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好，眼神呆滞盯着天花板，不再挣扎。
    苏南城坐在旁边，静静陪伴着母亲。
    他的表情淡漠疏远。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护士推门进来，拿了一杯热牛奶，递给他，并嘱咐他，千万别让苏夫人喝水，免得刺激到胃部。
    “好的，麻烦您了。”苏南城礼貌道。
    护士笑了笑，离开了。
    屋子里陷入寂静，空气里飘荡着药水的味道。
    母亲一言不发，仿佛睡着了。
    苏南城却不敢放松警惕。
    苏夫人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她绝不会平白无故晕倒。
    她这次病发，很蹊跷。
    正常情况下，母亲的身体素质良好，不可能突然晕倒的。
    她的病，是装出来的。
    苏南城心里暗忖。
    “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装病骗我？”他沉声问。
    母亲依旧毫无反应。
    “你不说话，我也能猜出来。”苏南城继续道，“你在装病，对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凌厉。
    他知道母亲最忌讳他的咄咄逼人。
    果然，母亲猛然转过脸，怒瞪着他，满目惊恐。
    “我告诉你，我最讨厌被欺骗、被利用。”苏南城道，“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从没求过你，我今天恳求你，你别再耍花招。”
    苏夫人嘴角哆嗦，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阿城，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你就不理我了？”
    苏南城摇头，说：“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那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别怕，有我呢。”苏南城道，“你是我母亲，谁敢欺负你？我一定会给你撑腰的。”
    苏夫人含糊不清呜咽几句，像小猫似的，蜷缩在苏南城怀里，哭泣。
    她的身子颤栗，显示着她内心的恐慌。
    苏南城搂住母亲，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我知道你在怪我。”苏南城叹气说，“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已经结婚了，我要照顾她。你懂我的感觉吧？”
    苏夫人的身体僵硬。
    她抓住苏南城胸膛的手指，慢慢滑落，瘫软在枕头上。
    “妈……”苏南城喊她，眼神悲凉，“我已经不能失去她了。你明白吗？”
    苏夫人没有说话，只是流泪，泪流满面。
    苏南城心中更加悲怆。
    “我们俩的孩子，也死了。”苏南城说，“妈，你该明白的……”
    苏夫人仍是一言不发。
    苏南城将头埋在她肩窝处，低喃：“妈，我真的不能失去她。”
    这世间，除了他和弟弟，他只剩下苏太太一个亲人。
    苏南城对母亲有怨怼，却从未忘记她是他唯一的亲人。
    “妈，你别害我。”他说，“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
    苏夫人始终没有吭声。
    苏南城靠在她肩头，闭上了眼睛。
    ——
    时光飞逝。
    苏氏集团渐渐恢复往昔的繁荣昌盛。
    苏南城每日都很忙碌。
    偶然，他会在公司遇到秦薏。
    两人在茶楼见面时，恰好碰到陆家的车队经过，秦薏和霍靖廷下车聊天。
    苏南城脚步停顿，眼睛眯起来。
    霍靖廷察觉到他，扭头看过来，正巧跟苏南城对视上。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霍靖廷率先移开了眼睛，和秦薏说话。
    “你不舒服吗？”霍靖廷低声询问她，“昨晚睡得不安稳吗？”
    秦薏揉了揉眉心，点点头：“嗯，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
    秦薏想起梦中血肉模糊的尸体，不由打了寒战。
    梦境实在太过于残忍，以至于她根本不愿意回忆。
    她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没什么，就是些恶梦。”
    霍靖廷敏锐捕捉到秦薏的异样，却没有继续深究。
    他牵起秦薏的手，拉着她走向咖啡馆的座位。
    “你的手好冷。”霍靖廷温柔注视着秦薏，语气宠溺，“是不是冻着了？”
    “没事。”秦薏道。
    两人坐下后，霍靖廷吩咐侍者拿了热毛巾，擦拭秦薏的手。
    秦薏的手冰冰凉。
    霍靖廷的眉峰微皱：“你最近总是不爱吃饭，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挺好的。”秦薏微微一笑。
    她端起桌上的柠檬汁，抿了一口，缓解喉咙处的涩感。
    霍靖廷凝眸看着她，没有作罢。
    他伸手搭上秦薏的脉搏。
    秦薏吓了一跳，下意识躲避。
    霍靖廷按住了她的手腕，认真诊断片刻，收回手臂：“没事。只是最近有点低血糖。”
    秦薏松了口气。
    刚才霍靖廷的举动，令她心跳如擂鼓。
    霍靖廷抬头，又问：“还疼不疼？”
    秦薏一愣，明白霍靖廷问得是什么事，她垂下眼睑，掩饰眸底的慌张：“没事了。”
    霍靖廷没再追问下去。
    他的余光瞥见一辆豪华轿车驶来，停在路边。
    他起身，帮秦薏拢了拢衣襟，道：“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秦薏乖顺颔首。
    霍靖廷朝外走去，站到咖啡馆门口。
    他的助理跟了过来。
    “霍总，这次是董事长和大少爷。”助理道，“他们想要请您和秦小姐去苏园一趟，商量订婚宴的细节。”
    霍靖廷蹙眉，拒绝：“我不去。”
    助理劝说：“霍总，我听说大少爷为了这件事，跟董事长争执了几次，甚至动手伤了董事长。董事长气疯了。我怕董事长会伤害秦小姐……”
    霍靖廷沉吟。
    他不担心自己，只担忧秦薏。
    她是个孕妇。
    万一闹出什么乱子，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怎么办？
    霍靖廷犹豫了许久，对助理道：“准备车，我去苏宅找父亲谈谈。”
    他和苏夫人虽然有矛盾，但那毕竟是苏南城的母亲。
    苏南城和苏夫人闹成这样，他必须要劝阻他们。
    ……
    秦薏喝完一杯水，看着苏南城进入咖啡厅，便起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的门，秦薏看到苏南城扶着苏夫人从电梯里出来。
    “妈，你没事吧？”苏南城紧盯着苏夫人的脸。
    苏夫人捂着腹部，面色惨白。
    “南城，妈肚子疼！送我去医院！”苏夫人道。
    “好！”苏南城急忙搀扶着苏夫人。
    霍靖廷的车子早已开过来等候。
    司机替秦薏拉开车门。
    苏南城扶着苏夫人上车时，瞧见了站在车旁的秦薏，顿住了脚步。
    “南城？”苏夫人催促。
    苏南城回神，快速把苏夫人塞到车厢里，而后也上了车。
    “去市医院。”
    秦薏和霍靖廷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