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零三章 离京(1/1)  北宋帝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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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离京
    中央御街的铸钱监小院,右副监戚三问正拉着主簿武铭长吁短叹。
    “武老弟啊,你说咱们怎么这么倒霉,这顶头上司三天两头的换。这位刘监司主意多,也重视咱们这种懂手艺的,又要带着咱们做大宋纸币,眼瞅着是要飞黄腾达的,怎么突然又要被调走呢?”
    武铭还没收到消息,不过他作为主簿,直属少府主簿管辖,也不是很关心铸钱监上司是谁,听到戚三问的抱怨,也只是微微好奇的问道。
    “这位刘监司年少有为,莫非又要高升了?”
    戚三问盯着武铭看了一会,才叹道:“武老弟也该关心些东京城里的时事,莫要在家围着妇人转。”
    武铭老脸微红,也不争辩,只催戚三问快说。
    戚三问忽然来了精神,探过头去说道。
    “武老弟没听过也好。话说咱们这位刘监司,别看着清清秀秀,其实背地里是个武功高手。
    那日不是太学生们去通州商行打抱不平嘛,有个太学生骂了几句辽人,就被在场的辽使给盯上了,趁那太学生落单的时候抓进巷子里,拔刀就要挑人手筋。
    那巷子偏僻,太学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直道一声我命休矣。
    却忽然听见晴空一声霹雳,我们的刘监司从天而降,一手太祖长拳施展开了,先打飞两个随从,又向那辽使勾勾手指,放他来攻。
    那辽使也是看不清形势,竟然还敢擅自反击,还没近刘监司的身就被放倒。
    那刘监司何等拳法,一拳下去,把那辽人连手带刀一同震断。
    如今那辽使还躺在太医馆呢!”
    武铭听得啧啧称奇:“刘监司竟然会功夫?那他来铸钱监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戚三问神秘兮兮的笑道,“这就叫中隐隐于朝,用官身掩盖他的江湖身份,岂不妙哉?”
    “谁还有江湖身份啊?”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句问话,正是刘湛进来。
    戚三问吓得从座位上跳起,连连笑道。
    “只是些坊间传闻,监司怎么得暇来铸钱监?”
    “这话说的,我是铸钱监的监司,来上班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可是……”
    “有话就说!”
    戚三问咬咬牙,说道。“可是下官听说,韩相公辞相,并指明要刘监司去相州屯田……”
    “屯田?”刘湛笑了,“你们这么想也没错,确实是要去种田。不过呢,我去的不是相州,而是相州以北的磁州,古时候叫邯郸。而且我也仍然是铸钱监的监司,所以不只是我一个人邯郸,而是伱们都要跟着去。
    怎么样,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戚三问和武铭大惊失色。
    虽然大宋有六七个铸钱监,但东京铸钱监无疑是最“高级”的那个。戚三问是因为技术管的好被调上来,武铭则是实打实借了妻子家的钱财,打点了关系才得来这个位置。
    现在却听说要被调离东京,去年年会被辽人“打秋风”的相州磁州?
    刘湛看着他们的脸色,无辜的摊摊手:“别这样看着我,我也不想的。我要是你们,现在就去找关系疏通。”
    戚三问和武铭失魂落魄的出去,刘湛坐在这间尚未熟悉的铸钱监大厅,露出一丝苦笑。
    从穿越到北宋,刚刚过去三个月,刘湛却感觉过去了很久。
    阿云,许遵,吕惠卿,吕俨,王璞,童驹,冯平,黄道女\/黄安,李轩瑜,清嘉郡主,安平,赵顼,王安石,韩琦,孙肃宁,燕西楼……
    刘湛想着这一个个名字,心情不禁有些低落。
    进了东京城以来,做过的那些努力,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吗?
    去了邯郸,又要重新开始吗?
    刘湛得承认,他有点喜欢上东京城的生活了,尤其是自己也成为官员以后。
    作为既得利益者的一员,刘湛最近过的实在是太舒服了。
    一顿可以抵老百姓一月工资的孙羊店,刘湛也是时不时关顾。珍贵的美酒随便喝,宫中随便进,看谁不爽就怼就打。
    酒色财气,就剩色没有体验了。
    但现在这一切就要和刘湛说再见了,只因为刘湛打了作恶的辽国使者。
    后悔吗?有一点,当时要是蒙着脑袋就好了。
    再来一次,还会动手吗?
    会……会!
    刘湛的眼神坚定起来,来一趟大宋,怎么还能受外国人的气,怎么还能看百姓成奴隶?
    必须要变法,哪怕再没有美酒;
    必须要坚持,哪怕再没有同伴。
    皇家公社的路是有过成功先例的,是值得尝试的,既然如此,怎么能被东京繁华绊住脚步呢。
    刘湛看看四周,索性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胡乱翻动了一会,却发现铸钱监压根没有自己必须要带走的,洒然一笑,直接走出了铸钱监大门。
    王安石就在不远处,见刘湛出来,招了招手,喊刘湛过去。
    “伯汝,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京城了?”
    “是的,这段时间多谢临川先生关照了。”
    “若真的有关照,你现在就应该去川蜀,做交子和信用合作社。”王安石叹道,“韩相公是顾命大臣,他辞相前只提了要你去相州,皇帝若是不答应,太过不通人情了。”
    “官家也是为难的,我懂得,这不是帮我换到邯郸……啊不磁州了吗。”
    “邯郸是古名,与磁州地界并不完全重合。虽然靠近相州,也有些韩家的田地,但磁州离边境更近,土地也更贫瘠,伯汝选定此处,是有何深意吗?”
    “只是从史书里面看见,邯郸自古就设冶铁监,甚至有高炉留存。我对这些感兴趣,所以才去看看。”
    王安石皱起眉头,“伯汝不是要做大宋纸币吗,为何又要冶铁,莫非是要在河北用铁钱?”
    “做些农具而已,官家写了张条子给我,许我便宜行事,只是不可外售。”
    王安石点点头,也不多问,只是嘱咐道。
    “去了磁州,也不要忘了天下大事。变法图强,富国强兵,方可洗去今日被辽使逼出京城的耻辱。”
    刘湛笑笑,并不说话。
    一个辽使而已,手指都被刘湛咬断了,也值得放在心上?
    至于出京城,无非迈步从头越,重头再来而已。
    更何况不出京,又怎么能接触到真正贫苦的百姓。
    不接触大宋的基层,又如何变法?
    高坐朝堂之上,能听到远处的哭声吗?
    刘湛躬身向王安石行礼。“临川先生教诲,伯汝已铭记在心。望临川先生保重身体,一扫朝中因循守旧之风。”
    王安石哈哈大笑,“说的好!老夫也没有准备什么,这壶酒是自家老妇酿的,你带在路上喝吧。”
    刘湛接过酒壶,道声谢谢,又向驿舍走去,他要在那里办好手续,乘上官马去磁州。
    驿舍里却早已有人等着他,正是微服出宫的赵顼。
    “刘公子,心中可有怨气?”
    “有。”
    童驹只觉得头疼,想用眼神捂住刘湛的嘴,赵顼却哈哈一笑。
    “有怨气是好事,我也有怨气。只是有些时候,需相忍为国。”
    “我对赵公子没有怨气,我甚至对辽使没有怨气。”刘湛平静的说道,“我只恨自己竟然被东京城的繁华骗了,忘记了刀枪其实一直抵在大宋的咽喉上。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亲身去堵住这刀枪,那时候我才有资格,大声的骂韩琦是怂蛋。”
    赵顼哈哈大笑,扔出一把刀。
    刘湛扬手接住,拔出一看,刀身铭了两个字,正是“百辟”。
    “唯刀百辟,唯心不易。”赵顼长身而起,为刘湛送行。“愿君莫忘今日初心,来日共饮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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