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好人与坏人
    很快，史强来到约定的饭店。
    他带着小孩下车，三个小孩兴致勃勃，精神奕奕。
    只要不读书，就算是发呆都显得特别有趣。更何况，今晚是跟着老爸出来吃香的喝辣的。
    史强站在饭店门口，给非宇打电话：“喂，我到了。”
    非宇：“我下来接你。”
    陈非宇结束通话后，面色佯装平静，在内心已是雀跃不已。
    接下来，就让尔等见识一下陈某人在guan场的人脉。
    史强只是在下的冰山一角，在京城，在魔都，陈某都有人。
    这么说吧，倘若陈某有一天【学外语】被逮了，最多两个钟头，就会有人捞陈某出来。
    一个演员，能做到这个地步，足以彰显在下背景之不凡。
    ……
    陈非宇起身，目光移向顾延身上，“我下去接个朋友。”
    【朋友】二字咬得很重。
    顾延：“那位老十二的公子？”
    非宇点头，并得意地补充道：“还有史叔叔的三个孙子。没办法，那三个小孩都很喜欢我。我和史强聚会，这仨总会一起跟着，【陈叔叔】叫个不停。”
    讲到这，非宇摊手：“我其实更喜欢他们叫我陈哥哥的，毕竟我也才二十出头。”
    当初在漂亮国时，史哥闷声干大事。四年造三娃，震惊华人学生圈。
    大家来这边体会异域风情，想着多睡几个洋妞，多泡几个洋帅哥，尝试一下不一样的冲击和包容。
    就你小子实在，在异国他乡实现本土化产出。
    而非宇，一开始也不理解，心想史哥咋回事？不趁着大好年华多玩几年，这么快就步入婚姻这个坟墓了？
    直到非宇见到了赵小姐，那丰腴的身材，饱满的胸部，圆润的屁股，顿时……理解了。
    这种兼具东西方之美的姑娘，着实少见。史哥这是【先下手为强】了。
    不得不说，睿智。
    ……
    顾延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下去一起吧！”
    “不用！”非宇道，“三个小孩害羞、怕生，我先下去，跟他们仨先聊一聊，让他们不那么拘谨。”
    主要是，顾延要是跟着他一起下去了。那他装比给谁看？
    既然决定要装比，围观群众就一个都不能少。
    “行！”顾延点头，“那麻烦你了。”
    “没事。”非宇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出包厢。
    今晚，必定会是他的主场。
    他都想好装比环节了，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先在脑子里过一遍，以防装比踩雷。
    首先，他会牵着老三进来，彰显他和史家亲密无间的关系。
    其次，他会在饭桌上大聊朋友圈，大多是体制内的高级人物，彰显人脉。
    最后，他会当着大家的面打几个视频电话，对象也是位高权重之人，彰显背景深厚。
    一套装比程序走下来，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呼……非宇长吐出一口气，今晚是他的扬眉吐气之夜，绝不能掉链子啊！
    顾延，我承认了。你的确很强，很有魅力。
    但，我也不差。甚至，在某些方面，吾之底蕴，胜你十倍，乃至数十倍。
    ……
    饭桌上。
    周雨桐看透一切。
    她心有不满，给顾延偷偷发信息。
    “师傅，你没看出来吗，阿瑟要给你一个下马威。”
    顾延微笑回复：“下马威不至于？阿瑟没有那个心机，他就是单纯想装个逼。”
    周雨桐一脸黑线：师傅，你对阿瑟有点尊重，但不多。
    顾延：嘿嘿。
    周雨桐：所以，就放任他装比不管了。
    顾延：让他装一次吧！这段时间，可把孩子给憋坏了。
    非宇的憋屈和郁闷，大家其实都看在眼里。有时候，甚至都升起心疼之情。
    周雨桐：好吧！即将分别，就让阿瑟老师飞扬一次吧。
    正聊着，陈非宇带着史强一家子进了包厢。
    如计划中那般，非宇此时牵着史家老三的手。
    但可惜，没有温馨的画面，因为那小屁孩拿着剑，不断地捅着非宇哥的屁股，嘴里念念有词：“杀死你这个大坏蛋。”
    众人：？？？
    阿瑟：我特么好丢人啊！
    此时阿瑟真想给这小屁孩一个大逼兜。
    但他不能，史强可是个【儿女奴】。
    他只能祈祷，小屁孩，去捅顾延的屁股啊，让他也丢人一次。
    而当史强进门的时候，众人纷纷起身。
    史强眼睛一亮，笑道：“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明星。”
    导演：“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年轻有为的领导。”
    “哈哈！”
    在史强这个年纪，能走到这个位置，着实少见。
    岳父之力和老爹之力双重加持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么说吧，只要他不犯事，不作死，未来的成就，至少也是史老爹那个级别的。
    甚至，有能力争取一下老爹一直以来的梦想——入常。
    所以，纵使在座的都是明星，对史强，那也是相当客气的。
    史强微微点头，“坐吧！今晚我们不讲那一套空虚的礼节，我就是以非宇的朋友身份前来凑个热闹。”
    非宇听了这话，嘴角一咧，史哥给力啊，我倍感有面。
    顾延此时也道：“陈老师的朋友，那也是我们的朋友。朋友，您请坐。”
    陈非宇：？？？
    过了哈！你咋还当着我的面抢起人来了？
    这只是我的。
    史强看向顾延，目光微微一凝：“这位是……”
    很熟悉。
    史家老三一直紧紧盯着顾延，此时身子都不自觉颤抖了。
    “张不败。”
    史家老大：“顾延……懒羊羊。”
    原来是他……史强的脸部线条变柔和许多。
    史家老三“无情”地挣脱了非宇的手，拿着剑，径直走向顾延。
    非宇此刻的心声是：捅他，捅他……对着屁屁。
    只见史家老三拿着剑，走到顾延面前，手一收，玩具剑别于手肘上，然后郑重下跪：“张大侠，请收我为徒吧！”
    周雨桐：呵呵，收徒收到这来了，师傅你可真有本事。
    顾延也微微一愣，随即抱起史家老三：“你喜欢张不败啊！”
    “是。张不败是我偶像，我要向他学习，习得一身绝世武功，然后天下无敌。”
    “可张不败不是个好人。”
    史家老三：“好人？当好人有什么好的，总是莫名其妙就死掉了。”
    对于一个六岁的小孩来说，他看待事物都很直白——一个个好人为了维护正义，死得凄惨，死得无声无息，死得毫无尊严。
    而坏人，却坐拥一切，步步高升，享尽荣华富贵……
    如此一对比，谁想当好人啊？
    就如前不久的《狂飙》，别说强哥，就连刀哥，大家都觉得，他潇洒了二十年，就算死也值了。
    那些好人，比如安欣，比如李响，他们身为正道人物的代表，其生活质量却是一塌糊涂。
    安欣，不受人待见，不被人理解，因为打击太甚，一夜之间白了头。
    李响，起于微末，靠着自己的努力和能力终于成了一个小领导。但他却为了打败黑暗，只能融于黑暗之中，最后几乎就是【一换一】。
    观众们看了这样的剧，哪个会想当所谓的好人？
    好人太苦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那样的生活。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的偶像开始是【祁同伟】【高启强】【东叔】……
    在剧中，他们注定失败。但过程，却给人一种【没白活】的感觉。
    更何况在现实中，同伟未必会出事。大概率会一直是那个开霸道、穿黑衬衫的拉风男人。
    此时，顾延反应过来，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该类型的电视剧，一开始的目的是警醒。但现在，几乎都被当作【励志模版】。
    这其中，内在原因是什么？
    长此以往下去，会产生什么后果？
    ……
    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史家老三，顾延一把抱起他。
    陈非宇见此，眉眼微微一抖，这小屁孩不是最抗拒别人抱他么？说是高手不需要抱抱。
    结果现在，在顾延腿上可老实了。麻蛋啊，连一个小屁孩都搞区别对待。
    顾延语重心长对贾家老三说：“所以我们要当个聪明的好人。既要自己活得好，也要帮助别人活得好。”
    史强听了这话，心神触动！
    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为之奋斗的目标么？
    或者说，他史家，他岳父家，他这个圈子，都是这个目标。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他们大多实现了【自己活得好】，至于【别人活得好不好】，一言难尽，他们觉得还行，但那些人好像不是这么觉得。
    史家老三目光炯炯看着顾延。
    他才六岁。
    按理来说，六岁的儿童，未来是什么样的完全未可知。
    但生在史家，有一个出色的爷爷，一个独一无二的外公，一个前途无量的爸爸，这些光环加持下，已经注定了贾家老三未来会直接凌驾于很多人之上。
    学习好的话，他就按部就班地发展就行，顺风顺水，且顺其自然地步步高升。
    学习差的话，再走他老爹的老路，依旧有着光辉的未来。
    怎么操作，手中都是王牌。
    此时小史看着自己喜欢不已的张不败，沉默很久。
    最后，小屁孩重重点头：“那好，我就当一个聪明的好人。”
    史强在一旁道：“要当一个聪明的好人的话，首先得好好读书。你老师说你上课时候一问三不知。”
    史家老三道：“那是我没用心，下次我肯定会认真回答的。”
    史强再道：“要当一个聪明的好人的话，不能早恋。”
    非宇听了这话，暗自腹诽，还真是类父啊！
    “不会了，以后我就只和小男孩玩了。”
    史强笑了，还想继续pua，但被史家大姑娘给制止了。
    “爸，够了！”大姑娘无语道，“想教导你的宝贝儿子，回家再慢慢教导。大家正吃饭着呢！”
    被大姑娘如此“训斥”，这位组织内新秀只是讪讪一笑，然后指了指顾延旁边的位子，问道：“顾老师，我能坐这吗？”
    顾延点头，“请！”
    陈非宇愣了愣，心道，你可是我的兄弟，你不坐我旁边，这让我情何以堪？
    原本准备好的装比剧本，立马一半都用不上了。
    非宇一脸幽怨地看着史强，神色黯然。
    但史强却压根没转过头来，而是很投入地跟顾延聊天。
    话题，自然是【聪明的好人】和【当下一些所谓扫黑剧】。
    两个人各抒己见，兴致勃勃，气氛大好。
    于导演也对这两个话题颇感兴趣，一并加入进来，各种旁征博引，各种小道消息。
    非宇见此，也想踊跃发言。
    但他无奈发现，自己压根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有些震惊地看着史强，史大哥在留学时候，不是这样的，他那时候就是个草包……啊不，是个心思单纯的大学生啊！
    现在，各种社会规则，以及行业内幕，还有人情世故，简直门儿清。
    这些年，他成长的，可不仅仅是级别。
    处在这个圈子，你可以没有能力，但不能不懂规则。
    这个规则，很难一言概括，简而言之就是懂得【指鹿为马】，学会【掩耳盗铃】，适当【亡羊补牢】。
    小时候看寓言故事，只觉得滑稽和不可思议，心想这怎么可能？
    直到现实给你一个活生生的【经典重现】。
    ……
    非宇现在很难受，看着顾延和他的史强相谈甚欢，他莫名生出一种挫败感。
    这种感觉，也是迄今为止首次。
    为什么会这样？
    每次我想找人来站台。
    但最后，那个人都会莫名其妙站到姓顾的那边去。
    包括但不限于他爹，他这位兄弟。
    原本按照非宇的计划，现在应该是第二步环节——交流人脉。
    【还记得那个谁谁谁么，现在已经是一区之长了，真是恐怖如斯。】
    【还有那个谁谁谁，国际知名设计师，下次叫她帮我的狗狗设计个小窝，呵呵。】
    诸如此类。
    但现在的画面是——
    史强问顾延是哪的。
    顾延说是某某镇某某村的。
    史强恍然笑道：“那个镇的老大是我远方表哥，和我关系很好。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他，报哥的名字，我相信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非宇：？？？
    你俩才认识多久，就以兄弟相称了？
    你是我兄弟，但现在却成了姓顾的人脉了？
    非宇有苦说不出，他精心设计的第二步装比环节，顾延帮他完成了。
    我谢谢你啊！
    原本，今晚史强是不打算喝酒的，毕竟还带着小孩呢！
    但和顾延相识，大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两人不仅互留联系方式，还屡屡碰杯，气氛融洽且轻松。
    史强无不感慨道：“顾延，就你这谈吐，就算来混我们这个圈子，那也是前途无量。”
    顾延心道，你们这个圈看的可不是这个。
    这个圈还是很纯粹的，一般看背景。
    “过誉！”顾延摆手，“这份期许，只能在戏中完成了。指不定将来，我会出演一个超级大领导呢！那时候，还希望有着丰富领导经验的史哥能多指点指点。”
    “一定一定！”
    非宇：史哥都叫上了？还不如叫奇迹行者呢！
    由于有小孩子，所以史强只待了一个钟头半，就离开了。
    临行之际，史家大姑娘怯生生走到顾延面前，“你是懒羊羊，对吧？”
    顾延没有否认，“嗯！”
    “我很喜欢你耶！”
    “谢谢！”
    “你能不能开一个斗音号，专门唱歌给我们这些粉丝听啊！”史家大姑娘提出要求，“也许你还不知道，喜欢你的声音的人，非常多哦。”
    顾延一愣！
    “可以吗？”
    顾延嘴角散开一抹温柔的笑：“当然可以啊！”
    “太好了。”小姑娘心满意足，准备跟着老爸回家了。
    顾延看着小姑娘的背影，突然道：“那个……谢谢你的喜欢哈！”
    小姑娘脸微红，嗯嗯点头：“会一直喜欢下去的。”
    非宇：人？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史强微微一笑，他从未看过大姑娘和小儿子如此兴奋过。
    这便是大家所说的，偶像的影响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