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轮较量，桐姐胜出。
    陈萧不解地看着李意桐：“你怎么会想到这些？师傅压根就不是这样的人啊！”
    师傅和懒羊羊哪里像了？
    李意桐郑重道：“是什么的人，和想成为什么的人，完全是两回事。”
    “嗯？”
    “打个比分，很多人在职场上拼命打拼、各种内卷，梦想发财。但如果，给他们一个前提，在不考虑钱的情况下，想从事什么职业？他们反而会选择当开一个小书店，开一家小便利店，亦或是回家种地这样的选项。”李意桐认真解释。
    “聪明！”顾延点头。
    陈萧也明白了，问道：“师傅，如果让你二选呢，你会选哪个？”
    “我会选迪迦。”
    “为什么？”陈萧急了。二选都轮不到她吗？难道三个月的真比不上一周吗？呵呵，男人，果然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薄情寡义……
    “因为……我就是啊！”顾延笑道，“那是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夜色很浓，月暗星稀，我变成了光。”
    陈萧目瞪口呆！
    “你咋了？”顾延问道。
    “师傅，你这个回答，跟她刚才说得简直一模一样。你们不会串题了吧？”陈萧发出质疑。
    顾延也怔住，看向意桐：“你……怎么知道？”
    李意桐道：“我表弟，我表哥，我读高中、大学的很多男同学，我们公司的男同事，一聊到迪迦，都说在某年某月，他们化成了光，打败了加坦杰厄。”
    顾延：？？？
    “哈！”
    陈萧败了，败得心服口服。
    “所以，如果有第三选的话，师傅你会选蜡笔小新了？”陈萧泄气道。
    依照师傅之前的选择方向，应该如此了。
    顾延摇头：“不，我会选猴哥。”
    “为什么？”陈萧面露欣喜之色。
    “因为这是萧姐希望我成为的人啊！”顾延郑重道。
    陈萧一愣，恼怒看向李意桐，“还说你俩没串通？”
    李意桐一脸无辜，摊手道：“我真没有，我发誓。”
    “可……”陈萧抿嘴，一脸疑惑。
    时间拨回到五分钟前，萧姐和桐姐在挑面具。
    “师妹，知道我为什么要选孙悟空吗？”
    “因为他本事高强，斩妖除魔，护送唐僧取得真经？”
    陈萧摇头，“不是那个孙悟空。我选的这个，是身披黄金圣甲，脚踏七彩祥云的那一个。他是很多女孩子的盖世英雄。”
    李意桐一愣，随即点头：“嗯！”
    “我觉得师傅就是这样的盖世英雄。”
    桐姐了然：“明白。”
    ——
    顾延道：“不是桐姐告诉我的。”
    陈萧羞红了脸：“那……”
    这难道便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是你自己刚才在购买的时候使出了孙悟空的标志性动作——一手向前，一手往后退，对着天空拉开。”顾延解释道。
    “啊？”萧姐一愣，随即她想起，师傅是星爷的资深影迷。如此经典的动作，师傅自然一眼就能认出。
    “是我疏忽了。”萧姐双颊红通通的，宛若熟透的苹果。
    桐姐意味深长看了萧姐一眼，嘴角漾着莫名的笑容。
    戴上了面具，三人下车，徒步上山。
    顾延戴的是懒羊羊，萧姐戴上孙悟空，李意桐看着顾延，“师傅，你猜我……”
    “喜羊羊。”
    “啊？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喜羊羊老罩着懒羊羊，就如我家桐姐，从一开始就考虑着如果为师犯错误被拷走，如何捞为师出来？”顾延笑着解释道。
    李意桐哑然失笑，并乖巧戴上了喜羊羊的面具。
    她算是看透了，师傅才是大boss，她和萧姐的段位，都明显低于师傅一档。
    不，萧姐再低一档。
    ……
    于是，三大面具侠就此开启了登山之旅。
    由于身材太靓，所以还是有很多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并思索着身材如此火辣，相貌是否跟得上？别是前后观感两重天吧？
    毫无疑问，萧姐吸引的注意力是最多的。
    波涛汹涌永远比小风小浪更具震撼。
    顾延看了桐姐一眼，可惜，桐姐的神情被喜羊羊面具遮掩住了，他无法窥知桐姐此时是个什么心情？
    估计，桐姐也不会在意吧，多几两肉而已，除了衬点身材外，其实就是个累赘。
    小b也很快乐自由啊，起码在跑步机上锻炼的时候身轻如燕。
    ……
    路上行人很多，且大多是大叔大妈。
    年轻人都直接买票坐景区的小巴上去，再坐缆车下来，短短半小时，就完成了上山下山的壮举。
    当然，为了证明自己登顶过，兴许还会拍个照留念，然后再花个五十块吃一碗只有两三块……不，两三片牛肉的牛肉面。
    然后，心满意足下山，发送朋友圈：想野蛮其精神，必先野蛮其体魄。
    但顾老师却是不同。
    他虽然懒，但一直都有坚持运动。跑步，登山，快走……这些不花钱的运动，一直都是他的心头爱。
    当然，恋爱期间，也会和女友玩玩球类。
    这边郑重申明，是指乒乓球、羽毛球、排球这些健康向上的球，而非广大lsp所想的那个球。
    读大学之前，顾延只擅长篮球。
    可惜，大学谈的第一个女友爱打乒乓球，顾延为了陪女友，只能跟着公园一位老大爷苦练乒乓球技术。
    等分手的时候，顾延已经是学院的乒乓球冠军。
    谈第二次恋爱的时候，新女友又爱羽毛球。
    顾延只能放弃熟练的乒乓球，开始练习羽毛球。
    等分手的时候，羽毛球也在学院数一数二。
    读个大学，谈了几次小恋爱，最大的收获是——他成了球类大神。
    啥球都能玩，且玩得虎虎生风，风生水起，起步大师。
    ……
    不说了，都过去了。
    现在，他啥球都不想玩，他只想赚钱。
    有了钱，别说玩球，还能玩更刺激的运动——比如滑雪，冲浪，飞机，摩托……摩托就算了，顾延关注的七个摩托博主，单是今年就走了五个。
    看顾延沉默不语，似乎在想什么东西，李意桐率先开口：“懒羊羊，你肚子饿不饿啊？”
    叫我懒羊羊？顾延微微一笑，还是桐姐会玩，这种玩法是不是叫cosplay？他以前和某一位前女友也玩过……等等，特么的又想歪了。
    “我不饿，喜羊羊。”
    “可孙悟空饿了。”萧姐噘嘴道。
    “那孙悟空想吃什么？”桐姐问。
    “想吃羊肉串。”
    李意桐：“呵呵，和尚吃素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还得戒色。”
    陈萧微微蹙眉，心道，某李这是意有所指啊？
    “呵呵，喜羊羊……”陈萧刚想说点喜羊羊的缺点，但突然发现，单是喜羊羊多次拯救懒羊羊这一点，就把她败得体无完肤。
    “喜羊羊的粉丝老黑懒羊羊。”幸亏陈萧是网络冲浪高手，还是抓住痛点，一击必杀。
    李意桐愣了数秒，目光呆滞，久久之后，才道：“幼稚！”
    这特么饭圈都进军儿漫圈了？
    看这两个徒弟才熄火片刻，又开战起来了，顾延无奈不已。
    他深深叹了口气，看向不远处，一个大爷正在卖力地唱歌——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重新走向繁荣富强。
    歌是好歌，但唱得实在太糟糕。
    这明显是一个卖唱的摊位，话筒前摆着微信和支付宝的二维码。
    “就这水平还敢收钱？”顾延好奇走了过去。
    两位大明星也紧紧跟随，一左一右，左悟空，右喜羊羊，画风怪异。
    有不少大爷大妈围在收款码前，争先恐后地付钱。
    大家这是在献爱心么？顾延迷茫了。
    不过，唱歌的大爷只管忘情且投入的唱歌，压根不管收钱事宜。
    负责收钱是一个年轻小伙，寸头，圆脸，两臂都有纹身，左边皮卡丘，右边兔八哥。
    顾延闯荡社会多年，见过不少纹身大佬，有纹青龙和白虎的，也有纹文字的，如精忠报国，甚至还有从“狼烟起……”开始纹的。
    各种类型都有。
    但收钱小哥这个纹身风格，却是第一次见。
    顾延好奇凑上去，才发现这个摊位的与众不同——
    这个摊位是摊主不唱，顾客唱。一首十块。
    所以，由上题可知，小哥到底付出了什么？他凭什么赚这十块钱？
    重点是，生意热闹非凡，小哥在那边登记：“王大爷，你要唱《我为祖国献石油》对吧？你排在第十六位。先交钱吧。”
    “张大妈，你要唱《常回家看看》对吧，十七位。”
    “刘哥，你要唱《老婆最大》对吧？抱歉，这首歌我们没伴奏，要我用吉他给你伴吗？加五块。”
    ……
    李意桐和陈萧相视一眼。
    陈萧道：“第二道题来了。”
    李意桐点头，“如果是考这个，你输定了。”
    “你就这么自信？”
    “小萧，你得知道，多活八年，可不仅仅是多吃八年饭，还多见了八年的人情世故。所以，了解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对我来说，一周就够了。”
    陈萧很认真道：“不够的。”
    李意桐不以为然。
    “师傅是个很复杂的人。别说一周，一年都不够的。”陈萧道。
    李意桐依旧自信满满：“拭目以待吧！”
    ……
    顾延自然不知两位徒弟的谈话。
    他已经跟收钱小哥热聊上了。
    【社恐？呵呵。】李意桐一脸无奈地看着她那愚蠢且活泼的师傅，嘴角却噙着甜美的笑容。
    当然，由于面具遮挡，别人是看不出桐姐此时的表情。
    小哥跟顾延讲起了自己的创业史——
    刚开始，他在这里卖唱，一首十块，无人问津。
    后来，为了生存，降为一首五块，顾客依旧寥寥无几。
    直到某一天，一群旅客走了过来，“小哥，我们想借用一下你的设备唱几首歌，可以吗？”
    小哥面露为难。
    “我们愿意付钱，一百块。”
    小哥赔笑道：“哎啊，什么钱不钱的，你们随便用。我去给你们倒水，绿茶还是柠檬？”
    那一刻，小哥才明白——
    对于来来往往的行人来说，他们根本没心思欣赏别人的表演。
    但如果是他们自己上的话，那可以。
    小哥改变生意模式，一下子，就月入过万。
    他付出的，仅是一点电费和茶水费。
    顾延听了，叹服不已。
    他转头对两位徒弟道：“你们，有什么感受？”
    陈萧举手。
    “你说……”
    陈萧看向小哥，“老板，可以插队吗？”
    顾延：？？？
    萧姐你是准备被排队的大爷大妈大哥大姐给挠死。
    果然，听了萧姐这话，很多人眉头紧锁。
    小哥摇头：“抱歉，本店秉承着绝对的公平公正原则。任何一个普通用户，都必须遵守先来后到的规定。”
    顿了顿，小哥又道：“除非，你开通本店的会员，那就享有优先演唱权了。现在开通，只需三十块。”
    陈萧看向李意桐：“那我开了。”
    “好。”
    排队的大爷大妈开始骚动，抱怨。
    但也仅此而已，因为这便是社会啊！
    如银行办理业务一般。
    显然，萧姐也感受到群情激愤，她甜甜道：“叔叔阿姨们，我和这位小姐姐在打赌，所以想插个队。给大家造成的困扰，真的深感抱歉，嗯，为表歉意，我请诸位喝饮料吧！”
    半山腰的饮料可不便宜，但对土豪萧姐来说，都是小钱。
    萧姐的声音好听，出手又阔绰，一下子就赢得了大爷大妈的谅解。
    “没事没事。”
    “小姑娘太客气了……那我可以喝红牛吗？”
    半山腰的红牛，十块一瓶。
    萧姐豪迈道：“可以。”
    “嘿嘿，姑娘大气，我没意见。”
    “俺也没有。”
    ……
    小哥看这位戴着孙悟空面具的姑娘一出手就是几百块，顿时唏嘘不已。
    这可是他一天的收入啊！
    “小姐，你是会员，本就享有优先权，没必要这么做的。”小哥提醒道。
    “要换以前，我也觉得没必要。”萧姐笑道，“但现在，我怕懒羊羊师傅生气。”
    小哥一脸羡慕地看着懒羊羊，心道，这哥们凭什么啊？
    顾延费解地看着陈萧：“你想干嘛？”
    “师傅，这是我和师妹的第二场比试。所以，你就做好工具人就好。”
    “逆徒。”
    “师傅，你这次可不能让我失望了哦。要不然，我可就要输给小师妹了。”
    李意桐双手环胸，“你输不是很正常？”
    萧姐懒得搭理李意桐。
    大妈大爷已经买好了饮料，笑容满面。
    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围观，不乏登山的年轻人。
    陈萧和李意桐在一旁咬耳朵，低声商量着什么？
    不多时，陈萧走了过来，对顾延道：“师傅，我和师妹各自选了一首歌。我们定的考题是——此情此景，要你在这里唱一首，你会选哪一首？”
    真无聊啊！顾延怒了：“混蛋，真特么把我当工具人了？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们要在这里唱歌了？”
    陈萧双手合在一起，声音软糯道：“拜托了师傅，这场较量的胜负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顾延总是在萧姐的撒娇声中败下阵来，迅速服软。
    “哪两首？”
    “发群里了。”
    顾延拿出手机。
    “师傅，你不能直接说出歌名，必须唱完它。”陈萧道。
    “嗯。”李意桐颔首。
    她选的是汪半壁的《春天里》，她相信，这首歌会给师傅带来共情感。
    尤其是，师傅这些年的经历，和歌里所表达的生活，太像了。
    李意桐不屑地看向陈萧。
    陈萧选的那首歌，呵呵，师傅怎么可能会唱？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等等，这么多人。
    李意桐突然面色大变。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陈萧要求，师傅不能直接公布歌名，而是要大声唱出来。
    因为……
    顾延看了一下两首歌。
    他的确更喜欢《春天里》。
    但这首歌的演唱难度颇大，尤其是副歌部分，很考验嗓子和唱功。
    顾延扫了一眼围观群众。
    如果仅有大爷大妈，他压根就不在乎是否会出丑？反正戴着面具呢！
    但还有学生妹，丝袜妹，JK妹，萝莉妹，古装妹。
    这要是没唱好，和戴着面具当街拉屎有什么区别？
    顾延对着话筒，开始吟唱——
    你陪我步入蝉夏，越过城市喧嚣，歌声还在游走。
    ……
    李意桐一愣，目光呆滞，脸色煞白。
    第二局胜负已定。
    顾延心道，此情此景，肯定唱拿手的啊！
    这首歌旋律朗朗上口，没啥演唱难度，正是装比好时节。
    陈萧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对李意桐：“师妹啊，师傅很复杂的。他为人低调，渴望躺平，贪财好……嗯，这些都没错。但他也爱装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