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雷府
    繁星满天，争相辉映。
    繁华不再，旧日已逝。
    曾经竹林有着绝美剑舞，也有哭啼幼童。
    如今，只有风中落叶与那小桥流水。
    此刻，离婚期已不足十天。
    本应该在今日回来的雷梦杀，没回来。
    一根箭矢从远方射入紫竹轩。
    坐在廊前的男子蓦然睁眼，右手一伸，抓住箭身，摘下上面的书信，打开。
    瞳孔圆睁，随后陷入沉默。
    木然叹息，男子想起了女子的笑容。
    ‘千殇，我希望你，爹，娘，还有小桀，我们永远能在一起。’
    “终于来了吗？”
    向西望去，他似乎看到了女子的期盼。
    “若我回去，寒衣应该会哭的很伤心对吧，毕竟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却不在。甚至有可能.......”
    苦笑。
    “若我不回去，寒衣应该会很生气吧，到时候可能会狠狠的打我一顿！但，她的眼泪，至少不会流下来。”
    两番抉择，机会只有一次。
    如今，离婚期不足十天。
    选择一：自私。
    回去，抱得美人归，但想起君玉师兄说的那句话：雷梦杀命中有劫，应在南诀，他隐隐觉得这一离去，那个男人将会永别。
    看着他去死？
    他做不到。
    毕竟他是李寒衣最重要的亲人。
    选择二：南下。
    若无意外，他还可以把那个男人抓回去，以他的速度，这个时间堪堪够。
    但，真的会如此顺利吗？
    墨千殇看了看右手，当初摩珂尊者的箴言仿佛在手中重现。
    “_无阿弥陀佛，无南。所以，我的劫，也应在南方，对吗？”
    风吹过竹林，吹散了他的长发。
    他明白，自己别无选择。
    命中有劫乃天数，无可奈何前路难。
    右手一卷，一系，白色的长袍已然覆盖身上。
    配合上那一身雪衫。
    这一刻，他很萧瑟，也很萧索。
    “终究，还是要面对的。只希望，这是我的错觉。”
    一声轻叹。
    “干将！铁马冰河！归来”
    剑阁中。
    两年前束之高阁的两柄名剑轻微颤抖，随即发出一声轻吟，飞身而出。
    红蓝霞光冲天起，宝剑出山人不知。
    卷起长剑，负在身后，剑圣出山。
    他像两年前北上天外天一样，再次踏入了江湖。
    而这次，是南下。
    御剑飞行，徒留一道尾焰于雷府。
    微风吹过，书信翻身，上面写着七个字：雷梦杀远征南诀。
    半个时辰前。
    钦天监
    群星闪烁，晦涩难明，血光三星，贪狼，七杀，破军豪光绽放，杀机四伏。
    齐天尘微微叹息，挥动白羽拂离开了钦天监。
    天启城南门-朱雀门。
    剑光飞逝，却被城门口的一道身影拦下。
    墨千殇长发飘飘，蓝色的头巾混合着发丝，翩若出尘。
    冷眼，轻语。
    “国师，你要拦我？”
    身影正是北离国师齐天尘。
    看着墨千殇眼神中的杀意，齐天尘暗自心惊，上一次有这种眼神的人，叫叶鼎之。
    而如今，却是一个更可怕的人。
    但，他必须试试。
    一甩拂尘，齐天尘缓缓上前，手抚长须轻叹。
    “受好友之请，来劝你一劝。”
    “如何劝？”
    “此去，血光千里，九死一生。不如折返雪月，婚期如故，岂不美哉？”
    墨千殇心中一沉，齐天尘的出现果然证实了他的预感是真的。
    但，他有选择吗？
    “我若不去，雷梦杀会死对吧？”
    “老夫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可能会死？”
    “老夫的好友说的。”
    “青城山吕素真？”
    “是！”
    “他还说什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话音刚落，齐天尘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墨千殇微微疑惑，他，并未出手。
    “国师，你这是？”
    无奈摇头，齐天尘一脸苦笑。
    “没事，泄露天机，反噬而已。没想到啊没想到，我那好友估计也没想到吧。”
    墨千殇岁不明白，但此刻亦不愿思考。
    径直路过齐天尘，他已经做了选择。
    “若是有劫，我自当应劫，逃是逃不掉的。况且，看着他去死，我做不到。”
    “你改变了他，你自己怎么办？”
    “如此说来，还是可以改变的不是吗？”
    “你可知何为天数？一啄一磨自有天定，一劫一难尽是轮回，是不可轻易改变的。况且你自身还有劫难，如此一来，雪上加霜。”
    墨千殇微微一顿，背影越发萧索，笑道。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果真如此，那就万般劫难加诸我身，我愿入那三千地狱，受世人唾弃！”
    言罢，人已御剑南下，徒留那股微风。
    齐天尘摇头，
    “痴儿啊！”
    挥起拂尘，转身离去。
    这事，不是他能参与的了。
    墨千殇的身上，有着天道的注视，这说明，墨千殇在劫难逃。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墨千殇，此行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
    雪月城。
    一股莫名的心痛突然出现。
    李寒衣的眼角流出两条泪痕，她似乎看到了远方那一道孤寂的身影，
    “千殇，你还好吗？”
    “寒衣，怎么了？”
    李心月走到她的身边。
    李寒衣抱住她，泪流不止。
    “娘，我觉得，出事了！”
    龙起城。
    位于天启南方一百里。
    传闻北离开国皇帝萧毅曾起兵于此，最终席卷天下。
    对此，是否是传闻亦或是传说就不得而知。
    但此城却因此而名龙起，意喻升龙而起，飞黄腾达，是北离南下的必经之路。
    城内有一高阁，名曰龙腾阁。
    龙腾九天惊雷变，化龙乘风逍遥游。
    说的是此阁之高，亦是此阁可见之辽阔。
    此刻。
    龙起城乌云密布，雷电交加。
    闪电不时劈出，宛若劈在龙腾阁上，远方若仙人渡劫，亦如群魔乱舞。
    阁顶。
    一道数百丈长的金色剑光骤然劈出，划破长空，横扫天际。
    剑气之强，剑光之盛，照亮了这座城，也毁掉了龙腾阁。
    雨淅沥沥的下着，雨雾中露出两个轮廓。
    两道人影站立在龙腾阁残余的废墟上。
    一名冷漠男子，右手横执血色长剑，身下一条轨迹显示他曾后退数米。
    对面是一名白须老者，老者手中的剑已然出鞘，其面色惨白，在那一闪而逝的雷电中形如枯骨。
    “你是谁？”
    “灵剑派灵虚子”
    “我不认识你，为何拦我？”
    “你若继续南下，一路都会有人拦你。”
    墨千殇眼神一凝，一条血痕自右手缓缓流出，滴落在地上。
    刚才，他受伤了。
    “你杀不死我。但你却要死了，有意义吗？”
    灵虚子很淡然，也很平静。
    因为，他此刻心脉已断，就算墨千殇放过他，他也活不过半个时辰。
    露出苦笑，他回想起几天前那个人的到来。
    。。。
    “灵剑派此次必须出手，若是不出手，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面对对方的强势，灵虚子无可奈何。
    因为，弱小就是原罪。
    为了灵剑派的众人，他必须牺牲。
    那人离开后。
    他从剑阁中取出了从他上山那一天就开始养的那一剑。
    他还记得当时师傅嘱咐他，除非万不得已，不可取出这一剑。
    如今，他却不得不用。
    他还记得他走的时候，大徒弟罗羽接过掌门令时哭泣的样子。
    “羽儿，灵剑派交给你了。记住，弱小就是原罪。”
    那一天，那个放荡不羁的男子，再也没有了笑容。
    一夜之间，罗羽成长了起来。
    因为，他的师傅用命告诉他，逍遥，是他用命换来的。
    。。。
    摇头，感慨自己临死前竟然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灵虚子看着眼前这个素未蒙面，但一见就是生死的男子。
    “墨千殇，你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很遗憾在这种情况下认识你。令我没想到的是，我养了近五十年，配合我一身功力的这一剑，本可灭半步神游，竟仅仅伤了你。”
    墨千殇冷漠而视，他看出眼前之人已是一个死人。
    “伤了我，有意义吗？”
    灵虚子摇头。
    “你若是现在回头，那就没有。但你若继续南下，那就有。”
    “怎么说？”
    “你听过上古战国末期宋玉的《风赋》吗？”
    墨千殇微微一怔，轻语。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吹折一切的狂风，起初往往只是一缕看似轻微的气息，但是如果任由这缕微风掠过溪流，山口，一路上，便会急剧越来越多的力量，当其借势攀缘上高山之巅，就会成为扫荡天地的风暴，再也无人可以掌控制止，任其摧毁万物。”
    灵虚子苦笑。
    “你懂了，对吗？你现在就是那股狂风要摧毁的存在。
    你太强了，强到无人可敌。
    所以，要想杀你，必须付出代价。
    而我，仅仅是那一道微风，这一路上，会不断有人壮大那缕微风，直至变成风暴将你摧毁。
    明知前面是一条死路，你现在还要走下去吗？”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很佩服你，你做到了我年轻时不曾做到的一切。所以我不想你去送死。”
    墨千殇微微一叹。
    他又何尝不知？
    眼前之人只出了一剑，这一剑用他的毕生功力和命来交换，却只为伤他，后面的困难可想而知。
    但，这是阳谋，他能做的只有拔剑而已。
    “谢谢，但我已经别无选择。”
    “唉”
    世间有人畏惧死亡，亦有人不惧生死。
    灵虚子一声叹息，缓缓闭上了眼睛。
    手中的剑发出一声脆响，变成了碎片。
    墨千殇看了他一眼，御剑南下。
    一声轰鸣，龙腾阁残骸轰然倒塌。
    灵剑派灵虚子葬在了这一片废墟中。
    起于龙起阳谋生，一剑一命微风起。
    波澜只在须臾间，别无选择命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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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的设计，应该猜出来了吧。
    但这还不是我的全部设计，还有一些特殊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