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萧还停留在顾延那条热搜之下，看着各种评论，津津有味，偶尔还发出银铃般笑声。
    李意桐看着萧姐那愚蠢的样子，心道，我竟然差点输给她，天哪，李意桐啊，你沦落了。
    “阿萧，其实你也上热搜了。”李意桐友情提醒。
    “是么？”陈萧终于退出该条热搜，滑动着手机，寻找着关于她本人的热搜。
    “没有啊！”大致搜寻了一遍，陈萧茫然地摇摇头。
    “孙悟空。”李意桐再次提醒。
    “孙悟空关我什么事啊？”陈萧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读着热搜词条——火辣的孙悟空，面色顿时一变。
    “这群人就是这么尊重传统文化的？”陈萧怒道。
    李意桐暗自嘀咕：“也不怪他们，真的很辣。”
    这种反差感的确很吸引人，斩男也斩女。
    甚至，姑娘们比男生们还兴奋啊！
    据说，已经有人开书——《懒羊羊：我和孙悟空都市无敌》。
    ……
    陈萧看着各种热评，脸色耷拉着。
    “完蛋了完蛋了。”她一个劲道。
    “怎么了？”李意桐道。
    “要是被认出我就完蛋了。”
    “放心吧，我大华夏数亿大好女性，拥有如此身材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李意桐宽慰道，“认不出来的。”
    “杜妈眼睛那么毒，她一定认得出来。”陈萧压低声音道，“我是偷偷来找师傅的，没跟她、也没跟经纪人报备。”
    “你……真的是。”李意桐无语了，“就一天时间，值得吗？”
    陈萧回想了今日这简单的旅程，不知为何，嘴角莫名的上扬，然后认真道：“相当值得。”
    虽然没干啥轰轰烈烈的大事，但就是觉得很开心啊！
    嗯……开心到就算被杜妈连续不断骂上十分钟，她也会觉得这波不亏。
    只是，如果没有上热搜这茬子破事，她原本可以完全安然无虞的。
    正吐槽着，手机响了起来，陈萧看起一瞧，脸色更黑了。
    “杜总？”李意桐问道。
    “嗯。”
    “祝你好运。”
    “呵呵，难喽。”
    陈萧站起身，看了一眼正在小厨房里忙碌的顾延，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别让师傅知道这事。”
    “嗯。”李意桐点头。
    看着陈萧一脸绝望地奔向厕所，李意桐心道，阿萧虽然不太聪明，但足够勇敢，足够直接，且敢做敢当。所以，就算输给了她，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
    厕所里。
    陈萧已经准备好接受杜妈的审判了。
    狂风暴雨，万箭穿心，该来的都来吧，我萧某人何惧？等等，我姓陈。哎啊，反正无所谓了。
    “陈萧，你在哪？”杜化的声音很冷，似乎暗含杀气。
    整个公司，除了一哥，没有不怕杜妈的。
    一哥以前也怕，后来一哥凭一己之力扛起公司70%的业绩后，角色一下子就换了，变成杜妈怕一哥了——她怕一哥跳槽或自立门户。
    当然，可能性不大，一哥现在也是老板之一。一哥和杜妈，早已是利益共同体。
    “我在……散散心。”陈萧含糊道。
    “跑那么远散心？”杜妈冷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动了？”
    “就……河山大好，出去走走，陶冶身心，开阔视野，顺便碧海蓝天吹吹风。”
    “你觉得我信吗？”
    “不信。”
    “所以，你去找他了？”杜化问道。
    “嗯……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巧，我师傅恰好就在这拍戏，大家就约约饭，散散步……”
    “是么？这么说你不是刻意去找他的喽？”
    “哈哈。”陈萧只能干巴巴地笑着，企图打马虎眼掩饰过去。
    但杜化找她，却不是为秋后算账什么的，她沉声道：“所以唱歌的那只懒羊羊是他了？”
    陈萧没想到杜妈会问这个，欣喜道：“是啊！很好听吧？”
    “嗯。”对于这点，连杜化都没法否认。
    除了那几尊大神，顾延这个版本，应该是她听过最好的版本了。
    就算是一哥……一哥就算了。
    “他会跳舞吗？”杜化问道，声音有点急切。
    “这我不知道耶！”陈萧道，“不过我师傅会武术，之前还把剧组里一位老武指给打败了。”
    “不可能吧？”对此，杜化持怀疑态度。
    “【侠道江湖】都传开了，很多人都说我师傅一个人能挑五六十个。”陈萧得意道。
    杜化嘴角抽抽，你特娘咧是真不想叫你师傅活啊！贻孝大方了属于是。
    “呵呵。”杜化不关心顾延能不能打，她关心的是，“把你师傅的定妆照，生活照，证件照……总之所有能拿到的照片，都发给我。”
    “杜妈，你这是……”陈萧一愣。
    “如果他长得帅，能打又能唱的话，那他倒也配得上引起我的注意力。”杜化缓缓道，“陈萧，你之前不是就希望我签他吗？当时我对他还不甚了解。现在的话，嗯，他通过我的初试了。”
    陈萧先是兴奋数秒，随即又深叹一口气。
    师傅已经明确跟她表达了不签月华的意思。
    所以，现在不是杜妈要不要师傅的问题，而是师傅乐不乐意来的问题。
    看陈萧发出轻叹声，杜化一下就猜出端倪。
    她可是娱乐圈老人了，啥人没见过。
    自以为有演技而看不起流量的。
    自认为能单打独斗而看不起资本的。
    ……
    对于这些人，杜化表示，残酷的娱乐圈会给他们狠狠上一课的。
    但顾延，她还是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是个好苗子，悉心培养，能成为娱乐圈第二档的流量。
    达到一哥那个级别是不可能了，顶流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以及运气的。
    但二哥，却是有希望。
    “陈萧，你希望他来月华吗？”
    陈萧道：“我希望师傅能去他想去的地方。”
    “这是两回事。”杜化道，“我问的是你希望他来吗？”
    陈萧犹豫片刻，嗫嚅道：“嗯。”
    “那就配合我，我会搞定。”杜化的语气之中展露出强大的自信。
    从一个普通的经纪人成长为一方资本，她经历了太多，早已养成强硬且坚韧的性格。
    对她来说，搞定一个没有经纪合约的艺人，这种事，太简单了。
    何况，这人还有需求。
    她最怕那种家境优越的艺人，这种人不缺钱不缺资源。
    但顾延这种的，他几乎什么都缺，缺钱缺资源缺名气……这种人在杜化看来，满是突破口。
    只要给够承诺和好处，签下此人，不说手到擒来，也几乎是手拿把攥吧。
    “杜妈，你不会对我师傅威逼利诱吧？”
    杜化听了陈萧这话，顿时乐了。
    老娘培养你这么多年，几乎把你当女儿来看待，你特么在外认了个师傅，不过几个月时间，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放心吧，不会威逼，单纯利诱。”杜化无奈道。
    陈萧这才放心，“那就好了。我师傅这人，最是贪财好利了。”
    “明白了。”杜化颔首，“我有90%的信心拿下他。”
    “那剩下的10%……”陈萧颇为讶异，杜妈竟然没说百分百。
    “还有10%的不确定因素……”杜化顿了顿，道，“是你。到时候谈判开始，你要是一个劲地护着他，会极大干扰我的节奏。所以，想要杜妈百分百拿下他，谈判期间，你和他暂且断掉联系。”
    陈萧还在犹豫……
    “等他进了月华，我给你俩举行一个声势浩大的……拜师仪式。”杜化也给陈萧抛出好处。
    陈萧听此，目光闪动，终于，重重点头，“好。”
    师傅啊，为了我们声势浩大的仪式，徒儿只能做一段时间的叛徒了。
    “好啦！关于顾延的事，就到此为止了。”杜化的声音再次严肃起来，“陈萧，你未经同意，独自跑去他的片场，还被人拍了下来，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杜妈，被拍的是孙悟空，关我陈萧什么事？”
    杜妈：“别人看不出来，你的那些朋友，同事……他们会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又怎么样？我也没干啥啊！再说了，旁边还有李意桐呢！”
    杜化一愣，“李意桐？你的意思是……喜羊羊是李意桐？”
    陈萧捂嘴，糟糕，师妹啊，我说漏嘴了。
    “她怎么会跟你们一起去？”
    陈萧心想反正杜妈都已经知道了，那就让杜妈见识一下我师傅的强大吧！
    “杜妈，不瞒你说，李小姐已经是陈某人的师妹了。”说到这，陈萧的语气之中，满是得意和傲娇。
    杜妈第一反应是：“她都三十几了，还玩拜师这么幼稚的事？”
    “杜妈，你这话什么意思？”陈萧恼了，“桐姐要是知道了，非得跟你拼命。”
    “呵呵，我不怕。”杜化淡淡道，“她也不敢。”
    “那杜妈，你可知道韦导？”
    “就是李意桐和胡毅天现在在拍那个剧的导演？”杜化点头，“她在业界颇有地位。萧啊，如果你能借这次机会认识她，那杜妈不仅不会批评你，还会夸你懂得结交人脉了。”
    “韦导那么厉害？”
    “毕竟《天下第一》在行业内也算是一座标杆了。”
    “可她也想拜我师傅为师。”
    杜化一愣，随即冷笑：“你觉得我信吗？她都多大了啊，跟我妈一个年纪。她怎么可能会玩这种类似于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对于陈萧的所谓拜师，杜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她觉得就是小姑娘好玩，搞出的新玩法罢了。
    等新鲜劲过了，大家也是一拍两散，分道扬镳了。
    由于陈萧平时就挺让她放心的，所以，她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陈萧胡闹去……
    最近她正为公司另一位女艺人忧心着呢，那姐们本来大好局面，又是当导师又是演电影的，在公司地位仅在一哥之下，前途无量。
    结果，自己作践自己，现在处于糊与半糊之间。杜化愁得啊，茶饭不思，满脑子都在想着谁能接住三姐空出的位置。
    ……
    “杜妈，我不骗你，韦导很正式地跟师傅提起拜师一事。但师傅觉得这样不尊重长辈，婉拒了。”
    杜化听此，陷入深思。
    这小子何德何能？竟能让一个行业前辈屈尊拜师？听着，就很离谱啊！
    “我师傅是天生的师者。”陈萧得意道，“像胡毅天啊，龙妮啊，也只能算是我师傅的……记名弟子。”
    杜化：“呵呵。”
    “见了我师傅的人，都渴望聆听他的教诲。杜妈，指不定这次你见了我师傅之后，以后也是我师妹了。”陈萧越讲越兴奋，逐渐有些口无遮拦了。
    杜妈：“你特么……萧啊，你飘了。”
    陈萧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此时外面传来顾延的声音：“萧姐，好了吗？开饭了。”
    陈萧急急对杜化道：“杜妈，你先忙着，我去吃饭了。”
    杜化：？？？
    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在过家家呢！
    “去吧去吧！”对于这个十多岁就跟着她的小姑娘，她也颇为无可奈何。
    陈萧利索地挂掉电话，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
    人还未至，声已先到。
    “师傅煮得这么快啊！”
    李意桐已经捧着小饭碗吃上了。
    “师傅做的饭，有我爸的风格——食材搭配看着凌乱，卖相也一般，但吃起来还真不错。”
    陈萧兴冲冲去盛饭，“我来尝尝。”
    顾延还在忙着最后一道汤——
    水煮沸，紫菜放下去，逐渐散开，然后打鸡蛋，均匀成细流缓缓倒下……
    主打的就是一个简单。
    李意桐边吃边问：“没被骂吧？”
    “没有。”
    “你家杜总没骂你？那特意打来……”李意桐看了顾延的身影一眼，猜测道，“想签师傅？”
    陈萧倒吸一口冷气，“这特么怎么猜得出？”
    “杜总挖掘男艺人的才能，一直都是经纪行业翘楚。”
    “师妹，你好像在内涵我家杜妈？”
    “不是么？”李意桐淡淡一笑，“青年杜总靠韩更，中年杜总靠王一波，所以，老年杜总，准备靠老顾了？”
    陈萧愣了愣，她着实没想这么深。
    但细细一品，好像还真是这样。
    “桐姐，你咋看出这一层的？”
    “偶像派来来往往，但实力派一直吃香。”李意桐道，“而廉价的实力派，圈内不多了。我们这位师傅，自然算得上是其中之一。可怕的是，咱家这位师傅，还有偶像之姿。”
    偶像派兼具实力派，萧姐二次倒吸冷气，这真的是——恐怖如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