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林寒变了。
    可能有一点血缘问题。
    曾经的林寒是真的想要认回柳思涵，在国外当佣兵的时候也会关注国内的事情，关注柳思涵的成长。
    至少在教育资金上没有亏待过这个女儿，毕竟他才是曾经的‘大善人叔叔’。
    包括当年的柳思涵，亦缺乏父爱。
    所以互相之间其实牵绊很深。
    但，那都是以前。
    现在的林寒不一样了，连身体都没有，更加没有血缘关系，他实际上只有一个残缺的灵魂，这都是夺舍气运之子的通病。
    死过一次的他，对于很多感情的需求是破碎的，只要被逼到一定份上，他们是变太的。
    ……
    说个最直观的比喻。
    如果是两年前的林寒，就算柳思涵说的话，做的事会让他偶尔有些寒心，但毕竟亏欠在先，他心里受伤了也只会怪自己，不会去恨柳思涵。
    反而会更加弥补她。
    回过头来还要默默地保护柳思涵，这就是父爱，正儿八经的父爱。
    可是两年后的林寒，一旦碰到柳思涵叛逆，他就会有些不耐烦，碰到寒心的事情，他甚至想要动手打柳思涵。
    这就是亲爹与‘后爹’的区别。
    血缘，情感，都已经彻底变了。
    ……
    林寒一刻也没有停留，小心翼翼的退回面包车，上了驾驶位，手中的匕首没有松开，一直防备着曹川。
    好在曹川没有动手。
    甚至在他发动汽车的时候，曹川还笑吟吟伸出手，挥了挥，友好的道别！
    林寒也是识趣的人，他做出了回应，也伸出了手，竖了一根中指！
    随后面包车疯狂倒车，一眨眼就溜走了。
    曹川笑骂道：“妈了个巴子，一点礼貌都没有，跟我竖中指？老子回头把你手指掰折了！”
    林寒走了。
    雨也停了。
    曹川上前看着这个可怜的陈凡，摇了摇头，心里也有了计划。
    陈凡可以不用死了。
    这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而且他的金手指又抢不到，杀了他最多不过上亿的气运，老曹现在根本不缺。
    但是把他培养起来，那就是一个超级打手。
    陈凡在未来一定不会比林寒差，并且还要听话。
    所以，
    林寒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毕竟林寒有点不可控，稍微玩玩就行了，也算是了结了初恋的这份念想，不可能留他太久了。
    半晌。
    曹川运功把陈凡体内的药物给逼了出来，他很快就迷迷糊糊清醒。
    “舅？”
    睁开眼就看着一脸关切的曹川。
    片刻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陈凡脸色难看。
    “行了，回头把伤口包扎一下，这次就当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一些，都告诉过你这个世界没那么安全，你小子还敢跑到外地去做任务？”
    “你就差那么一点积分吗？”
    “缺积分就跟我说，回头我在风城给你转几万先花着，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考大学，而不是做什么任务。”
    “要是你出事了，你妈我妹子咋办？你爹我……妹夫咋办？就你这一个儿子，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很惨的。”
    随口给pUA了一遍，说的陈凡羞愧难当。
    解开绳子，曹川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还能自己走吗？需不需要我给你一个公主抱？”
    “不，不用！”陈凡老脸一红，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这几天持续昏迷，身体的能量都跟不上了，加上药效还没有彻底消散，此时身体发软。
    好在这小子也是气运之子，光环也只是损失了百分之二十五罢了，没多久就恢复了正常。
    但是想要恢复巅峰战力，那至少需要休养几天。
    ……
    另一边。
    开车离去的林寒，心中依旧不平静。
    他刚才担心曹川突然出手，也担心更远处的外围有埋伏。
    所以开车的时候一刻都不敢分心，并且车速很快，这毕竟是五菱之光……速度丝毫不逊色于F1里面的冠军车队。
    开出了码头范围，周围一直风平浪静，曹川真的没有派人埋伏他。
    可是……
    林寒脸色依旧很难看，暗暗嘟囔：
    “不对劲呀！太不对劲了。”
    “怎么感觉危险越来越近……”
    林寒的直觉还算准。
    哪怕曹川没有埋伏，车子也开出了安全距离，但是危机感并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这种危机感让他心惊肉跳。
    甚至他都没功夫去‘安抚’一下柳思涵。
    车子又开出了几公里，已经彻底脱离了危险区，但危险感一直伴随周围，无法消散。
    林寒也不是傻子。
    很快发现，这种危机感好像是从柳思涵身上传来的。
    从中后视镜看了看，面包车后面的柳思涵低着头，一副死脸，显然心情难受。
    林寒明白了。
    人虽然‘救’回来了，可是她的心还在曹川那边。
    她恨我？
    甚至恨不能杀了我？
    林寒想到了这个，脸色也异常难看。
    林寒记得，传言中柳思涵也会异能，并且很强，所以自己感受到的这些威胁，应该就是柳思涵对自己的杀机。
    这样解释就合理了。
    要是自己一个不小心，很可能真的被柳思涵伤到。
    呵。
    玛德！
    林寒气笑了：“柳思涵，我是救你呀，你居然想杀我？”
    柳思涵抬头，面无表情：“我不需要你救，我只想跟在爸爸身边，我爸爸是曹川。”
    这个‘柳思涵’虽然是仿真人，但她接受了关于柳思涵那边的一些性格信息，还有柳思涵这两年在老曹身边的生活信息，做事风格。
    所以她虽然只是仿真娃娃，但她的智脑可以推演出柳思涵的真实想法。
    她此时所作所为，与其说是演戏，不如说就是真实的。
    “柳思涵！！！”
    林寒怒不可遏，直接将车停在了路边，回头咆哮。
    “柳思涵，你醒醒呀，我才是你爸爸……”
    “你爸爸的好朋友，而曹川是害死你亲生父亲的凶手，他的道貌岸然欺骗了全世界。”
    “你别那么傻了呀……”
    林寒大声咆哮着，心中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也有心寒心死的愤怒，甚至还有感觉她不知好歹的愤怒。
    林寒确实是急了，现在都没有取下口罩，因为他都怀疑自己的模样会被柳思涵出卖给曹川。
    虽说现在柳思涵还在他手中，还在他身边，但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柳思涵，也许在什么时候，柳思涵就会偷偷跑掉，跑回曹川的身边。
    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的模样，她也许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卖掉。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林寒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哪里是救回来一个女儿，这完全就是救回来一个仇人呐。
    并且林寒还没办法把她怎么样……
    难不成像对待陈凡那样，一直让她昏迷着？
    林寒心塞归心塞，但也不会这么做，却也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当然，
    林寒从没怀疑这个柳思涵是假的，因为她跟小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长开了一些，不可能被人冒充呀。
    再加上好几年没见过，很多细节他根本都不懂。
    即便退一万步来说，他一直在柳思涵身边，估计也看不出真假，最多就是能够感觉气质完全不同。
    毕竟仿真娃娃学的再像，也无法去模仿一个人的特有气质，这是很难的一件事。
    但现在的模样欺骗林寒是足够了。
    因为林寒压根不知道真正的柳思涵是什么模样。
    ……
    林寒回到自己的安全屋。
    翻找出药箱，给自己治疗。
    好在都不是关键部位，并且还是贯穿伤，要不然取子弹都会很麻烦。
    十多分钟就处理好了伤口。
    化形者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好，呸，这特么和化形者有鸡毛关系？是天命之子的身体素质很好，除了嘴唇有些泛白，好像来大姨妈的感觉。
    估计睡一觉就能够活蹦乱跳了。
    林寒指着次卧：“你就住在那边，我告诉你柳思涵，从今天开始，你断绝一切电子设备，并且不允许离开这间房子。”
    “凭什么？”柳思涵蹙眉冷眼。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就凭我能够杀了陈凡，你要是敢离开，敢回到姓曹的身边，我下次就不是绑架了，而是直接把陈凡杀死。”
    “你……”
    柳思涵气急，却无可奈何。
    这一路上林寒想了很多，最终只能无奈的用这个办法，用曹川来威胁柳思涵。
    真特么艹蛋！
    想想就觉得憋屈。
    柳思涵也不再多言，愤然转身，回到了次卧。
    林寒也彻底松了口气，坐在沙发上，将治疗伤口的东西丢在垃圾桶里，然后点了根烟。
    有气无力的靠着，昂首看着天花板。
    直觉中的危机感一直存在，还是来自于柳思涵，显然就是柳思涵还没有归心，她随时可以反杀自己这个亲生父亲。
    不过……
    休息了一会的林寒，心中放缓了许多。
    他忽然又有了一点自信，只要自己对她好，用父爱来感化她，她早晚有一天会接受自己这个亲爹。
    毕竟自己是她亲爹呀。
    她还敢弑父不成？
    一会就要天亮了。
    林寒决定一会出门，买点女孩子用的生活用品，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暂时要放过曹川。
    他想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柳思涵身上。
    希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等感化了她之后再抽空去对付曹川，反正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