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如果呢？”苏南城继续问。
    他的嗓子嘶哑，声音里充满了期冀。
    他希望顾萱萱能够回答，他的如果成立。
    “没有如果。”顾萱萱说道，“我们不可能了。”
    苏南城的眼底，浮出浓郁的失望。
    “我知道了。”苏南城叹了口气，说道，“萱萱，你早点休息，明晚见。”
    顾萱萱心中，五味陈杂。
    她的视线里，渐渐模糊起来。
    她走进了卧室，砰地甩上了门。
    她趴伏在桌上，呜咽哭泣，浑身战栗，连哭泣的力气都快要抽走了。
    苏南城站在门外，静默许久。
    他转身往外走。
    走廊上有灯光，昏暗，但是足以辨识脚步。
    走廊另一侧，有一间病房亮着灯，灯火通明，有孩童嬉闹的笑声传来。
    是宋辰轩家的孩子，正在午睡。
    “爸比，弟弟好可爱。”小男孩对着身旁英俊帅气、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说。
    这是宋辰轩的儿子。
    “弟弟才不可爱。”宋辰轩说道。
    小男孩歪着脑袋：“爸比为什么总是说弟弟不可爱？弟弟很漂亮的。”
    “因为他不讨人喜欢。”
    “弟弟也不讨厌爸比，对不对？”小男孩说道，“爸比，弟弟肯定不讨厌你，对不对？”
    宋辰轩皱眉，没有吭声。
    他心中有股恼怒，想骂孩子的冲动。
    他的性格，向来冷漠寡言。
    小男孩却像是没感受到他爸爸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
    “爸比，你今天怎么了？你不高兴吗？”小男孩追着他问。
    宋辰轩脸色越来越冷，说：“你闭嘴！”
    孩子委屈瘪嘴巴，没说话。
    父子俩的交谈结束。
    小男孩乖巧安静躺在床上，宋辰轩则靠坐在床边，翻阅报纸，等候护士查房。
    时间过得飞快。
    半夜三点的时候，护士准备来查房。
    她敲响了宋辰轩病房的门。
    “请进。”宋辰轩道，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宋先生，您该输液了。”护士说道。
    她递给了宋辰轩药瓶。
    宋辰轩点头道谢，随即接过来。
    他拿出注射器，正要扎针，目光倏尔瞥到床尾的一张纸条。
    他怔了下，抬头看向护士。
    护士正在收拾东西。
    宋辰轩没理由询问护士，就顺手把纸条折叠，塞进了枕头下面。
    他打开药瓶，取出一管液体，准备注入血管。
    忽的，他停顿住了，目光凝聚，定定看着药瓶上方。
    他的视力极佳，看清了药瓶顶部的名字。
    那是顾萱萱的名字。
    顾萱萱。
    原来，她一直在他的枕头下面放着名片。
    她一直没丢弃。
    宋辰轩的喉咙发堵。
    他的心，痛到窒息。
    他几次伸手去摸名片，却都没勇气拿出来。
    他想，她不知道他是谁吧。
    或者，她根本不关注这件事。
    他想起自己和她的曾经。
    他想起自己刚回国时，他遇到她的场景——他在路边等出租车，顾萱萱骑着单车过来，停在了他跟前。
    他的出租车费，她全额付款了。
    她长得很漂亮，带着青春洋溢的活泼与俏皮。
    宋辰轩不禁莞尔。
    她的车速太快，撞倒了树干，差点翻车。
    他及时拉住她的车把手，才避免了两辆车相撞。
    他的掌心被蹭破了皮。
    他送她回医院包扎伤口。
    两人聊了很多，顾萱萱叽叽喳喳。
    那个时候，他很享受这样美好无暇的阳光和鲜妍。
    可惜，这些画面，终究是镜花水月。
    他们之间隔了千山万水。
    顾萱萱和宋辰轩的婚姻是假的。
    她和苏南城更加是虚假的夫妻。
    顾萱萱不愿意离开苏南城，苏南城不舍得放开她。
    他的计划，就是将顾萱萱留在身边，让她做他的妻子。
    至于孩子，他是无法接受。
    他需要一段新的恋情，刺激他。
    他必须得找个人代替顾萱萱。
    他想起自己的妹妹苏念。
    她的模样清纯娇柔，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只可惜，他不想要苏念。
    他从未喜欢过任何女孩子，也不懂什么叫喜欢，不过是图个新鲜。
    苏念太弱了，不堪大任，远远不够。
    他甚至想过，找机会把苏念送到乡下的养老院。
    然而，他不想毁掉自己的计划。
    所以，他找了顾萱萱。
    他的妹妹虽然不堪大用，但是胜在年轻。
    顾萱萱的年纪合适，她又很听话。
    顾萱萱对他痴迷，而他是苏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顾萱萱当然愿意和他结婚。
    苏南城的计划成功了，他得偿所愿。
    他没有告诉顾萱萱。
    他想等他恢复健康，就娶了她。他想让她做他最幸福的新娘子。
    哪怕他的腿瘸了，也能和她过平凡日子。
    哪怕是在乡下养老，也是值得的。
    他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他不想再改变。
    他的腿，也算不上残疾。
    他只是受伤了。
    可是，这一切都被顾萱萱知道了。
    他不想解释，顾萱萱不愿意听，她宁愿误会，他也懒得解释。
    “爸比，你是不是不舒服呀？”小孩子突然问，“妈咪说，爸比生病了。爸比，我害怕……”
    “我没事。”宋辰轩说，“别胡思乱想。”
    护士帮宋辰轩拔完了针，嘱咐他早点休息后，就离开了病房。
    宋辰轩看了眼窗外，夜幕低垂，星辰璀璨。
    他的眼眸黯淡下来。
    “爸比。”小男孩又喊了句，“你还没吃晚饭呢。”
    “嗯。”宋辰轩应道。
    小男孩说：“爸比，我给你买了粥，还给你煮了鸡蛋羹，我现在去热热，马上就给爸比吃哦。”
    宋辰轩的眼眸微阖。
    他的眼角，隐约泛红。
    “爸比，我爱你。”小男孩的声音稚嫩温暖，充斥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尤其清晰。
    宋辰轩深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眸。
    他看着小男孩忙碌，心里涌出阵阵酸楚。
    “宝贝，爸比也爱你。”宋辰轩哽咽说道。
    小男孩笑得灿烂。
    他跑去洗澡了，很快就回来。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吃饱了肚子就很开心。
    “爸比，我陪你玩游戏好不好？”小男孩爬到了宋辰轩的床上，掀开宋辰轩的薄毯。
    宋辰轩抱住他，亲吻了他的额头，说道：“好啊，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