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皈依佛，物理皈依僧
    “火三，你着相了，圣母身披万千像，可是女子身，亦可做如来，亦是你，亦是我。”
    练青尘以温暖的嗓音回应。
    好似两人是亲朋好友。
    对于李序摆脱皈依佛，他没有任何恼怒。
    一代天之骄子，若连第一层的皈依佛都无法抵挡，只能说心志太弱，徒有其表，担不起代行者的责任。
    练青尘气质温润如玉，宛如一翩翩公子。
    一言一语，便可撼动人的心神。
    李序心志如铁，却也时常失去厌恶心，觉得此人面目不令人生厌。
    理智和情绪有着明显的参差。
    李序冷淡道：“亦是我？那你为何不拜见我？”
    “只因你还未识得真身，等你皈依我佛圣母，练青尘自可拜见你。”
    练青尘的回答如一缕冬日暖风，吹散所有凉意。
    他又道：“接下来，便是皈依法，希望你能识得真身，突破藩篱！”
    我识得你老母！
    李序尚未说出，便见到练青尘双手轻拍，荡漾出一波涟漪，如水面波及李序。
    其眉心的舍利光华凝练，如一轮幕布般的光芒笼罩。
    李序心神恍惚。
    世界一切都在变化，一切似乎又没什么变化。
    眼前依然是北灵山。
    但他能看见空中丝丝缕缕的丝线，听到虚空中浩浩汤汤的河流，闻到世间一切的气味。
    “那是火！”
    李序抓住一缕丝线，心中本能明悟，这是代表着火的世界法则。
    一念起，大火顿起，弥漫天上地下。
    异常恐怖。
    虚空都映照得一片赤红。
    练青尘的镇压气势，千分之一刹那，便被焚烧成虚无。
    练青尘温和的面容，在也火焰触碰的瞬间，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迹。
    脚下的泥土在大火的焚烧下，化作虚无。
    火焰扩散处，万物皆焚烧，万物皆归于虚无。
    顷刻间，北灵山不见了，只有李序孤身一人在这虚无之中。
    李序伸手，抓住一道淡蓝色的丝线。
    “这是水！”
    各种水流浮现虚空。
    有潺潺的小溪，有奔腾的河流，有广阔的大海。
    有天空的云气，有一滴重如世界的重水。
    一念生，虚空化作一片汪洋，浪起浪落，风云卷舒。
    躺在水中，宛如浸泡在温泉之中。
    火，水，金，木，土，阴，阳……
    一缕丝线，便代表着一道法则。
    探手可得。
    这一瞬，李序好似化作了仙，成为了神。
    他游弋而上，来到最初听到浩浩汤汤奔腾声音的地方。
    一条时间的河流贯穿所有的空间，诸多画面在眼前浮现。
    李序一步跨出，便回到了数月前。
    沈举和羊香主各自带领一众白莲会成员出现在安定府，李序随手一拂。
    一缕气息吹过，沈举和羊香主两行人，原地齑灭。
    又迈出一步，回到十年前，宛如踩死一只蚂蚁般，踩死林献一行人。
    顾怜儿抱着弟弟，在花丛中，追逐蝴蝶，开心地笑。
    再迈出一步，来到白莲会总部，翻手间，覆灭白莲会。
    圣主哀嚎，圣女惋惜，左右护法捶胸顿足。
    但在李序的指尖，一个个陨灭。
    李序揉了揉眉头，叹息一声。
    这皈依法，只能呈现他心中的一些景象，追溯他看见过的人。
    而非把真正的世界展现在他面前。
    刚才覆灭白莲会时，圣主的模样，是由他见过所有样貌不凡的男子面容拼凑而出，圣女的模样，也是由见过的万千美人组合而成。
    一眼假。
    这皈依法，不行啊！
    再怎么，也该借用真实世界的一片幻影吧。
    怎么能杂糅他的记忆呢。
    李序摇摇头，顺着时间河流，逆流而上，查看世界的尽头。
    他看见了，大离王朝的建立。
    大唐王朝的末年。
    但再往前，时间河流陡然截断，失去源头。
    “罢了，还想借此了解一些不知道的东西，看来行不通。”
    这所谓皈依法，不过是给人一个随意操纵梦境的妄想而已。
    这不是法！
    这配叫皈依法吗？
    李序眉心闪烁，火眼金睛看破虚无。
    眼神清明。
    练青尘盘坐身前，双手似乎刚刚合上。
    一切妄想，只是神通勾动人的心神，泛起几念。
    李序开口：“练青尘，你这皈依法，不行啊，是不是你神通练的不到位，差点火候啊！”
    竟全是他所了解的信息，而没有练青尘的信息。
    他原想借此，窥探一些白莲会的信息。
    比如南堂口白莲会成员的模样，白莲会总部的模样，等等！
    但终无所获。
    练青尘表情看不出两皈依失败的气馁，轻笑道：“看来你识破妄想，镇得魔念，回归现实，可喜可贺。
    这样的你，更适合做我追随者了。”
    “呵！”
    李序回以冷笑。
    “最后，皈依僧，希望你也能挺住。”练青尘温和说道。
    双手再度合十，舍利光芒彻底内敛，不再绽放光芒，只有淡淡的金光流转。
    皈依僧！
    李序眼前似出现了一瞬恍惚，景象依然未变。
    他仍然在北灵山，身前盘坐着练青尘。
    李序正琢磨这皈依僧是何等幻想时，练青尘突然长啸一声，穿金裂石。
    整个人拔地而起，散发出恐怖绝伦的气势。
    远超过刚才。
    天差地别。
    气势犹如一重重海洋覆盖而来，李序动弹不得，呼吸困难。
    血液、诡异之力，都停止了流动。
    咔！
    加强版的封锁符文，不堪一击，在练青尘的气势下，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轰！
    周围数百里，宛如被一重重海洋砸落。
    山峦崩塌，被压成平地，泥土凝实，硬度堪比钻石。
    霎时间，北灵山消失。
    方圆数百里之地，成为一座平坦的超大广场。
    一眼看得见尽头。
    李序只剩下念头和眉心的诡眼尚能动弹。
    “这道气势，才是练青尘本体的气势。”
    李序没想到，所谓的皈依僧，不是前两个皈依一般，展现幻想。
    而是练青尘爆发出本体的实力。
    如果是练青尘的那一缕分念，李序还有爆发之力，可堪一搏。
    但练青尘本体的实力，李序毫无反击之力。
    爆发最强的战斗力，也仅仅是螳臂当车。
    “这里是心神念头，是精气神的汇聚，是精神的虚拟世界。”
    李序念头闪动，勾勒自身强大的幻想。
    一尊巨大的魔神凭空出现。
    但只出现一瞬间，便被气势压破。
    宛如膨胀的气球，被轻轻一戳，便砰的炸开。
    练青尘踩着巨浪，气势如渊，身似佛陀，双手合十，轻声问道：“施主，你悟了吗？”
    “我悟你大爷。”
    李序的想法失败，虽然是精气神的汇聚，可以幻想。
    但幻想的实力，是根据精气神和现实而来。
    他无论幻想漫天诸佛，还是仙神妖魔，皆是空壳。
    他在精气神本质上，和魂印境的练青尘有着巨大差距。
    练青尘含笑道：“贫僧，会让你悟的。”
    他撩起衣袖，露出胳膊，五指捏拳，猛地轰下。
    咔嚓！
    李序肋骨断裂。
    练青尘微笑道：“可否皈依贫僧？”
    李序大笑，咳出内脏：“合着你的皈依僧，便是这般皈依？
    你行不行啊，练青尘？”
    原来皈依僧，竟是物理皈依。
    练青尘不以为意：“施主，你又着相了，既是皈依，何种皈依，又有何妨。
    贫僧独创的皈依僧法，从未有过失败记录。”
    咔嚓一声。
    又是一段肋骨断裂。
    脾脏被穿破。
    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耳中带着练青尘‘可否皈依贫僧’的口号，李序眸光却越发平静。
    他目前想出三种解决方法。
    其一，这里是精气神，不必顾忌，径直勾勒执火人面目，召唤执火人的视线。
    到时，他的精气神与练青尘的分念俱灭。
    但存在一种可能性的后患，神诡强者的视线太强，可能贯穿精气神，到达现实之中。
    结果可能不止是精气神受创，现实身体也会陨灭。
    其二，精气神是这里存在的基础。
    只要他自杀，精气神便能脱离这里，回归现实。
    练青尘的皈依佛不攻自破。
    其三，他身上可还存在一件不讲道理的奇物。
    指南猫！
    咔嚓！
    又是一道骨骼断裂，剧烈的疼痛加身，李序面无表情，精气神勾勒指南猫的形象。
    下一瞬间，一只黑白相间蜷缩睡觉、手指指向南方的猫咪凭空出现。
    但只出现了一瞬间，便被练青尘庞大的气势加身，碎成齑粉。
    这瞬间。
    惊人的气势烟消云散，练青尘站在面前，一动不动，陷入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的奇妙状态。
    李序略微沉思。
    并未击杀这个精气神的练青尘，反手一拳，贯穿自己的心脏。
    噗！
    李序回归现实，嘴角带血，眼中带笑。
    精气神的死亡，代表着他的灵魂受创。
    李序看向身前，现实中练青尘如海的气势也已经消失，他盘坐原地，一动不动。
    “再见！”
    李序庞大的手掌轰然落下，练青尘的身躯瞬间零落成泥，而后化作萤火般的光点，逐渐消散。
    “火三，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
    空气中，响起练青尘最后的声音。
    “是吗，我也期待。”李序擦掉嘴边的鲜血。
    指南猫这一招，只能使用一次。
    下一次见面前，必须有新的手段。
    或者，实力增长到魂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