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腐海密辛
    似触及到最深忌讳，气氛陡然凝滞。
    意识海的满天星辰停止闪烁。
    吹笛人神色晦暗难明，举酒的手停在半空。
    红鸢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无踪，正襟危坐，连忙道：
    “吹笛人前辈，我只是随便问问，不便开口的话，就请把我的话当一阵风，无视掉。”
    李序也一脸严肃。
    见状，吹笛人面容柔和地笑了笑，宽慰道：“无事，倒也不是些不能说的内容，不过涉及一些失败的往事罢了。
    你们俩别大惊小怪，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来，喝酒！”
    扬起酒壶，痛快饮下一大口。
    两人便也跟着饮下半壶酒。
    吹笛人这才剥开一颗血橙的果皮，思索道：
    “这要从何说起呢？”
    她看向李序两人：
    “不介意老身从头开始说吧？”
    李序和红鸢摆头。
    吹笛人便缓缓道来：
    “薪火之诞生，是为了人类之存续。
    曾经，我们试图解决世间的诡异，结果失败了！
    后来，我们试图与诡异并存！
    然而，诡异的本能便是吞噬人类，增强自身。
    想让诡异和人类并存，简直天方夜谭，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不可能。
    可事实无绝对。
    当时我们正处于失败的沮丧中，尽管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想错过任何的可能性。
    于是联合诡仙会的人，对此做了一系列的研究。”
    李序也曾听执火人提及过一两句。
    薪火为了人类传承，做出了各种尝试。
    解决诡异、与诡异共存，到如今保存人类薪火……
    薪火尝试过太多，结果却都不尽人意。
    吹笛人在腐海意识海中，竟也是因为一次失败！
    李序眸光闪动，联想到很多。
    红鸢似乎懒得动脑子，一手托着挂着酒水的下巴，一手撕扯大垣府的特产风干羊肉，静静聆听吹笛人的讲述。
    吹笛人微微一顿，喝口酒继续道：
    “研究的策略很多，我们宁可多做一次研究，也不错过一次策略。
    一次偶然的尝试，我们改造了一件诡物。
    这件诡物复苏后，展开的诡域竟能容纳普通生命。”
    李序悚然一惊，脑中闪电般的得出答案。
    “腐海！”
    他所见过的诡域不多，但翻阅众多的书卷，能容纳普通生命的，只有腐海！
    红鸢也是一惊，嘴边的羊肉干掉在了桌上。
    这囊括不知多少万里的腐海，世界上最强大的神诡诡异之一，竟然是由薪火一手造就？
    吹笛人沉郁地点了点头，长叹一声。
    “没错，是我们一手造就了腐海。
    最初发现腐海的时候，大家都很兴奋，以为找到了诡异与人类共存的方法。
    一边继续改造诡物，希望重复腐海的奇迹。
    一边利用腐海，做共存方面的研究。”
    “什么研究？”李序捧哏似的接话。
    有人接话，吹笛人更有了讲述的兴致。
    “那时候的腐海还只是五品诡异，腐海的范围只有小小的一亩。
    我们先是在其中放养了各种小生灵，虫子、鸡、鸭、鱼、鹅、牛、羊……形形色色，足有上百种。
    他们在其中都活得很好，并未受到污染的影响。
    这一发现，让大家更兴奋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失败的地方，我们还试图种植各种植物。
    但植物种子全都没有发芽，移栽过去的花草树木，也统统死亡。
    唯独各种蘑菇活了下来。”
    李序问道：“所以，现在腐海的菌群，是那时候的蘑菇演变出来的？”
    吹笛人又叹了一口气：
    “是啊，虽然不能栽种其他，但有蘑菇，也能让人勉强生存下去，不是么？”
    李序赞同地点头。
    有，总比没有好。
    而且众多的蘑菇味道极其鲜美。
    吹笛人接回刚才的话题。
    “我们用这些生灵试验了一年，发现虫子的生存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反而更好了，繁衍出了一大群。
    而其他生灵则存在孕育困难的麻烦，却也不严重，只是比外界难上两倍左右。
    随后，我们便开始安排了人。
    结果和牛羊差别不大，能生存下来，只是忍受不了顿顿吃蘑菇。”
    李序微微蹙眉。
    按吹笛人所说，腐海的存在，应当适合人类生存。
    可如今的腐海之中，除了菌群，便是虫群。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研究成功了。
    也觉得腐海一亩的面积太小，是时候给腐海晋升了。
    正巧凌兰国国主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们的研究，向我们申请，希望能将腐海放到凌兰国。”
    红鸢略微不解：
    “纵使腐海成功，也终究是诡异，凌兰国国主为何甘愿冒险？”
    吹笛人叹息道：
    “因为凌兰国濒临神诡诡域，迫于无奈的选择。”
    她幽幽道：
    “在腐海尚未占领这些区域前，大离王朝南面以西，几十万里外的广大疆域，已经是神诡诡异遍布。
    可以说，神诡诡异几乎断绝了我们往西的方向。
    凌兰国无力抵挡神诡诡异的侵袭，不若赌一把，把腐海安定在凌兰国内。
    而后提升腐海的品质，让腐海成为神诡诡异，用腐海抵挡神诡诡异。”
    吹笛人眼中闪过回忆之色：
    “我们自然是同意了。
    在布置下腐海后，我们是准备一步步研究，让腐海一步步晋升。
    然而天不遂人意，凌兰国身边的神诡诡异突然加快了扩张速度。
    薪火的神诡强者只能抽出一人，却不足以阻止神诡诡异侵蚀凌兰国。
    更不敢放手战斗，否者凌兰国会在神诡的战斗下，灰飞烟灭。
    危急之下，凌兰国国主以国内一半的百姓，一举把腐海推入神诡境界。”
    诡异，天生的神诡种子。
    不似人，需要满足条件，一步步登临神诡。
    诡异只要有足够的吞噬资源，就能成就神诡。
    “腐海很特殊，也很强，甫一成为神诡诡异，即便意识被我们强制沉沦，依然抵挡住了另一尊神诡诡异。
    凌兰国上下都为此庆幸。
    他们活下来了，再也不用担心受怕。
    我们也很高兴。
    假使某一天，其他地方人类活不下去了，也能逃到腐海之中，有一生存之地。
    然而，大家高兴地太早了。”
    “发生什么了？”李序惊疑问道。
    吹笛人呼出一口酒气：
    “第一年，凌兰国新生了十万的孩童，好似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但是，第二年变故发生了，人们怀孕再生下来的孩子，有一半以上，不是人。
    而是半人半虫的模样。
    到第三年，新生儿全是半人半虫！
    不止是人，除了虫子外，其他的生灵，只有最初一年诞生的后裔是原本种类。
    第二年、第三年，便逐渐有了虫类的特征。”
    李序瞳孔一缩。
    “难道说，腐海的虫群，有一部分曾经是人类！”
    吹笛人唉了一声，说出一个密辛。
    “如今腐海的王虫，便是曾经凌兰国的百姓！
    不仅仅是新生儿会逐渐虫化，就算是正常的人类，在腐海生存久了，也会逐渐虫化。
    只是这个过程很漫长，长达几十年。
    这也是我们后来才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