。
    少镖头劝道：“李兄，白水县真不适合做事，方家掌控一切，所有行事，都要按照他们规章。
    这不最近安氏一族违背了他们规章，就被判了个满门抄斩，一家老小，全族两百余口人啊。
    若不是举族牵走，亦是违背规章，白水县早就十室九空，没人啦。”
    李序疑惑：“安氏做错了什么事？”
    少镖头叹息道：“听说是族内一口水井干枯，重新挖了一口水井，没有向方家报备，缴纳挖井税。
    我镖局行走五府之地，只在白水县见过挖井税。
    若不是白水县乃至这条官道的必经之路，我都不愿意走这条路。”
    白水县坐落于两山之间。
    避开白水县，需绕过大山，多走上千里的路。
    一旁的镖师气愤道：“因为挖一口井，要两百人的性命，荒诞至极，何曾见过如此荒诞的事情！
    说书人话本里面，也未曾有这般的故事。”
    另一位镖师义愤填膺：“可惜方家家主武艺高超，曾有多位江湖侠客杀他，都折戟败北，无一归来。”
    李序看向他。
    方家家主定是管辖白水县的诡修，除非再出一位诡剑主人那般的侠客，否则来多少江湖客，都杀不了方家家主。
    执火人说这里有一位诡修快要失控，莫非就是他？
    李序问道：“方家制定了何种规章？”
    少镖头一一道来。
    娶妻当夜，妻子需在方家住宿一晚。
    死人安葬，需先行给方家磕头。
    病人吃药，只能在方家药房购买，不得私自种植，山野采摘。
    一切行为，理应先向方府报备。
    ……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如同方家的私人国度！
    一行人到达白水县，几位镖师说得口干舌燥，也未能说完。
    但却不敢再说了。
    缴纳比其他县城更高的过门费后，进入到县城之中。
    李序见到一副颇为荒凉的景象，零星的行人走在街上，路边的商铺也是零星的开着。
    百姓的脸上皆带着警惕，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担心自己的行为，违反方家制定的规章。
    相隔百余步的距离，能看见因许久无人住和打扫，布满蛛网和灰尘的房屋。
    偶有砖瓦房已经倾圮，成了野猫的窝。
    “白水县还有一个坏规矩，今日入县，必须度过十二个时辰，明日同时才能离开县城。”少镖头愁眉道。
    “李兄，你要留存好你的入城登记，否则出不了城。
    这一日间，不知又要掏出多少钱财免灾！”
    李序恍然，难怪入城证明上，会戳下时间的章印。
    他上面的是两个章印，一个是未时，一个是一刻。
    未时一刻。
    下午一点十五分。
    在客栈门口，与镖局一行人作别。
    李序直奔向方府，在方家别院，见到了方家的家族，方吴生。
    观其气息，刚入八品不久。
    暗中观察片刻，李序微微皱眉。
    方吴生并非执火人提到的失控诡修。
    诡修失控，外在表现为控制不住污染，时而呈现污染状，时而暴起杀人。
    宛如长着两幅面孔。
    气息极为不稳定。
    中品以上，还会产生秽化现象，将自身情绪失衡的症状传染给周边人。
    方吴生虽然为人恶劣，设下苛捐杂税，制定严苛规章，贪图金钱，不似人，却是一个正常的诡修。
    观察许久，确认方吴生没有失控的迹象，李序转身离去。
    他会杀方吴生。
    但不是现在，现在杀了方吴生，只会引来大垣府的六扇门诡修高手。
    多生是非。
    白水县的景象这般，大垣府的六扇门，多半已经腐朽了。
    李序会在完成薪火任务后，离开白水县前，杀死方吴生。
    行走在白水县的街头，打听那位失控诡修的消息。
    毕竟诡修失控，肯定是会死人的。
    但打听来打听去，白水县最近发生的大事，只有安氏两百一十三口人的满门抄斩。
    没有意外被杀之人。
    李序看向停在屋顶的白鸟：“白水县真有失控的诡修吗？”
    白鸟道：“有，而且这不是第一位失控诡修。”
    李序走遍了白水县，也没有发现失控诡修的踪迹。
    又跑遍了白水县下的各个村庄，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只看见了白水县的荒凉人少。
    重新回到白水县，已经是第二天午时。
    菜市口处，挤满了人。
    今天，是安氏一族被斩首的日子。
    “方吴生，你不得好死！”
    “方吴生，你必将断子绝孙！”
    “方族长，你放过我吧，我只是才嫁到安家一个月而已，我肚子里面已经有了孩子，是你们方家的！”
    ……
    有人咒骂，有人求饶。
    白水县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李序站在高处，看见县尉坐在处刑台的高座上，摆弄着手里的亡命牌。
    不远处，刽子手姗姗来迟，比县尉还吃，手中捏着一柄宽阔的斩首刀。
    李序双眼微眯。
    刽子手是诡修，九品诡修。
    而且刚成为九品诡修不久。
    气息还很淡。
    看向下方的两百一三四人，李序蓦地回想起执火人颁布任务时，谈及的词汇。
    即将失控！
    换句话说，他的任务对象，还是正常的诡修。
    白鸟会让自己沿着官道中，目的之一也是拖延自己到达白水县的时间吧。
    若是自己从山林赶来，离安氏一族抄斩的日子还远，翻遍白水县，也找不出失控的诡修。
    因为，这名刚成为诡修的刽子手，便是即将失控的诡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